第8章 我來教你談戀愛吧

宋洋完全傻掉了。

今天已經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在水上樂園，他看著燕子用浴巾裹起身體跑回更衣室時，他的手還懸在半空。

指尖殘留著那團軟肉的觸感，完全沒有布料的阻隔，又軟又彈，那硬硬的乳頭，剛才還在他的掌心來回摩擦，炙熱的溫度徬彿還有殘留。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低頭看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張開著，像做錯了事被當場抓住的小偷。他慢慢把手收回來，攥成拳頭，又松開，又攥緊。

「我操。」

他罵了自己一句，聲音壓得很低。

周圍全是玩水的人，小孩尖叫著從滑梯上衝下來，水花濺到他小腿上。廣播里放著吵吵鬧鬧的流行歌。似乎已經沒人再關心這邊發生了甚麼。

「我真他媽是個畜生。」

他抬手抽了自己一耳光，不重。

旁邊一個帶小孩的大姐扭頭看了他一眼，拉著孩子往旁邊挪了兩步。

宋洋沒臉再待在水里，爬上池子，光腳踩著滾燙的地磚往更衣室走。拖鞋忘在池邊了，地上很滑，他也沒回頭去撿。

更衣室里一股消毒水味。

他坐在長凳上，泳褲還在滴水，手肘撐著膝蓋，腦袋埋下去。

手機震了兩下，他掏出來看，是攝影社的王路路發來的消息：「怎麼樣啊？你答應我的照片呢？你別自己一個人爽啊！」

宋洋盯著這幾個字，喉嚨發堵。

王路路是他的高中同學，今年他倆一起考上了S大，兩個人都喜歡拍照，一起進了攝影社，王路路跟宋洋其實很像，兩個人都很普通，缺點也很明顯，宋洋是胖，王路路是矮，都是極度不自信，經常被欺負的角色，可以說是難兄難弟。

偏偏王路路也是燕子的超級迷弟，今天知道宋洋要和燕子幾個人一起去水上樂園，可以看到泳裝的燕子，羨慕的不得了，一直在懇求宋洋幫他偷偷拍照。

宋洋把手機扣在腿上，仰頭看天花板。他想起燕子剛才那個表情，眼睛睜得圓圓的，全是驚愕。

「宋洋啊宋洋，」他自言自語，「你算個甚麼東西。」

他拿起手機想給燕子發消息，打了刪，刪了打，完全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沒臉再回去，就這麼走吧。

