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名定將行（無h）

白均寶三人聞言，先後起身。

白均寶朝白念齊拱手道：「老祖，若無其他吩咐，我們便先行告退了。」

白念齊微微頷首。

白均寶又轉向白承淵，拱手道：「承淵，往後族中若有甚麼需要，儘管傳訊給我們。」

白承淵起身還禮：「有勞三位族叔。」

白均玉與白均禮也向二人行了一禮，隨後跟著白均寶退出議事堂。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堂中便只剩下白念齊與白承淵二人。

白承淵重新坐下，抬眼看向白念齊。

白念齊看了白承淵一眼，問道：「還有事？」

白承淵點了點頭，道：「老祖，我與勝藍，已經結為道侶了。」

白念齊端茶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看向他。

「你是說，你與你養姐成為道侶了？」

「正是。」白承淵道，「她雖名義上是父親收養的女兒，卻與我並無血緣關係。此事父母也已知曉，並未反對。我想請老祖為她恢復本姓本名。」

白念齊放下茶盞，沈吟片刻，道：「既然如此，倒也不算甚麼大事。」

「不過，她終究以白家養女的身份在族中生活過。如今又與你結為道侶，若仍沿用這個身份，即使改了名，也難免招來閒言碎語。」

白承淵點了點頭。他也考慮過這一層，只是還未想好如何妥善處理。

白念齊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放下後才道：

「若是白勝藍這個人，從來就不存在呢？」

白承淵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

白念齊繼續道：「往後對外，便說她本名柳雲青，原是一名築基中期修士，早年因故受傷，修為跌落，根基受損。」

「我當年偶然遇見，將她救下。為助她修補根基，曾以秘法重塑肉身，使她的身體重新恢復年少之時的狀態。」

白承淵靜靜聽著。

「她為掩飾身份，便給自己取了白勝藍這個名字，暫時以白家養女的身份留在你父親名下。」

「待修為稍有恢復，念及我的救命之恩，便願意成為白家客卿，為我白家效力。」

白承淵聽到這裡，漸漸明白了白念齊的意思。

白念齊稍作停頓，繼續道：「後來，她前往落霞鎮替白家收集情報，期間與你相識。」

「兩人相處日久，結為道侶，也算順理成章。如今既已恢復一些修為，便不想再用白勝藍這個名字，往後想以柳雲青的身份行走。」

白承淵思索片刻，道：「如此一來，倒是能解釋她在白家的經歷。只是父親那邊……」

「此事你不必擔心。」白念齊道。

「若有人問起，你便按照這套說辭回答。稍後我會親自與你父親說明，讓他配合此事。」

白承淵拱手道：「如此，便有勞老祖了。」

白念齊擺了擺手，道：「舉手之勞罷了。」

「柳雲青既與你結為道侶，往後便以白家客卿的身份留在族中。明日我也會將此事告知族中。」

白念齊看著白承淵，問道：「還有甚麼事嗎？」

白承淵搖了搖頭：「沒有了。」

「沒有就好。我倒有幾句話要叮囑你。」

白承淵抬眸看向他。

白念齊緩緩道：「日後你若外出歷練，行走修仙界，切記不可輕易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若有必要，最好易容改貌，另取化名。修仙界人心難測，有些麻煩看似無關緊要，但稍有不慎，便可能牽扯出許多事端。」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又道：「尤其是你這副容貌，實在太過惹眼。若不加遮掩，難免引來一些不必要的糾纏。」

白承淵微微一怔，隨即點頭：「老祖教誨，承淵記下了。」

白念齊這才繼續道：「說起來，你父親當年便深諳此道。」

他輕嘆一聲，似是想起了往事。

「你父親年輕時，憑著一副過於秀美的容貌，數次女裝易容，喬裝成女子深入賊窩。」

「那些賊人見他容貌出眾，往往不加防備。待到將他帶入私室，屏退左右，意圖行不軌之事時，便是他出手取命之際。」

「幾次三番下來，他不知救出了多少受困女子。若論膽識與手段，你父親當年倒也算得上膽大心細。」

白念齊搖了搖頭，接著道：「只是他在男女之事上，倒有些懵懂。」

「我記得你父親第一次外出歷練時，大曜天變尚未過去多久，煉氣功法也才剛剛開始普及。那時的修仙界，遠不像如今這般，煉氣境修士隨處可見。」

「他那一次帶回來了你母親。後來的兩次歷練，又分別結識了你二娘、三娘。」

「再後面的事就一言難盡了。反正結果就是你父親有了三位道侶。」

「這麼多年過去，要不是你父親身邊實在容不下更多人，只怕他的道侶便遠不止三個了。我記得有些他救的人都已經結成金丹了。要不是你母親，還有你二娘、三娘三個輪流看著，怕是你父親早就被擄走了。」

白承淵聽到這裡，神色略顯古怪，卻沒有插話。

白念齊又道：「你四叔白建章也是如此。幼時就有佳人傾心。好在他一心向道，常年待在家中修煉，少有外出。否則哪有如今這般清淨。」

他說著，輕輕搖了搖頭。

「我原以為，這種桃花劫是白家人自古以來的常態。」

「可前些時日，我‘拜訪’了一些元嬰宗門，順道……借閱了幾部記載我白家先祖事跡的典籍。」

說到「借閱」二字時，他的語氣稍稍一頓，隨後才繼續道：

「從那些典籍來看，我白家上古之時，似乎曾是一個頗為興盛的大族。可細看其中記載，倒也沒有人人身邊都有諸多紅顏知己的情形。」

白念齊眉頭微蹙，沈吟片刻。

「偏偏到了這一代，你父親如此，你四叔如此，連我也沒能避開。」

「當年我修至金丹圓滿，自以為道心穩固，不會為情之一字所困，誰曾想，終究還是沒能避過這一劫。」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低沈了幾分。

