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蔣家母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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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家門,蔣詩怡反而有些心怯了,原本計劃好了的要跟母親去說些甚麼,忽然間都換成了心慌。
在門口站了五分鐘,腦海裡一直在想著進家看到母親之後要怎麼跟她打招呼,要怎麼表現得和平時里一樣,蔣詩怡敲了敲門,沒有像往日里大聲喊著爸媽我回來了,趕緊開門之類的話,就只是那樣靜靜地站著。
「閨女回來了!」門開了,站在門口的是父親,見他一臉慈祥地看著自己,蔣詩怡只覺得心中猛地松了一口氣,與此同時,還有著背叛父親的愧疚,再然後,她還看見了一個略顯慌張的背影跌跌撞撞地在往臥室里跑去。
她知道,那應該是抱有和自己同樣心理,不知道怎麼面對她的母親。
「趕緊進來啊,在門口站著乾嘛?」搶過女兒的行李,慈祥的蔣超仔仔細細地端量著女兒俊俏的小臉,只覺得她的眉眼間有著說不出的疲憊。蔣超頓時心疼了起來,再聯想到女兒這段時間沒日沒夜地加班,理所當然地將女兒此時顯露出的疲憊歸根於工作的辛苦。
進了房間門,聞著廚房裡飄來的香味以及有些慌亂地放在灶台上還沒有盛完還剩了半鍋的湯,蔣詩怡也覺得有些好笑,她從來沒見過一絲不苟的母親慌亂成這個樣子。
「我媽呢?」她故意問道,而且聲音很大,為的就是讓躲在房間里的母親能聽到。
「在廚房呢。」絲毫不知道這短短半分鐘之內發生了甚麼的蔣超放下行李看了一眼廚房,自然也看到了廚房裡雜亂的場景,他不禁咦了一聲說道:「剛才還在呢?」
「呵呵,爸,你想我了沒?」蔣詩怡突然一頭扎進父親懷裡,這是她身為一個女兒的權利,也是她一直以來最喜歡和慈祥的父親撒的嬌。
「想!想死我的丫頭了!」蔣超呵呵地笑著,任由女兒環抱住了他的脖頸,他的手很規矩,既沒有借勢摟著女兒的腰,更沒有觸碰女兒挺翹的屁股。
他就像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父親一樣只是傻呵呵地笑著,看著女兒,聞著她身上甘甜的少女氣息,父愛爆棚。
「爸!我也想你!」只不過今天,蔣詩怡卻突然有了超出以往的循規蹈矩的動作,她將頭埋在父親的脖子里,心中帶著無窮無盡的歉意。
這一次回家,即將決定她,母親,丈夫,三個人未來的生活所向,只是以後她們的幸福生活里,卻要缺失自己現在抱著的這位老好人。
而且他的頭頂上,還要戴上一頂綠油油的大帽子。
「怎麼了傻丫頭,是不是在外面累著了!」並不知道女兒心中所思所想的蔣超再一次將女兒的行為歸到她的工作上。
「嗯。累死了!」蔣詩怡也只能這麼解釋,畢竟,這是唯一能說的理由。
「吃了飯好好歇著去。韻詩,你哪兒去了?趕緊盛湯吃飯了啊。」
「知道了!」房間里傳來了女人的聲音,那聲音微微地帶著些顫音,可見此時臥室里女主人的慌張。
蔣詩怡知道這個時候並不是跟母親溝通的好時候,於是也故意大聲說道:「爸,我先回屋收拾東西哦。」
隨著咣當兩聲門響,蔣詩怡聽到父母臥室的門才被打開,然後就是母親熟悉的腳步聲帶著些慌張地穿過自己的房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再一次聽到父親的吆喝聲,等到走出房間門的時候,愕然發現母親竟然依舊不在。
「我媽呢?」
「哦,你媽說她不餓,有些不舒服,回屋裡躺著去了。」聽到父親如此說,蔣詩怡皺了皺眉頭,看來母親的心理問題比自己想的還要嚴重,她點了點頭,也沒有去房間外面去喊母親,而是帶著心事和父親吃完了這頓飯。
在這之後的一個多小時里,何韻詩竟然一直呆在房間里沒出來,蔣詩怡收拾完了碗筷,又收拾完了自己的屋子,看到老爸已經開始走到陽台上去鼓搗他那堆石頭,才走到父母臥室門口敲了敲房門說道:「媽,你好點了沒?」
為了不讓母親有藉口拒絕,她並沒有等待母親的回答,而是徑直推開門走了進去。
在母親錯愕的眼神中,她看到了慌亂,看到了母親眼神中閃過的一絲晦暗和歉意,蔣詩怡讓自己的心定了定,心說這個家的穩定必須要靠自己出面,以前由媽媽守護的這個家,以後就由自己來守護,就這麼一直說著,一直說著,鼓起勇氣走到了床邊,走到了坐在床沿上小手扭捏著四處無法安放的媽媽身邊,輕輕地環抱住了她的腰。