換好衣服出來，太陽更毒了。他在樂園門口買了瓶冰水，一口氣灌下去半瓶，剩下的澆在頭上。水順著脖子流進T恤里，打了個激靈。

章曉陪燕子從大門出來的時候，身邊跟著袁瑩和林之夏，袁瑩輓著燕子胳膊。

宋洋看到了，想上前去，卻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躲到一根柱子後面。

他看著章曉把燕子幾個人送上車，自己也打了個車離開，他才從柱子後面探出頭來，手裡的水瓶捏得咔咔響。

他蹲在馬路牙子上，把臉埋在胳膊里。熱風從背後吹過來，T恤貼著後背，汗一層一層往外冒。

「不負責任」四個字在他腦子里轉來轉去。

他摸出手機，翻到跟燕子的聊天記錄，往上划，全是他在說，燕子偶爾回個表情包。

他一條一條看自己發過的那些話，越看越覺得臊得慌。

「我是不是該退學算了。」

他站起來，把空瓶扔進垃圾桶，沒投准，瓶子滾到地上，他又走過去撿起來重新扔。

公交車上人擠人，他抓著吊環，旁邊兩個女生在聊哪個明星又塌房了。宋洋盯著車窗外面，街景在一段一段往後閃。

他又想起燕子胸部的觸感，手心又燙了起來。

「我連癩蛤蟆都不如，」他對著車窗上的倒影說，「癩蛤蟆也只是想想。」

倒影里的自己，頭髮被水澆得翹起來一撮，T恤上印著卡通圖案，肚子把圖案撐得變了形。

他把額頭抵在扶桿上，閉了眼。

下了公交以後，宋洋在校門口站了十分鐘。

幾只麻雀在銀杏樹下蹦躂，他盯著看了半天，沒想好往哪走。

回宿舍？

章曉這會兒八成在寢室。

韓松和余塗也應該在。

他只要一進門，三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宋洋光是想那個畫面，後背就冒汗。

他繞開宿舍樓，往活動中心走。

四樓最西邊，攝影社的門虛掩著。

裡面沒開大燈。

只有最角落那台電腦亮著，屏幕的光把人臉照得發藍。

王路路戴著耳機，彎腰湊在數位板前面。

屏幕上是一排婚紗照。

新娘笑得跟假人似的。

宋洋推門進去，腳步聲很輕。

王路路沒聽見。

宋洋走到他椅子後面站住。

「你沒去影樓？」

王路路嚇得一哆嗦，耳機都掉了。

「我操，你走路沒聲啊？」

他回頭，看清是宋洋，松了口氣。

「你不是週末去婚紗影樓做兼職嗎？」宋洋拉了把椅子坐下。

「今天拍照的活不多，主要是後期。」王路路指指屏幕，「店裡人太多，咱社的電腦好，我在這乾點私活。」

「別讓社長髮現了，把你開除。」

「虎哥挺好的，他不會的。」王路路把數位筆一擱，轉過來看他，「誒對了宋洋，今天進展怎麼樣？你說要拍照跟我分享，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宋洋沒吭聲。

他往椅背上一靠，椅子吱嘎響了一聲。

「你別在那裝死，照片呢？讓我看看我女神泳裝！」

「沒有。」

「甚麼叫沒有？」王路路湊過來，「你他媽不會連一張都沒拍吧？我讓你偷拍幾張怎麼了？又不是讓你去摸——」

「摸了。」

王路路愣住。

「啥？」

「我摸了。」宋洋盯著天花板，「真摸了。」

「摸誰？燕子？」

宋洋點頭。

王路路從椅子上直接彈起來。

「你他媽開玩笑吧？摸哪了？」

「奶子。兩個奶子一起摸的，沒穿泳衣那種，奶頭就在我手裡。」

宿舍里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王路路一把抓住宋洋的領子把他從椅子上薅起來：「你他媽說甚麼？！」

「我說我摸了燕子的奶子。」宋洋任由他拽著，「意外，純意外。她泳衣被水衝跑了，我從滑梯上下來，一伸手，就——」

他比了個抓握的手勢。

王路路眼睛瞪得溜圓。

「抓到了？」

「滿滿一手。」

「甚麼感覺？」

「軟。」宋洋咽了口唾沫，「真他媽軟。又滑又有彈性，一隻手根本抓不住。」

「C杯？」

「至少有C吧，我也沒摸過別人的奶子。不過我看見了，粉的。」

王路路吸了口氣。

「你看見奶頭了？」

「晃了一下，沒看太清。」宋洋頓了頓，聲音壓低，「但我手上有啊。奶頭就在我掌心裡，蹭得我直打哆嗦。」

「操，你這輩子值了。」

「還有，」宋洋說，「她衣服被水衝跑了，怕走光，讓我別鬆手。我就一直捂著。」

「捂了多久？」

「得有個兩三分鐘吧。」

王路路手松了，人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憤怒又變成嫉妒最後變成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你……你他媽……」他指著宋洋的鼻子，手指頭都在抖，「你怎麼敢？你憑甚麼？你長這樣你憑甚麼摸燕子的奶子？！」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你他媽知不知道多少人想摸？我做夢都想！你憑甚麼？」

宋洋沒說話。

王路路在屋裡轉了兩圈，一腳踹在垃圾桶上，塑料桶飛出去撞到門又彈回來。

「操！」他蹲下來抱著頭，「我他媽要瘋了。」

王路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你摸完了，然後呢？她甚麼反應？」

「她穿上泳衣以後就跑了。」

「廢話，換我我也跑。然後呢？」

「然後我在樂園門口看到她跟她們一起走了。」

王路路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樂了：「所以你他媽摸了人家的奶子，你連句道歉都沒說上？宋洋啊宋洋，你是真牛逼，摸完就跑，你是流氓啊？」

