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為兄更為父 第22章 錯

韓俊傑沒回答，只是默默抽煙，但這個反應已經是答案。

王安低頭看了一眼那份表格，開口。

「表格不是為了讓你變得沒用。」王安說。

韓俊傑扯了一下嘴角：「那是為了甚麼？」

王安沒有馬上回答，白天劉洋剛給他打了電話。他也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哪天店長經理不在，真的出了一些問題，這個店該怎麼辦。

現在他看著韓俊傑，第一次覺得那些正確的話可能沒有那麼重要。

「為了讓你不用甚麼都親自去做，天天這樣，你不累嗎？就一直乾這些？」

韓俊傑皺起眉頭：「那又怎麼樣？」

「沒怎麼樣，你甘心一直就乾這些，也可以。」

這句話反而讓韓俊傑不知道怎麼接了。

王安看了看他的黑框眼鏡，上面都是指紋，好幾天沒擦過了。

然後把表格往他面前推了推：「我不要求你今天就把它補完，你先看，覺得不合理的地方標出來。哪些是你必須親自處理的，哪些能交給別人。」

韓俊傑低頭看著那幾頁紙，沒有伸手。

「你真覺得我能往上走？」

「我不知道你想走到哪兒，你也沒告訴過我。」

韓俊傑抬起頭。

王安又說：「我只能告訴你，如果不把事情教給別人，你就永遠只能做現在這些事。至於你想不想做更多，是你自己的選擇。」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韓俊傑拿起那份表格，翻回第一頁。

「我先看看。」

「行。」

他站起來兩步跨到門口又回頭：「王經理，那個，昨天那三瓶酒，謝謝。」

王安擺了擺手，又叫住他，說了一句：「你不應該只是個修東西的。」

門關上之後，王安坐著許久沒動，看了看右邊被隔音棉包著的窗口，覺得有些悶。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總是先看見一個問題，然後找到解決方法，解決了，事情就該往前走了。

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魔音客戶-安玥：【王經理，你今天忙嗎？】

另一邊，安玥正穿著睡裙，盤腿坐臥室的床上揉著自己的腳心，又酸又疼，這麼長時間了腳指甲旁邊還有些發白。

揉得有些累，躺到床上疊好的被子上，舉起手機看著聊天框，打好了字沒敢發。

他下午來了趟店裡，目光一直在王晗笙身上，甚至和自己的領導都有說過話。

咬了咬牙，還是發出去了。

他回了個忙。

王安把手機扣在桌面上，看著監控又想到了小鹿咖啡的那位副店長。那家店是聯營，她上面就是老闆，但基礎流程是統一的。下午他進去，第一感覺是秩序，第二感覺是壓抑。但在這冷冰冰的制度之下，妹妹反而比以前開朗了一些。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亮了。

魔音客戶-安玥：【那我不去了。】

王安眉頭慢慢皺起來。

不去了？

去哪兒？

他往上翻了一下聊天記錄，也沒發現自己跟她約過今天見面。

他把手機拿起來，打了一行字。

【你來店裡有事？】

看了兩秒，又刪掉。

最後，他只回了一個嗯。

發出去之後，王安把手機放到一邊，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安玥捧著手機看著他發的那個嗯，不知道何滋味。

她想下地坐一會兒，踩著拖鞋剛碰到地，腳底就傳來那種尖銳的疼痛，皺了皺眉頭來了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發完沒多想，就趴到了桌子上，像是自己印象里的那些上課睡覺的壞孩子一樣，只是沒睡覺。

王安把新的表給了林孜藝和劉洋，然後給趙旭濤也發了一份。

部分客訴記錄流程簡化了很多，一些應急客訴也有了專門的應對方案，只是越定，王安就越覺得哪裡不對。

隨著最後一間客人下了電梯，王安在前台站著。店裡的人利索地收拾完下班，一句廢話都沒有，工作效率比半年前王安剛升主管的時候提高了很多很多。

王安下了班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地上還有很多水窪，路邊買了幾根油條拎著回去。

王安推開門的時候，客廳燈開著，王晗笙正穿著件粉色半袖在廚房熱著昨晚煮好的粥。

「這麼早就醒了？」王安邊換鞋邊說。

「昨天睡的早，醒得也早。」王晗笙把煤氣灶的火關了，然後盛出兩大碗出來，把那盤雞蛋炒韭菜端出來。

王安看了看，開口：「雞蛋沫炒韭菜？」

「昨天韭菜剩多了，無所謂了把，下飯就行。哥你天天熬夜班，得多吃韭菜補補。」

她簡單扎起頭髮，坐到王安對面，伸手抓了一根油條就咬了一大口。

王安沒應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有些燙。

「這甚麼，怪怪的。」

「玥玥和我說的他們那邊特色，叫和子飯。要我說，其實就是剩菜剩飯亂燉，但味道還不賴。」

王晗笙低頭抿了一小口：「果然粥還是第二天早上喝更香。」

王安看了看她抓著油條的手，指甲上都亮亮的，又低頭吃飯。

吃到一半，王晗笙忽然問：「哥你今天是不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