「哎!」何韻詩心中的百轉愁腸在女兒的這一抱之下化為了虛無,她終於再次變回那個慈愛的母親,揉了揉女兒的頭,她關懷地問道:「是不是累壞了?」
「還好吧。」摟著母親的腰,一直以來的身與心的疲憊,竟莫名地輕了許多,直到這時蔣詩怡才明白,原來媽媽一直是她心中的支柱,有媽媽在的時候,從來都不需要她去操心些甚麼,徬彿一切的一切,媽媽都已經給她打點好了。
母女倆沈寂了大概三分鐘,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何韻詩突然就問道:「回來之前沒去見見……春林嗎?」
何韻詩感覺自己懷裡的頭搖了搖,她只能疑惑追問:「怎麼回事?沒見著?」
「沒有,他那段時間有重要的事在忙,周婷和錢蕾姐姐搞的那個女人幫,拉了一些人和他見面……一些對他很有用的女人。」
何韻詩聽出了女兒話里隱藏著的些許醋意,是啊,女兒再開明,她也是一個還沒有完全長大的女生,自然幻想著那個獨屬於自己的白馬王子是個專一的只愛她一個的男人,可是……張春林顯然不是。
「丫頭,吃醋了嗎?」何韻詩感覺自己懷裡的頭顱上下頓了頓,然後又搖了搖頭。
「媽,路是我自己選的,我知道要怎麼走下去,春林他……他對我……很好……我知道我不應該有這些心思……可是……有的時候我依舊還是會有一點點酸……」
「傻孩子!這是正常的。」
「媽,其實相比吃醋,我更害怕的是失去他。那個女人,她……她做到了……媽……我好害怕……你……你能幫幫我嗎?」話題終於轉到了這個方向,剛剛還柔情滿懷的何韻詩一愣,身子也一僵,張開的嘴巴久久不能回答。
又沈默了一會,何韻詩感覺懷裡的女兒坐了起來,看著她走到自己面前,看著她蹲在自己膝蓋旁,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跟自己說道:「媽,我需要你幫幫我,幫我把他留在我身邊。」
來自於女兒的懇求是那麼的誠懇,但是她懇求的東西卻又是那麼的不堪,這種事,雖然她的心早已經認定了,但是被女兒在此時此刻直白地說出來,卻又讓她這個當媽的怎麼回答?
「丫頭……媽……媽……媽……」支支吾吾了不知道多久,何韻詩也只是羞紅了臉,既沒同意,也沒拒絕。
見到母親並沒有說出反對的話,蔣詩怡也就明白母親的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了,其實這段時間張春林和她之間的溝通一直都沒停,二人雖然沒見面,但是卻在電話里甚麼都跟說了,包括對她媽媽調教的進程,可以說丈夫他和媽媽除了沒有真正地插進去做愛,其他的男女之間該做的不該做的全做了,甚至他們玩的遊戲要比一般的情侶之間玩得更加過分,在男友的描述里,她見識到了一個讓她覺得有些陌生的母親,可是,那又是一個有著鮮活生命的母親。
窮人家的孩子總是要早通事理的,這件事放在蔣詩怡身上也沒有甚麼例外,因為父親的失業,因為母親常年裡裡外外的操勞,因為早早地離開父母去見識到了外面的艱辛,她反而能更加體諒母親的難處。
「媽,我知道的,你也愛著他……我以前以為這是老天爺給我們娘倆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但現在我倒是有些想明白了,這應該是他給予我們娘倆的補償,愛上同一個男人並不羞恥,更何況張春林是那樣的優秀,即便不是您,不也一樣有那麼多的女人愛上他麼?再加上爸爸對您的背叛……」
「我也背叛了他……」這些話,何韻詩從來不敢對丈夫說,但是卻在此時對女兒吐露了出來,這也讓蔣詩怡明白母親對自己的懲罰,其實並不單單是因為她愛上張春林,恐怕還有她對這個家的歉意,由此,她對母親愈發心疼了起來,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她想要去省裡照顧自己,落入了那些壞人的魔掌而已。
「媽,爸爸出軌是因為他沒有忍受得住外面的誘惑,但您卻不是,你們倆的事有著本質上的區別,所以即便與您發生關係的是我自己的男人,我依舊在情理上站在您的這一邊。爸爸既然已經背叛了您,那您就不用再顧忌那麼許多了,該享受的時候就享受,該做您自己的時候就做您自己,從今天起,您不需要再為這個家操勞些甚麼,爸爸他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您再也不需要為了我們兩個而放棄您的愛好,您的生活了!」
何韻詩從震驚,再到抽泣,女兒的一番話精准地擊中了她的內心,聽完之後,她抱著女兒痛哭流涕起來,畢竟這番話,即便是丈夫也從來沒跟她講過,可是這一切,竟然從被自己搶了男人的女兒嘴裡講了出來!