宋洋沒接話。

苦笑了一下，又慢慢蔫下去。

王路路看出他有心事。

「爽都爽完了，你愁甚麼？」

宋洋抱著後腦勺，身子往前弓。

「我現在都不敢回宿舍。」

「怕章曉？」

「我總感覺章曉和燕子有關係，雖然他倆都不承認。余塗也是，我知道他也偷偷喜歡燕子。我現在摸了燕子的奶子，你說他倆不得弄死我？」

王路路想了想。

「那你覺得燕子會怎麼想？」

「我哪知道。」宋洋聲音發虛，「她現在肯定覺得我是個變態。我本來還想結束了請他們幾個吃飯作為禮尚往來，結果發生這些事……」

「等會兒。」王路路抬手打斷，「你先別自己嚇自己。我給你捋捋。」

宋洋坐直了點。

「燕子這種校花，最在意甚麼？」

「甚麼？」

「臉面啊。」王路路一拍膝蓋，「你想啊，她在公開場合，泳衣被水衝跑，奶子被你看光還摸了。周圍那麼多人。她一個女生，以後在學校怎麼抬頭？」

宋洋臉白了一層。

「那、那不更完了。」

「所以你得主動。」

「怎麼主動？」

「去跟她表白。」

宋洋張了張嘴。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王路路輕蔑地笑：「你覺得你表白能成功？」

宋洋愣住。

「那你特麼還讓我去？」

「她不答應你，拒絕了你，起碼她輓回了面子。」王路路掰著手指頭，「你想啊，一個校花被肥宅當眾表白，她拒絕，多正常。別人只會笑你，不會笑她。」

宋洋琢磨了幾秒。

「有道理。」

「丟臉怕甚麼？你宋洋甚麼時候要過臉。」

「你他媽才不要臉。」宋洋罵了一句，但臉上有了點活氣。

王路路站起來。

「走，我回寢室拿裝備。」

「甚麼裝備？」

「表白不得穿的正式點？我那有我考上大學時爸給我買的西裝，我到現在一次沒穿過。我穿大了點，你應該能湊合。」

宋洋低頭看看自己身上。

泳褲還塞在包里，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我穿你西裝去表白？」

「不然呢？你想穿這身去？」

宋洋想了想，點頭。

「行吧。」

「你去校門口花店，你去買一捧花，表白沒花怎麼行？別摳門，買好一點的。」

宋洋掏手機查餘額。

「那必須的。」

「趕緊去吧。」王路路把電腦鎖屏：「一會兒再回這裡集合，我跟你講講細節，我拍了這麼多婚紗，實戰經驗還是有的。」

宋洋終於笑了。

「行，路上說。不過咱先說好，她要是讓我滾……」

「你就抓緊滾過來找我。」王路路拉開門，「順利的話還能趕上一起吃個晚飯，哦對了，你請。」

「我請我請……」

如果按照這兩個人的預設來的話，現在的他們已經開心地在吃晚飯了，可事情總是沒那麼順心。

現在的宋洋張大嘴站在那兒。

「誰說的？我願意。」燕子的這句話他聽見了。

每個字都聽見了。

但腦子轉不過來。

就像手機同時開了二十個應用，卡死在那兒，一點反應都沒有。

燕子站在他面前，手裡還抱著那捧花。

「怎麼了？」她問。

「我……」宋洋的嘴動了一下，「你、你剛才說……」

「我說我願意啊。」

「願意甚麼？」

「你不是想讓我做你女朋友嗎？」

宋洋的膝蓋彎了一下。

是真的彎了一下。

要不是手裡還攥著花，他可能已經坐到地上了。

「你別嚇我。」他聲音都變調了，「燕子，你、你要是勉強的話，可以收回。我不會怪你。我知道我自己甚麼樣，我——」

「你甚麼樣？」

「我肥，我醜，我還笨。」宋洋一口氣說，「你今天一定受刺激了。要不你先回去想一想，明天再決定，我、我等你消息。」

燕子歪了歪頭。

「你希望我明天再拒絕你？」

「當然不是。」

「那就別廢話了。」

燕子把花往他懷裡一塞，抬手輓住他胳膊。

「老公，我們現在去開個房好嗎？」

宋洋手裡的花差點扔了。

「啊？」

「走吧。」

「現在？」

「不然呢。」

宋洋的腦子直接冒了白煙。

他站在宿舍樓下，旁邊還圍著七八個人。

