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隙開狼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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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黑色的捷達堵在飯店門口,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抱著胳膊站在車頭,身邊站著兩個看著像便衣的人,手裡拿著喇叭,正往飯店裡喊話。
顧老大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為首的這人看著年輕,他不認識。
「換人了?」
樓下的聲音隔著玻璃有些模糊,卻足夠讓他知道大事不妙。
「你……是你叫來的?!」
顧老大面帶恐懼的瞪向惠姐。
惠姐哈哈笑起來,她聲音沙啞。
「老天有眼!你完了!你們都完了!」
門外也傳來亂糟糟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嘈雜的說話聲。
顧虎系好褲子衝到門口,一把拉開門。
走廊里已經亂作一團,包間里尋歡作樂的男女正衣衫不整的從房間出來,有的在窗口往下看,有的正神色慌張的想跑。
「怎麼回事?!」他大聲問,聲音已經明顯發虛。
這時候雙下巴氣喘吁吁從樓下跑上來,大呼小叫起來:「警察……警察來了!是便衣,就在門口,好、好多人!」
顧老大強撐著鎮定,嘴上卻開始發抖:「我、我們是備案的正經飯店,怕、怕甚麼?」
「喊話的說,他們是來取締這的,還有抓捕令!就是抓你的!」
顧虎瞬間腦子里只有一個「跑」的念頭,哪還管屋裡的惠姐,轉身就往樓下狂奔。
陳辰早就慌得不行,一看顧老大跑,他連滾帶爬的跟著,只知道自己不能落下。
一樓已經徹底亂了套。
「後門沒警察!從後門跑!」
先是不知道誰高喊了一聲,後門早已半開,人影晃動湧向後門,呼喊聲和腳步聲亂七八糟,等顧老大下到一樓,後門那已經擠了一堆男男女女。
顧老大推翻兩人,硬擠開人群要奔辦公室去,忽然就被甚麼人狠狠撞了一下,緊接著,後背猛得一痛,像是被甚麼尖銳的東西狠狠扎了一下,刺得他「哇」叫出聲。
他心裡一陣害怕,以為有人趁機要搞他,剛一回頭,腰上又被扯了一把,周圍全是沒命往外逃的人,根本分不清誰下的黑手。
顧虎心裡止不住的害怕,認定了一定是大人物要搞他,咬牙忍著痛,不管不顧的衝進辦公室。
手有些抖,卻還是迅速擰開了保險箱。
裡面一疊疊鈔票被他一通抓出來,塞進隨手抄起的挎包里,保險箱最下面還有個小抽屜,裡面有更值錢的東西,手往腰上一摸……
鑰匙不見了。
栓扣斷了,那串鑰匙不知所蹤。
沒時間了。
他顧不上再找,把能拿的錢全部揣走,拎著挎包,起身就往外衝。
幾個小弟早已跑得無影無蹤,只有陳辰緊跟在他後面。
外面紅光一圈一圈照進走廊,顧老大突然感到奇怪。
這幫大蓋帽為甚麼沒有進來抓人?
他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圍三闕一,從後門跑就是自投羅網。
「滾蛋!別跟著我!」
顧虎一腳踹翻陳辰,自己沒往後門去,反而朝著走廊盡頭的窗戶跑,那扇窗戶和隔壁雜貨店窗對窗,是他早就留好的後路。
窗戶久不開啓,窗台上布滿鏽蝕,顧虎忍著肩痛推開翻身跳了出去。身後的陳辰從地上爬起來,跟著往窗外爬,手腳並用才爬上窗台。
此時顧虎已然進了雜貨店找出路去了。
等陳辰追上他,他正往自己那輛桑塔納跑,陳辰在後面氣喘吁吁的大呼:
「老大!往哪兒跑啊?」
顧虎回身又是一腳狠狠蹬開試圖靠近的陳辰。
「去你媽的!老子以後找到你,非剝了你的皮!」
他衝到車邊,手忙腳亂的摸鑰匙,這才想起來鑰匙丟了,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驚慌失措的狂拉車門把手,捶打著車窗玻璃。
就在這時,大老遠忽然傳來摩托突突的聲音。
「叔!那都不是警察!是他媽假的!」
黃毛大呼小叫的停了車跑過來,臉上掛了大彩,鼻梁都歪了,一隻眼睜都睜不開。
顧老大渾身一哆嗦,看見黃毛那副慘相,連忙問。
「假、假的?怎麼回事?」
黃毛喘著粗氣,聲音里帶著恨意:「那個惠姐……和童小崇!招了人來,給我算計了!」
「放你媽的屁!他一個小屁孩,能鬧這麼大?還有誰?」
話還沒說完,陳辰指著他的後背,聲音發顫:
「老大……你、你背後,扎著甚麼東西!」
「甚麼東西?」
顧老大這才想起後背那陣發酸的刺痛,他伸手去夠,卻怎麼也夠不著,只能側過身,衝陳辰低吼:「給我拿下來!」
陳辰戰戰兢兢的伸手,這才看清,是一根針管。
他小心往外拔,針頭已經彎曲變形,掛在皮肉上,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道血跡。
「是甚麼東西?」
陳辰把針管拿在手裡,看清的一瞬臉色煞白,嘴巴結結巴巴的抖著。
「啊!?這……啊啊!壞了壞了!!」
