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醫囑

沈知微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日光透過觀察室的百葉窗,落在雪白的被面上,切成一條一條細細的金線。

她的額頭已經不那麼燙了,身上的疼痛也鈍了很多,像被人用一層軟軟的棉花裹了起來。

她盯著天花板足足看了半分鐘才完全清醒,撐著手肘想坐起來,手臂剛一用力,一隻溫熱的手按住了她的肩。

「別著急。」

溫言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隻白色的瓷碗,碗口升著一縷細細的熱氣。

「你的體溫剛降到三十八度,還需要再躺一躺。」

「溫醫生,我感覺已經好多了,而且我今天有課。」

「我已經替你請過假了。——本章轉自,未經授權。醫療官的假條,學院任何一位教官,都不會拒絕。」

「不可以。」

「我自己簽字,承擔後果......也不可以嗎?」沈知微小聲問。

「你的傷口有感染跡象。」溫言說得很溫和,「如果你提前出去發生了甚麼事,後果會由我承擔,所以我不能簽。」

沈知微看了他一會兒,認命地點點頭:「那我至少想把課程筆記拿過來,自己補下課。」

「可以。」

溫言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遞到她唇邊。

「溫醫生,我覺得我是可以自己吃飯的。」

溫言看了一眼她貼著敷料的左手:「你的左手現在拿不穩勺子,右手也有擦傷。」

「擦傷並不嚴重。」

「你的右手,在發抖。」

沈知微低頭看了一眼,果然,指尖在輕輕顫著。她沒有爭辯,沈默了片刻,說:「那就只好麻煩你了。」

沈知微看著舉到面前的那勺粥,抬起眼睛,直直地看了他兩秒,才微微張開嘴。

粥是溫的,不燙,不咸,帶著一點很淡的米香,和一點幾乎察覺不到的甜。她愣了一下。

「糖。」溫言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只加了一點點。」

「我沒有說過我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