袁瑩在不遠處，嘴型已經變成「我操」。

遠處章曉站在樹底下，旁邊站著林之夏。

但宋洋甚麼都顧不上了。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燕子要跟他開房。

開房等於甚麼。

開房等於……

宋洋的下半身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然後他的臉漲成了紫紅色。

「我、我……」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沒帶身份證。」

周圍安靜了一瞬。

袁瑩「噗」地笑出來。

燕子也笑了。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逗你的。」她說。

宋洋愣住。

「啊？」

「一起去吃個飯總行吧？」燕子晃了晃他胳膊，「你不是今天一直在說要請我吃飯的，忘了？」

「沒、沒忘。」宋洋連忙搖頭，又連忙點頭，「行，吃飯。吃飯好。吃、吃甚麼？」

「食堂就行。」

「好。」

宋洋的腦子還在冒煙。又反應過來一點。

「食堂？食堂太草率了。」

但他已經跟著燕子往前走了。

走了兩步，他突然想起甚麼，回頭衝王路路比了個大拇指。

王路路在那邊嘴都合不攏，使勁朝他揮手，嘴型大概是在說「你小子」。

宋洋轉回頭，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燕子還輓著他胳膊。

花被她抱回去，另一隻手挎著他。

風把她頭髮吹起來一點，掃在他胳膊上。

宋洋咽了口唾沫。

他覺得自己在做夢。

「你走快點。」燕子說。

「哦，好。」宋洋加快了腳步，「那個……食堂吃甚麼？」

「火鍋吧。」

「那、那要不要點個鴛鴦鍋？」

「你定。」

「行。那個……要不要叫上袁瑩她們？」

燕子看了他一眼。

「你請我吃飯，叫別人幹甚麼？」

「哦。對。」宋洋點頭，「就咱倆。」

他走出幾步，又想到甚麼。

「那個……燕子。」

「嗯？」

「你今天……是不是受甚麼刺激了？」

燕子腳步頓了一下。

她偏頭看他，表情挺認真。

「你覺得呢？」

宋洋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地想了幾秒。

「不像。」

「那就別問了。」燕子重新輓緊他胳膊，「走吧，我餓了。」

章曉站在樹底下。

風把銀杏葉吹得沙沙響，他盯著宋洋和燕子走遠的背影，腦子像被人拔了電源。

那個胖子剛才差點同手同腳。

燕子輓著他胳膊，兩個人往食堂方向走。

「這就走了？」

章曉自己都沒發覺聲音是從嘴裡漏出來的。

旁邊有人搭話。

「走了啊。」

章曉沒轉頭。

他還在看那兩個背影。

「如果有個人當眾這麼跟我表白……」

女聲，很輕。

「我可能也會答應的。」

章曉的腦子轉不動。

他慢慢轉過頭。

林之夏站在他旁邊，手垂在身側，臉上沒甚麼表情。章曉能聞到她頭髮上那種冷淡的也許是沐浴露的清香。

「你說甚麼？」章曉問。

林之夏看了他一眼。

「我說你是塊木頭。」

「……哦。」

章曉低下頭。

他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

林之夏沒再說話，轉身往宿舍方向走，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嗒嗒嗒嗒。

章曉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

然後才想起自己也該回去了。

宿舍門被推開的時候，韓松正坐在椅子上，手機舉著，屏幕還亮著。

「你可算回來了。」韓松一下站起來，「你那個高中同學是不是腦子壞了？」

章曉把鞋踢掉。

「甚麼？」

