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重逢（上）

「仙依恭迎宗主大人歸宗。」禁地外，軒轅仙依早已恭候多時，眼見宗主到來，窈窕身影立刻快步迎上，隨後恭敬俯身，鞠躬行禮。

「嗯。」姬寒月正欲開口，卻見她忽然抬起頭來，目光落在身後的凌雲身上。

她微微一怔，美眸隨之睜大，失聲驚呼道：「凌雲，你也仙帝了？！」

「數月之前，僥倖得之。」凌拱手回禮，如實回答道。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軒轅仙依卻深知，這短短幾句話背後，究竟意味著甚麼。

「你們兩人若想敘舊，往後有的是時間。」她擺了擺手，直接打斷兩人的寒暄，二人連忙收斂，識趣地不再多言：「仙依，我問你幾件事，你要如實回答。」

「是，宗主大人。」軒轅仙依的語氣鄭重了起來。

「前些日子，你和夜兒出去出去後買了甚麼，他有沒有安分守己？」

「啓稟宗主大人，我與神子大人出去後，只買了些滋補的丹藥，以及一些日常使用的物件，神子大人出去後挺乖的，也挺高興，他四處尋游，但與我的話卻不是很多，只在需要之時，才與我交流。」

「這麼說來，夜兒很聽話了？」

「是的。」

「哦？「姬寒月忽然笑了：」好啊，好啊。「

「神子大人明事理，自然懂得……」

」我說的可不是這個。「軒轅仙依話還未說完，便被姬寒月冷聲打斷：「想不到啊，想不到，咱們的仙依竟然也會撒謊了，仙依，我命令你，老實交代！」姬寒月問出了關鍵所在，仙依與夜兒相見不多，自然不清楚他這個弟弟，一直都不老實，尤其是出去的時候，和一個小混蛋一樣。

可以說，整個宗門沒人比他更瞭解夜兒，就是母親，對夜兒的瞭解也不如自己，但在仙依的彙報里，他竟然成了乖寶寶，簡直可笑！

「這個……」軒轅仙依螓首微垂，說罷，她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弱弱地道：「請宗主大人恕仙依之罪。」

「你這是何意？」姬寒月向前幾步，馬上將她攙扶起來：「有話好好說，如此大禮，倒讓我有些惶恐了。」

「仙依糊塗，讓宗主大人失望了。」軒轅仙依的姿態頓時變得更加恭敬，誠惶誠恐道：「神子大人與仙依外出時，偶遇一商販，見我衣著華麗，又帶著孩子，便以為我與大人是母子，他聲稱店中有些新奇物件，十分適合我們挑選，神子大人一時好奇，便拉著罪人走了進去，結果，結果……「

」結果怎麼樣？「

」結果那無恥之徒，竟給我們推薦了一件母牛裝」

「啊？！」凌雲與姬寒月隱約意識到了甚麼，這仙依，該不會……

「然後呢？」還沒等姬寒月開口，凌雲就繼續問道，雖然猜到了結果，但他依然抱著僥倖心理，萬一呢，萬一隻是自己猜錯了呢。

「神子大人看了很高興，吵著要買，我沒辦法，就……就……」

「就怎麼樣了？」姬寒月重聲道，雖然猜到了發生甚麼，但仙依不親口說起出來，她依然不太敢相信。

「就只能給他買了。」

「甚麼？！」此言一出，姬寒月與凌雲皆是震驚，這軒轅仙依，也太慣著他，太不知輕重了，母牛裝這種基本只給性奴穿的東西，能隨便買嗎，他可還是個孩子！

這種醜聞，要是讓宗門的老傢伙們知道了，那夜兒的少宗主之位也將不保，到時候又得參加大比了。

多了變數，就意味著不確定性，這是姬寒月萬萬不想看到的！

「仙依，你怎麼能這樣？」姬寒月的話還沒出口，面露驚然的凌雲就搶先發言道：「仙依，你糊塗啊，少宗主年幼不懂事，你怎麼能由著他性子亂來呢，你知道要是被長老們知道了，後果有多嚴重嗎？」

「宗主大人……仙依有罪……請宗主大人責罰……仙依甘願受罰。」軒轅仙依的聲音已帶上了哭腔，剛站起來沒多久的身子又跪了回去。

「責罰？」姬寒月轉過身去，冷聲道：「你既已讓我丟了面子，責罰你，又有何用？」

「仙依，我且問你，既如此，與我玉簡傳話時，你為何不說，又為甚麼要瞞著我？」

「宗主大人，罪人蠢笨，罪人返回宗門後，越想越覺得不妥，可神子大人已經進了禁地，沒有您的命令，罪人不敢擅自闖入，好幾次罪人想請示您，可又不敢去說，時間久了，就心存僥倖，覺得神子大人既然在禁地裡，那自然無事，等您回來了，罪人再找個機會偷偷告訴您。」軒轅仙依雙目中淚水打轉，幾乎快要失控。

「按你的意思，我還得領你的情了？」

「宗主大人，罪人不敢，罪人只是……」軒轅仙依臉色慘白。

「住口。」姬寒月的情緒終於徹底爆發，她大聲怒斥道：「你領命之時，我屢次叮囑，再三告誡，讓你不要由著他的性子亂來，不要由著他的性子亂來，夜兒雖小，卻關係宗門，你既事事操心，就需謹言慎行，審時度勢，顧全大局，有甚麼不懂的一定要及時傳音於我。「