他嚇得一把將針筒丟在地上,往後退了好幾步。
「怎麼了?!」
顧老大彎腰把針管撿起來。
塑料管壁上還殘留著一些暗紅色的液體,上面用膠帶纏著一張紙條,上用紅筆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大字:
「艾滋」
顧老大只覺得腦子「轟」的一聲炸開,整個人像被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趕忙轉過身,讓出背來叫黃毛看。
「給我看看,快給我看看!」
黃毛一聽「艾滋」,也本能的往後退了兩步,全身寫滿了拒絕,只見顧老大的後肩鼓起一個大包,周圍全是血污,針孔還在往外滲著血。
「叔……有血,鼓起好大一包。」
黃毛一邊說,一邊撤開一大步,聲音在抖。
「操!操操操操操操操!」
顧虎又低頭去看那根針管,標籤旁邊還有一行明明白白的小字:
「搞我老婆,等死吧」
他猛得轉頭,死死盯著陳辰,腦子里瞬間閃過那天電話里陳永陰狠的威脅。
「原來是你爸乾的好事……」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恨意,「是你乾的!」
陳辰拼命搖頭,下意識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上沾了一點血,他忙不迭往衣服上擦,擦得手指發紅,怎麼都擦不乾淨。
「完了……全完了……」
顧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叔,你……你……」
黃毛已經退回摩托車旁,一副隨時要跑的樣子。
忽然,顧虎像是被甚麼東西刺激了一樣,站起來,發狂似的去拉車門,一腳又一腳的踹玻璃,卻始終沒有碎。
他放棄了車,轉身就往黃毛那奔。
黃毛一看顧虎要來搶自己的摩托,二話不說,騎上就跑,一溜煙沒了蹤影。
「媽了個逼的的!都你媽沒良心的!」
顧虎一邊罵,一邊朝著路口狂奔,腳步亂踩,踉踉蹌蹌。
「去醫院……快去醫院……救我……救命……」
失魂落魄的背影搖搖晃晃消失在街道盡頭。
陳辰依舊愣在原地,傻愣愣的坐在馬路牙子上,嘴唇發抖,面色慘白,不知去哪,也不知該怎麼辦……
過了好一會,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真警車到了。
紅色的警燈再次撕開飯店前的霓虹。
兩輛警車一前一後停在飯店門口,車門打開的瞬間,幾名穿著制服的公安迅速下車,該圍的圍上,該搜的也是迅速闖入,動作利索。
其中一個人最後走下來。
他穿著夾克便服,面色淡然,站在車邊,目光緩緩掃過已經空蕩蕩的飯店大門,櫥窗碎了一地,一把椅子砸在街上。
「馬上,把這片附近的監控,都調一遍,後門、附近的路口,有情況立刻彙報。」
身邊的人立刻應聲,捏住對講機聯繫,轉身而去。
他抬手看了眼手錶,神色凝重的站在原地,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
「真沒用……」
……
麵包車里的氣氛可算是熱烈,苗渺最是活潑,孫哥則激動的描述著剛才的驚心動魄,孫大伯開著車,好幾次衝著他們倆擺擺手讓他們聲音小點。
「得虧孫伯伯一直守著電話亭,不然你就要壞事了!」
「這不能怪我,又沒給我配對講機。」
面對苗渺的嘲諷,孫哥忙給自己辯解。
「孫伯伯,胡叔叔那邊怎麼樣了?」
苗渺扒著孫大伯的駕駛座,伸出腦袋問。
「沒事了,他們還得在附近兜兩圈,回頭跟我們一起在王老闆那匯合。」
「剛才,胡叔叔那可威風了,往車前一站,真像那麼回事。」
「你怎麼看到的?你又沒去前門。」
孫哥插嘴問。
「我怎麼沒去,最後我送沈阿姨上小轎車的時候遠遠看見了。」
幾人七嘴八舌的交換著各自驚心動魄的細節,語氣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緊繃,倒是有些興奮和得意。
小崇坐在後排一直沒說話,他還沒從剛才的驚險中緩過來,手上止不住的發抖。
一隻手暖暖的覆在上面,軟軟的聲音傳來。
「都過去了。」
卉潔坐在他身邊,臉上真是不好看,眼角腫了起來,眼睛都睜不開,嘴角也是一塊烏黑,嘴唇被牙硌破了,吐字有點含糊不清。
小崇點了點頭,看著卉潔的樣子,心裡又是不忍又是愧疚。
「難為你了。」
「我自己願意的,而且……」
卉潔捏了捏手裡的文件袋,鼓鼓囊囊的,為了這東西,她搭進去了多少……如今真拿在手裡,她倒覺得不值了。
「真是懸啊,不過好在我們都各得所願。」
卉潔重重點頭,握了握小崇的手,滿臉的感激,又哭又笑。
「謝謝你回來救我。」
「應該的。」
小崇緩緩露出笑容,胸口那股一直繃著的勁,終於一點點松了下來。
當時事發突然,匆忙之間竟然能成功救人,還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回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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