「燕子啊！」韓松把手機懟到他面前，「群里都炸了！她答應宋洋表白了？」

章曉看了一眼屏幕。

滿屏的感嘆號，有人發語音，有人發截圖，還有人拍了照片。

宋洋跪在地上的照片。

燕子手裡拿著花的照片。

「……嗯。」章曉說。

「嗯？」韓松把手機收回去，「就嗯？」

「不然呢。」

「你們今天去水上樂園到底發生了甚麼？」韓松追著問，「宋洋怎麼就突然表白了？你又一臉拉不出屎的表情，燕子怎麼突然就答應了？」

「不知道。」

「不知道？」韓松盯著他，「你們不是一起去的嗎？玩一趟回來，她就跟宋洋搞上了？」

「甚麼叫搞上了。」章曉說。

「不當眾答應表白了嗎？」

「答應當女朋友，不一定是搞上了。」

韓松笑出聲。

「兄弟，你清醒點。一女生答應一男的當女朋友，不是搞上了，那是甚麼？」

章曉沒說話。

他躺下，盯著天花板。

余塗從畫板後面探出頭。

「今天在水上樂園，一定是出甚麼事了。」

章曉閉上眼睛。

他腦海裡閃過造浪池里林之夏貼在他身上的畫面。

閃過滑梯下燕子從水里站起來，泳衣被衝跑的樣子。

閃過宋洋那兩只肥手，捂著燕子的奶子。

「我不知道。」章曉說。

他是真的不知道。

「她腦子壞了。」韓松下了結論。

章曉不說話。

余塗坐在書桌前面，轉過椅子，眼鏡後面的眼睛一直盯著他。

章曉被他盯得後背發毛。

「你別這麼看我。」

余塗把頭轉回去了。

韓松沒打算放過他。

「你倒是說句話啊。」

韓松還想問，余塗伸手拽了他一下。

宿舍安靜下來。

章曉躺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沒人接話。

章曉翻了個身，把臉對著牆。

腦子里全是下午的畫面。

出租屋裡，燕子躺在沙發上，兩條腿分著，水把沙發佈洇濕了一片。

她的聲音還在耳朵邊上。

「只有你看過哦，包括裡面。」

還有那句。

「如果不是你破處的話。」

一個小時之前。

一個小時都不到。

他跪在地板上，他的分身還埋在她腿間。

他已經碰到那層膜，差一點就進去了。

就差那一下。

然後他自己放棄了。

然後是手機響，袁瑩的電話。

然後是宋洋跪在宿舍樓下。

然後是燕子接過花，說：「老公，我們現在去開個房好嗎？」

章曉的雞巴頂在褲襠里，一跳一跳。

疼。

疼得像被人攥著。

但不是那種受傷的疼。

是被刺激過頭的疼。

操。

她是不是故意的？

為甚麼自己這個正牌男友要隱瞞和自己女朋友的戀愛關係，自己的女朋友卻可以公開答應自己的肥宅室友做了他的女朋友？

她知道我在這兒看著，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

她知道我這個當男朋友的只能站在樹底下。

這算甚麼？她到底要幹甚麼？

配合我的癖好？

那她配合得也太他媽到位了。

如果這就是她的目的。

那她做到了。

真他媽做到了。

但問題不是這個。

問題是，她笑著答應的樣子。

她輓著宋洋胳膊的樣子。

她說「老公」的樣子。

章曉閉著眼，那個畫面一遍一遍回來。

還是說，她根本就不是在配合。

她就是……想玩宋洋？

或者，她根本就沒愛過我？

章曉的腦子里像在開辯論賽。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去。

宿舍里沒人說話。

韓松在打遊戲。

余塗在畫畫。

章曉平躺著，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

他伸手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

解鎖。

打開和燕子的聊天窗口。

他打了幾個字：「你……」

又刪掉。

重新打：「你跟宋洋……」

又刪掉。

章曉把手機按滅。

塞回枕頭底下。