她只覺得這幾十年對她的辛苦教導,對女兒的愛,總算是獲得了補償。
就此娘倆抱頭痛哭好一陣之後,何韻詩才擦了擦眼角對女兒說道:「孩子,你的變化大得媽都認不出來了。這些事,不是那麼容易想得開的,真難為你了!」
「其實,也不是我自己想開的,也有別人的開解和勸導,更有他們許多真實的故事,媽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李慶蘭校長嗎?」
「嗯,以前聽你簡單說過幾句,你說她對你挺照顧的。啊……你不會是把這些事都跟她說了吧!」
「媽媽呀,事情要是有那麼簡單就好了……」蔣詩怡談話間就把李慶蘭娘倆的事都說給了母親,何韻詩這才知道女兒竟然在外面經歷了那麼多的事,自然也對張春林的這一番歷險有了更加深入的瞭解,李慶蘭對女兒說的那些話,在她聽來頗有一些問題,但是站在李慶蘭的角度上去想,似乎又沒有甚麼不對,畢竟一個經歷了那麼多事的女人,思考角度不可能跟自己一樣,再加上從女兒的講述中可以聽得出來,李慶蘭對女兒真的很不錯。
當然,她也因此瞭解了李慶蘭那奇奇怪怪的性理論,雖然初次聽起怎麼都覺得問題很大,但是細想之下又很符合自己娘倆的現況,她倒是沒覺得這是李慶蘭量身為她們娘倆設下的陰謀,她只以為這是李慶蘭母女倆為了共侍一夫才想出來的奇思妙想,只是很巧合地,和自己母女倆的事一模一樣。
講完了故事的蔣詩怡見母親許久沒說話便又繼續說道:「媽,其實你想想看,這件事剛開始聽起來是覺得怪怪的,可是多聽幾次之後,也就沒甚麼了,反正我覺得她們母女倆現在過得挺和諧的,而且就像我一開始說的那樣,媽,我真的需要你幫我來穩住張春林的心,他面對的誘惑真的太多了,你知道嗎?這一次為甚麼我沒能和他見上面?」
「為甚麼?」
「因為他去讓那個女人懷孕了。」
「甚麼!」
「媽,我知道他愛我,畢竟我們兩個經歷過的那許多事,是那個女人做不到的,但是媽,一個孩子意味著甚麼,你應該比我清楚,更何況那個女人所擁有的顯赫家世,能夠對張春林有多大的幫助。」
「如果他愛你,那他怎麼會去做這種事?」這是一個正常的母親對女兒的擔憂,即便何韻詩再愛張春林,也不可能為了他忽略自己的女兒。
「媽,你不瞭解他的處境,你看他在這裡呼風喚雨好像很不得了,可是媽,他的事業不在這裡啊,他的事業在寶華,而且他的敵人更是不得了,背景一個個大得嚇死人,他一個草根出身的人,如果再不聚集眾人的力量,怎麼可能擊敗那些人?而且他並不單單是為自己做事,國家的腐敗,寶華的生存已經到了一個極為危險的地步,任由那些人繼續在寶華胡亂作為下去,損失的不單單只是國家財庫中的一筆珍貴的外匯,很有可能還有讓國家崛起的一個支柱,春林他日夜憂心,唯恐寶華毀在那些鼠目寸光只會爭權奪利的小人手裡。媽,春林的本事你是知道的,他認為只有他能帶領寶華走出一個光輝燦爛的未來,我也覺得只有他有能力做到這件事,媽,我們不單單是幫他,我們也是中國人,讓中國變得強大,讓中國的企業變得強大,也是我們這一代人應該要做的事情,非常時期行非常之法,那些成功的人,又有誰是循規蹈矩一成不變的人呢?為了幫他,為了他心中的偉大理想,我的一點小小的犧牲又算得甚麼呢?」這是一個何韻詩完全不瞭解的層面,但是卻讓何韻詩很震驚,原來不知不覺間,女兒的見識竟然已經到了這個層面,不得不說,以這個藉口行那些男女之事,似乎是最好的解開女兒心結的鑰匙。
若是放在別人身上,她或許會想,那只是一個垃圾男人為了玩女人想出來騙女兒的藉口,但是放在張春林身上,她又覺得這件事似乎很正常,似乎他的確不得不這麼做,因為他目前為止做的所有的事,包括救了自己以及和那些腐敗的官員鬥爭的事,讓她明白了權力的重要性以及權力鬥爭中的危險。
從那件事上,她也明白自己可以相信張春林的人品,他並不是和那些壞蛋同流合污的人。
「媽,我雖然堅信我和春林之間的愛並不是其他的女人能夠輕易替代的,但是我同樣也想給他最好的,這並不是因為我傻,而是因為我更加愛他,所以想給他更多他喜歡的生活,如果沒有你們之間的那些故事,也許我會選擇另外一種方式來補償他,但是現在,既可以滿足春林他對性的喜好,又能解決我的問題,還能解決媽媽你的問題,那我為甚麼不採用這種方式呢?我們唯一對不起的人,也就只有爸爸而已啊,不過爸爸他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在先,因此我唯一的心理障礙也就不存在了。」蔣詩怡一攤手,表了態。
「你爸爸他……他畢竟是你爸爸……」何韻詩總覺得讓女兒這樣做,會讓她背上對丈夫的心理障礙。
「我知道,這件事做得終歸是對不起爸爸,原本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但是後來聽春林他說起他舅媽的事的時候,倒給了我一些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