「有些緣分，來得實在莫名其妙。初時或許只是尋常相識，待到回過神來，早已牽扯甚深。齊屏翳之事，便是如此。」

白念齊說完，目光落在白承淵身上。

少年身形頎長，肩背挺拔，一襲素色衣袍穿在身上，更顯身姿俊逸。烏發如墨，眉目清朗，舉止從容，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英挺不凡的氣度。

真乃：

劍眉斜飛入鬢長，星眸朗澈映寒光。

鼻梁挺拔如峰峻，俊骨天成氣軒昂。

烏發垂肩添英氣，丰神俊朗勝潘郎。

世間多少兒郎色，難及公子一身霜。

白承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問道：「老祖？」

白念齊收回目光，頓了頓，才繼續道：

「日後你若去了大羅域，倘若在紫霄宮遇見白棲雲，還望你看在老祖的面子上，不要對她出手。」

白承淵微微一怔。

這話來得突然，他一時沒能想明白，老祖為何會忽然提起白棲雲，更不明白這句「不要對她出手」從何說起。

不過，他還是應道：「老祖放心，若無緣由，我自然不會與她為難。」

白念齊搖了搖頭：「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我擔心的是她若與你有所接觸，也會莫名其妙地對你生出情愫。」

白承淵一時沒有作聲。

白念齊繼續道：「齊屏翳的事情，我已經經歷過一次，不想再來第二次。棲雲畢竟是我的女兒，我只盼她能安安穩穩地修行，不要也捲入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事之中。」

白念齊看著他，停頓片刻，又道：「而且我從你父母這裡知道，你已經和合歡宗的兩位女修有了肌膚之親了吧。」

「如果再加上勝藍……或者該稱雲青。算起來，你身邊已經有三位女子與你牽扯甚深。」

他看著白承淵，語氣鄭重地補充道：

「所以，若你當真去了紫霄宮，還是盡量離她遠些吧。」

白承淵這才明白老祖的真正意思，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原以為白念齊是擔心自己與白棲雲發生衝突，沒想到竟是怕白棲雲與自己走得太近。

「老祖放心，若有機會遇見白棲雲，我自會注意分寸。」

白念齊點了點頭，似乎仍有些不放心，又叮囑了一句：

「記住，離她遠些。」

白念齊叮囑完白承淵，見他點頭，這才繼續道：「還有一件事。你接下來可是打算進入橫山秘境？」

白承淵答道：「正有此意。父親和母親此前在秘境中探索了兩個月，回來後將所見所聞整理成了玉簡，也把一些需要留意的地方和探索心得告訴了我。我昨夜已經仔細看過，原本打算今日便進去看看。」

白念齊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倒有個建議。你不妨暫且緩一緩，不必急著今日進入秘境。」

白承淵問道：「老祖可是有甚麼安排？」

「倒也不是甚麼特別的安排。」白念齊緩緩說道，「我明日便要啓程前往大羅域，屆時會帶上一部分族人。如今已有一些族人登上了浮渡天艫，飛舟就停在橫山北麓。」

白承淵聞言，問道：「老祖明日便走？」

「不錯。」

白念齊微微頷首，又道：「橫山秘境不會因為我離開便關閉，你也不必急於一時。依我看，倒不如趁著今日還有些時間，去見見那些相熟的族人。此番一別，往後再想相見，便不知要等到何時了。」

白承淵沈默片刻，隨後道：「老祖說得有理。」

白念齊看著他，繼續道：「我此去大羅域，短時間內恐怕不會回來。你若是日後想見我，便來紫霄宮尋我。」

白承淵拱手道：「承淵記下了。」

白念齊略一頷首，隨後又道：「還有一件事，我離開之前，會在橫山白家祖地佈置一座跨域傳送陣。」

白承淵聞言，神色微動：「跨域傳送陣？」

「不錯。」白念齊解釋道，「我會先在橫山佈置一端，待抵達大羅域紫霄宮後，再在那裡佈置另一端。兩處陣法連通之後，便可往返橫山與紫霄宮。」

白承淵略一思索，問道：「如此一來，日後若想前往大羅域，便不必再長途跋涉了？」

「正是如此。」白念齊點頭，「日後你若有事前往大羅域，或是想來紫霄宮尋我，都可以通過此陣往返。」

他稍稍停頓，神色認真了幾分。

「不過，跨域傳送非同尋常，對修為有著極為嚴格的要求。至少也要達到金丹境，方能承受傳送過程中產生的空間力量。若修為不足，貿然傳送，肉身恐怕難以承受。」

白承淵點了點頭。

白念齊又道：「除此之外，每次開啓傳送陣，都需要消耗大量靈石。往後若要使用，也得提前備好。」

「承淵明白，多謝老祖安排。」

「此事你記在心裡便是。」白念齊道，「等兩端陣法都佈置妥當，我自會設法將消息傳回白家。」

白承淵拱手應下。

該交代的事情都已說完，白念齊看了白承淵一眼，道：「好了，今日便先說到這裡吧。你去忙自己的事情，不必一直陪著我。」

白承淵起身，朝白念齊行了一禮：「那承淵便先告退了。」

白念齊微微頷首。

白承淵退出議事堂，回頭望了一眼堂內的白念齊，隨後轉身離去。

此番離別在即，他還有不少相熟的族人尚未見過。

想到這裡，白承淵便朝橫山北麓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