外面有人敲門。

是隔壁宿舍的，扯著嗓子喊：「宋洋今晚還回不回啊？」

韓松回喊：「不知道！可能不回了！」

門外一陣起哄的笑聲。

腳步聲遠了。

章曉閉著眼睛。

他徬彿能看見燕子在食堂，宋洋給她夾菜。

能看見宋洋那張傻笑的臉，盯著燕子看。

能看見燕子的嘴角微微翹著。

然後，開房。

宋洋的雞巴尺寸還可以。

他那身材，肚子那麼大，燕子會不會嫌棄？

章曉腦子里又冒出一個念頭。

她今天被他舔到高潮，噴得滿沙發都是。

她對宋洋會不會這樣？

不會的。

她答應宋洋只是為了刺激我。

肯定是。

章曉說服自己。

床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摸出來看，是燕子發來的消息。

是個視頻。

章曉翻出耳機戴上。

打開視頻。

屏幕亮起。

先是晃了一下，然後固定住。

背景是食堂。

手機扣在桌面上，只能看到燕子的側臉。

她穿著下午那件黑色連衣裙，頭髮扎起來，露出白皙的脖頸。

視頻開始很安靜。

然後是燕子的聲音。

「宋洋。」

章曉的呼吸停了一拍。

視頻里，宋洋應該就在燕子身旁。

章曉的手指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今天發生了好多事。」燕子說。

另一個聲音響起來，是宋洋的，帶著明顯的緊張和興奮。

「像在做夢。」

「是嗎。」

「真的。我現在還覺得不真實。」宋洋的聲音頓了頓，「燕子，你……你今天為甚麼會答應我？」

燕子的聲音很平靜：「那你為甚麼要表白？」

宋洋那邊沈默了一會兒。

「我……我不想讓你難堪。」

「嗯？」

「今天在水上樂園，雖然是意外，但周圍那麼多人看著，我怕你以後在學校里被人指指點點。」宋洋的聲音越來越低，「我想著，我當眾表白，你當眾拒絕我，大家都會笑我，笑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樣……這樣大家就會忘了你泳衣被衝走的事，注意力就轉到我身上了。」

燕子那邊沒說話。

章曉能看到她側臉的輪廓，睫毛垂著。

「你想得還挺周到。」燕子說。

「我、我就是不想你被人說閒話。」

「但現在不一樣了。」

「對。」宋洋的聲音有點發顫，「現在成真的了。大家不會笑我，他們會覺得你瘋了。」

燕子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但章曉聽得清清楚楚。

「宋洋，其實你並不瞭解我。」

「我瞭解！」

「你不瞭解。」燕子的聲音沈下去，「我甚至不是一個好女孩。」

「你當然是！」

「我最近……」燕子頓了頓，「我感覺我自己有暴露的傾向。」

宋洋那邊沒接話。

「我喜歡被人看。」燕子繼續說，「我喜歡穿短裙，喜歡被人盯著腿看。我游泳的時候，會故意把泳衣穿得很緊。今天在水上樂園，泳衣被衝跑的那一刻，我第一反應不是害怕，是……」

她沒說完。

但章曉知道她想說甚麼。

他的下腹收緊。

「沒有男生會接受的。」燕子說，「所以今天答應你，現在看來，其實對你不公平。」

「不會！」宋洋的聲音突然提高，「怎麼會不公平！你永遠是我的女神！你對我做甚麼我都可以接受！」

「你怎麼這麼笨。」燕子又笑了，這次笑聲里帶著點無奈，「你到底談過戀愛嗎？」

「沒。」

「意料之中，是個小處男。」燕子捂嘴笑：「要不姐姐來教你談戀愛吧？」

「好像你自己的戀愛經歷有多豐富似的。」章曉不禁在畫外吐槽。

「這樣吧。」燕子的聲音溫柔下來，「我們來談一個七天的戀愛。」

「七、七天？」

「嗯。我們玩點有挑戰的，每天都有訓練科目。今天的主題是，牽手。」燕子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你要努力牽到我的手，就算你成功。」