」結果你呢，怎麼做的？非但不聽，反而自作主張，還妄圖欺瞞於我，若無夜不在禁地，若這消息走漏到那群老東西的耳朵里，他的少宗主之位不保，你腦……你又有何面目前來見我？「話到嘴邊，姬寒月還是控制了自己，畢竟最壞的結局還沒發生，若因此便要喊打喊殺，確實有些不妥。

」只因你一時疏忽，竟差點闖下滔天大禍，如此之大的罪孽，還妄圖為自己狡辯，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聽聞此言，那跪伏在地的倩影全身發抖，眼淚幾乎就要抑制不住。

「你啊……哎……你可真是糊塗啊……」凌雲無奈地嘆了口氣，如此荒唐之事，放在誰身上都難以接受，他相信仙依不是故意的，是想輓回的，但木已成舟，他也只能試著求情道：「宗主大人，這仙依確實蠢笨懦弱，但她對宗主大人與少宗主的忠心，卻是毋庸置疑，屬下與她相識多年，對她的品性也算有些瞭解，她內心純良，又忠義耿耿，只是性子軟弱，遇事欠缺果斷，一錯再錯也只是怕您因此失望，這才亂了分寸，一時糊塗，才做出這天怒人怨的蠢事。「

」既然此事如今尚未傳揚出去，那就還有補救的餘地，屬下斗胆請求宗主大人，念在她昔日的功勞上，暫且饒她一次，讓她日後再將功贖罪。」

姬寒月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心境，目光直落天際：「我這個弟弟啊，我也算知道的，你不給他買就又吵又鬧的，你性格善良，拗不過他也是自然，只是事發之後，你就當通稟於我，想著自己解決，卻又顧慮重重，害怕被我知道又不敢進去找他，如果他不在禁地裡，這件事會因為你的猶豫和懦弱迎來最壞的結局。」

「宗主大人……罪人知罪了……再也不敢了……」

「呼，還好事情沒鬧大。」一旁的凌雲見姬寒月語氣有所緩和，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氣，作為宗主最得力的心腹之一的他，很快便想到了另一件事：「仙依，既然你不敢去找少宗主，那賣東西給你的商販，滅口了嗎？」

凌雲試探著問道，若是滅口了，那也算亡羊補牢，他便能借機求情。

「滅了，那家店鋪里凡是知曉當日交易的人，都已被罪人親自處理掉，就連賬本，罪人也親自取出，徹底銷毀。「

「如此，甚好。」姬寒月稍稍安心，還沒等凌雲開口，就寬恕了仙依的愚行：「既如此，那就起來吧。」

「還不起來嗎，難道要我扶你第二次？」見她依然沒有動作，姬寒月眸光驟然變冷：「起來！」

「是。」軒轅仙依慌忙起身，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決堤而出，臉頰之上兩道淚痕緩緩而落，「噠噠」滴落在地。

「你啊，又哭鼻子。」姬寒月見狀，也有心不忍心，玉手越過她的面紗，溫柔的將她臉上的淚珠一一掃去：「遇到這種事，也是難為你了。「

稍稍掀起她臉龐的薄紗，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梨花帶雨的絕美容顏。

見她眼眶發紅，姬寒月也心也軟了，柔聲道：」哎，你啊，讓我說你甚麼好，這次念你善後還不錯，權且記下，下次若敢再犯，定不輕饒。」

如此溫柔姿態，與方才那暴怒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看的凌雲心中大驚。

難怪仙依能如此之快便對宗主大人死心塌地，又愛又怕，這拿捏仙依的手段，確實厲害！

聽了姬寒月的話，軒轅仙依心中一暖，面露感激：「罪人謝過宗主大人，大人的教誨，大人的恩德，罪人定銘記於心，永世不敢忘！」

「別罪人，罪人了，多難聽。」姬寒月轉過身去，淡淡道：「凌雲，過幾天你找個時間在和仙依調查一下，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要確保這件事，一個人都不知道，相關的一切證據，全部都要毀掉。」

「是。」二人聞言，皆是恭敬地點了點頭，空氣里充滿了快活的氣氛，任誰都能看出，這件事，已經就此揭過。

安頓好一切後，姬寒月這才稍稍放下心來，看來下次出去，還是得讓凌雲看著。

仙依確實不適合，也管不住夜兒。

至於別的問題，只能暫時擱置了，以她現在的樣子，也問不出甚麼來了：「我給你們的腰牌，都帶著吧？」

「嗯。」二人再度點頭。

「好，既如此，隨我進去看看。」

「遵命。」兩人異口同聲道，隨之三人直入禁地，剛剛踏入，一股驚人的靈力便迎面而至，讓凌雲與仙依瞬間窒息。

「這……這是誰的氣息，竟如此強橫，還在不斷探查我們的身份。」凌雲心中大驚，他注意到了仙依也不好受，以他們二人的實力，竟有人能做到還未露面，僅憑氣勢就讓他們寸步難行，簡直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