「然後呢？」

「然後明天會有新的科目。」燕子說，「七天以後，我們分手了，你學到這麼多東西，還可以用來繼續尋找你的真愛，我也不會再耽誤你。」

宋洋那邊安靜了很久。

久到章曉以為視頻斷了。

然後，宋洋的聲音響起來，很堅定。

「無論七天，還是一輩子，你都是我的女神。」

燕子那邊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

視頻斷了。

屏幕黑下去。

章曉還舉著手機，耳朵里嗡嗡響。

食堂。

牽手。

七天戀愛。

他放下手機。

腦子里全是燕子剛才說的那些話。

暴露傾向。

喜歡被人看。

七天。

還有宋洋那句「你永遠是我的女神」。

章曉的胸口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喘不上氣。

他站起來，又坐下。

又站起來。

「你抽風啊？」韓松皺眉。

章曉沒理他。耳機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

手機亮了一下。是燕子發來信息：「今天的事，你生氣了嗎？」

「你到底怎麼想的？」章曉終於問出了那句話。

「其實你不用生氣的。我答應他，也是因為你。」

「因為我喜歡跟別人分享我的女朋友嗎？」

「你不是一直想看我被別人追嗎？你不是一直想看我答應別人嗎？我答應了。你不高興嗎？」

章曉的喉嚨發緊。

「這七天，我會好好當宋洋的女朋友。」燕子繼續說，「真真正正的那種。我會牽他的手，會跟他吃飯，會跟他約會。就像普通情侶一樣。」

停頓了一下，燕子又發來消息。

「所以這七天，你不要主動給我發短信，也不要打電話。除非我找你。」

章曉的手指捏緊了手機邊緣。

「明天的科目是甚麼？」

「明天是第二天。科目應該是，接吻。」

「宋洋知道嗎？」

「他過了今天的考驗我就會告訴他的。」

「那他今天，合格了嗎？」

「勉強及格吧，畢竟太笨了。」

「如果不合格會怎樣？」

「不合格的話，老師會給他做示範的。」

章曉盯著屏幕，眼睛瞪得老大：「示範？你是說……」

「畢竟學生學不會老師也有責任，只好手把手的教了。」

章曉的腦子里不禁出現了一些畫面，他的女朋友燕子，牽著宋洋的手，在教他怎樣接吻。

可她自己也不是一個接吻老手啊！

接吻。

宋洋和燕子。

那兩片他也只是親過有限幾次的嘴唇，明天要去親另一個人。

章曉的雞巴又硬了。

他罵了自己一句，把手機扔到床上，起身去廁所。

冷水澆在臉上，他抬起頭看鏡子。

鏡子里的自己，眼睛發紅。

他又想起下午在出租屋，燕子躺在他身下，雙腿分開，穴口濕漉漉地對著他。

現在她說：「主題是，接吻。」

章曉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回到床上時，宿舍門被推開了。

宋洋回來了。

他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興奮，又像是惶恐。手裡拎著個塑料袋，裡面裝著幾瓶飲料。

「我、我回來了。」宋洋說，聲音有點虛。

韓松從椅子上轉過身。

「喲，還知道回來啊？我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呢。」

宋洋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拿出一瓶可樂遞給韓松。

「給、給你的。」

韓松接過來，擰開喝了一口。

「怎麼樣啊？跟校花約會的感覺？」

宋洋的臉紅了。

「就……就吃了頓飯。」

「就吃了頓飯？」韓松挑眉，「沒乾點別的？」

「沒、沒有。」宋洋連忙搖頭，「哦，還，牽手了。」

宿舍里安靜了一瞬。

章曉背對著他們，手指在鍵盤上停住。

「牽手？」韓松的聲音提高了一點，「你牽的？」

「不、不是。」宋洋的聲音更小了，「她牽的。我不敢，她就主動牽了我的手。」

韓松吹了聲口哨。

「可以啊宋洋，第一天就牽手了。那明天呢？明天準備幹甚麼？」

「明天……」宋洋頓了頓，「她說要去逛商場。」

「逛商場啊，那機會也不少，你可得把握住啊。」

宋洋沒接話，他偷偷看了一眼章曉的背影。

章曉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章曉。」宋洋小聲叫他，「我給你也買了飲料。」

章曉沒回頭。

「放那兒吧。」

宋洋把一瓶冰紅茶放在他桌上。

「那個……今天的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宋洋說，「我、我不是故意要……」

「沒事。」章曉打斷他，「你情我願的事，不用跟我道歉。」

宋洋松了口氣。

「那就好。」

韓松站起來，走到宋洋旁邊，摟住他肩膀。

「來來來，詳細說說，牽手甚麼感覺？燕子的手軟不軟？」

宋洋的臉更紅了。

「軟。」

「怎麼個軟法？」

「就……很細，很滑。」宋洋回憶著，「她手指很涼，我手心全是汗。」

「然後呢？牽了多久？」

「從食堂出來，一直牽到校門口。」宋洋說，「她說手冷，讓我幫她暖暖。」

韓松哈哈大笑。

「可以，這理由找得好。那你就一直牽著？」

「嗯。」宋洋點頭，「我都不敢動，怕她嫌我手汗多。」

「傻逼。」韓松拍他肩膀，「女生說手冷，就是讓你牽的意思。你還真就只牽手啊？」

「那、那還能幹甚麼？」

「摟腰啊，摟肩膀啊。」韓松說，「你都是她男朋友了，摟一下怎麼了？」

宋洋低下頭。

「我……我不敢。」

「廢物。」韓松松開他，坐回自己椅子上，「明天逛商場，兩個人要逛很久，身邊一定也有很多情侶，你總敢了吧？」

宋洋沒說話。

章曉站起來，拿了毛巾和盆，去水房洗漱。

冷水潑在臉上，他盯著水池里的漩渦。

腦子里全是燕子的聲音。

「科目是，接吻。」

明天。

商場里。

宋洋會摟著她的腰。

會湊過去。

會親她。

章曉的雞巴又頂起來了。

他罵了一句，把毛巾摔在水池里。

回到宿舍時，燈已經熄了。

宋洋躺在床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他在笑。

章曉爬上床，躺下。

黑暗中，能聽見韓松的鼾聲，能聽見余塗翻身的聲音。

還有宋洋那邊，細微的、壓抑的笑聲。

章曉摸出手機，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點開和燕子的聊天窗口。

最後一條消息就是那個視頻。

章曉的手指懸在鍵盤上。

他想打字。

想問她到底想幹甚麼。

想問她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要對宋洋動嘴。

但他想起視頻里她說的：「不要主動給我發短信，也不要打電話。」

章曉把手機按滅，塞到枕頭底下。

他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洋那邊的手機光也熄了。

宿舍里徹底黑下來。

章曉閉上眼睛。

他夢見商場，夢見電影院。

夢見大螢幕上在放甚麼愛情片，畫面忽明忽暗。

夢見燕子坐在宋洋旁邊，宋洋的手摟著她的腰。

夢見宋洋慢慢湊過去。

夢見燕子的臉轉過來。

然後他醒了。

天還沒亮。

章曉摸出手機看時間，凌晨四點。

他坐起來，輕手輕腳下床，去了廁所。

站在小便池前，他低頭看著自己硬挺的雞巴。

腦子里還是那個夢。

他伸手握住，上下套弄。

快感一陣一陣往上湧。

他閉上眼，想象宋洋的手從燕子的腰上滑到大腿。

想象宋洋湊過去，親她的脖子。

想象燕子仰起頭，發出細小的呻吟。

宋洋的手從燕子腋下伸進去，緊緊抓住了那對兒他都沒有碰過兩次的C杯的奶子。

章曉射了。

精液噴在小便池的陶瓷壁上，白濁的一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