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真正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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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頁的最上方,畫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小狗和一隻小烏龜,明顯是我手繪的,筆觸稚嫩,甚至有點可笑。
然後,是一行大字:
【以上變態條款,純屬扯淡!】
媽媽愣住了。
我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僵住了,連呼吸都停了半拍,但似乎有一種繃不住的情緒在醖釀。
媽媽的目光落在下面的文字上:
「夏舒婷是我最疼愛的媽媽,我怎麼忍心摧毀媽媽的人格?
上面那些變態條款,全是逗你玩的!
騙你看這個的我,是小狗,或者是小王八!
媽媽如果生氣了,可以打我、罵我、懲罰我,罰我一個月不許碰你,罰我做一年家務,罰我跪搓衣板,怎麼罰都行。但請不要不理我。
因為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愛很愛你。」
媽媽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那份顫抖里沒有絕望,全是難以置信的、近乎崩潰的東西。
媽媽繼續往下看:
「所謂『性奴』,只是我們之間的情趣遊戲,只在雙方都願意的、特定的、你覺得安全的情境下使用。
所有的決定權,永遠永遠永遠,都在媽媽手上。
如果媽媽不願意,那它就永遠不存在。
真正的核心,沒有甚麼性奴契約。
我最愛的媽媽。」
媽媽的眼淚像決堤一樣湧出來,但這次流的不是絕望。那眼淚太複雜了,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被捉弄後的惱怒,有被深愛著的感動。
她繼續讀下去,聲音已經完全哽咽:
「這是我和媽媽,生生世世的宣言:
我會永遠愛她。
尊重她。
保護她。
讓她幸福。
不會把她當成工具,不會摧毀她的人格,不會讓她做任何她不願意的事。
我要的不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性奴,我要的是:
那個會笑、會哭、會生氣、會撒嬌、會吐槽我變態、會用拖鞋踢我、會做我最愛吃的西紅柿雞蛋面、會在我發燒時守在床邊、會在我犯錯時教育我、會在我難過時抱著我的:
我的媽媽,夏舒婷。」
媽媽的手指顫抖著,幾乎握不住本子。
最後一行字,是優美的燙金字體,在燈光下閃著溫柔的光:
【真正的『性奴契約』,只有一個字:愛。】
媽媽看完了。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我。
她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鼻子也哭紅了,甚至有點狼狽。但她的眼神,從絕望變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
媽媽盯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的嘴角突然抽動了一下。
再然後,她笑了。
是那種氣笑了的笑,眼淚還在流,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你……」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但已經有了一絲惱怒,「你個混蛋!」
媽媽抬手,用力地捶了我胸口一拳。
「你個小混蛋!」
又是一腳。
「你個大混蛋!」
再一拳。
「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她的聲音哽咽了,「我剛才以為……我以為你真的……」
媽媽說不下去了,眼淚又湧了出來。
我一把抱住她,緊緊地抱住她,把她整個人都摟進懷裡。
「對不起。」我的聲音也有點哽咽,「對不起,媽媽。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永遠不會那樣對你。那些東西,我連想都不會想。」
媽媽在我懷裡哭,哭得很凶,像是要把剛才所有的絕望都哭出來。
「你個混蛋……」她一邊哭一邊捶我,「嚇死我了……我剛才看到你的眼睛……我就猜到了你會來這麼一出……但我還是……我還是……」
「我知道。」我抱緊她,「我知道你猜到了。聰慧如媽媽,怎麼可能猜不到。但你還是願意陪我演完這場戲,對不對?」
媽媽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在我胸口,繼續哭。
我輕輕撫摸她的背,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逐漸平息。
過了很久,媽媽的哭聲漸漸小了。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涕泡都快出來了,狠狠瞪著我:
「給媽媽急的都爆粗口了!你個小兔崽子!」
我笑了,伸手幫她擦眼淚:「對不起,媽媽。我錯了。」
「你知道錯了?」她又捶了我一拳,「你知道我剛才有多害怕嗎?我真的……」
她說不下去了,又開始掉眼淚。
我把她抱得更緊,頭枕在她肩上,聲音很輕很輕: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用這種方式告訴你,那些東西,我永遠不會讓你做。永遠不會。」
我抱了媽媽很久,然後松開她,看著她的眼睛:
「媽媽,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嗯?」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鼻音。
「剛才你讀那些條款的時候……」我的聲音有點哽咽,「你真的以為我會那樣對你嗎?」
媽媽沈默了。
很長很長的沈默。
媽媽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我的背。
「你知道嗎……」她的聲音很輕,輕到我幾乎聽不清,「當我看到封面上那個紅心和 T&F 的時候,我就有一種預感。」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
「然後我翻開扉頁,看到『性奴協議』四個字……」她的聲音顫了一下,「我的第一反應是想逃。轉身就走,假裝甚麼都沒看到。」
媽媽抬起頭,看著我,眼睛里有淚光:
「但你抱住了我。你說『我們的情侶協議到期了,不該再補一份協議嗎』。」
她的嘴角勾起一絲苦笑: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我的心臟揪緊了。
「我以為……」她的聲音更輕了,「我以為你真的要把我變成那樣。變成一個沒有靈魂的、只會服從命令的、徹底被物化的……性奴。」
她說出最後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幾乎是顫抖的。
「所以當我翻開第三頁,看到那些條款的時候……」她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我伸手想擦去她的眼淚,但她搖了搖頭,示意我不要打斷她。
「第一條,叫你『主人』或『爸爸』,自稱『賤奴』……」她的聲音在顫抖,「我讀的時候,心裡在想,這就是我的結局嗎?從『媽媽』變成『賤奴』?」
「第二條,身體所有權……」她的手指攥緊了衣角,「我想,我的身體,從此以後就不再屬於我自己了嗎?」
「第三條,飲尿、當廁所……」她的聲音哽咽了,「我讀的時候,胃在翻騰。我在想——我真的要做這種事嗎?」
「第四條,共享給其他男人……」她的身體開始顫抖,「那一刻,我的心徹底涼了。我想,原來你要的,不是我一個人。你要的,是一個可以隨意共享的玩具。」
我的拳頭握得很緊,指甲陷進掌心。
「第五條,遛狗……」她的聲音已經完全哽咽了,「我腦子里出現了畫面,我四肢著地,戴著項圈,被你牽著在街上爬……周圍的人指指點點,拍照,嘲笑……」
「第六條,肉便器……」她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我想,我真的要變成那樣嗎?變成一個連人都不是的東西?」
「第七條,裸體展示……」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我想——我的尊嚴,我的自尊,我作為一個人的價值……全都要被剝奪了嗎?」
「第八條,生育工具……」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我想——原來在你眼裡,我連生孩子都只是一個工具嗎?」
「第九條,鞭打、電擊、針刺……」她的身體在發抖,「我讀的時候,身體在本能地害怕。我在想——我真的要承受這些嗎?」
「第十條,社交隔離……」她的聲音更輕了,「我想,你要把我變成一個只屬於你的囚徒嗎?」
「第十一條,紋身、穿刺……」她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我想——我的身體,要被永久地打上你的烙印嗎?」
「第十二條,影像傳播……」她的聲音里有一絲絕望,「我想,我最私密的樣子,要被別人看到嗎?」
「第十三條,多人侍奉……」她的聲音幾乎是哭出來的,「那一刻,我真的崩潰了。我想,你真的要這樣對我嗎?」
「第十四條,物品化使用……」她的聲音已經完全破碎了,「我想,我連傢具都不如了嗎?」
「第十五條,絕對服從與懲罰……」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讀到這裡的時候,我的理智還在掙扎。我在想——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變成這樣。」
媽媽停頓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我,淚水朦朧的眼睛里又帶著一點狡黠的笑意:
「但是……」
媽媽的聲音突然變了,變得很輕,很輕,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溫柔:
「但是,當我讀到第四條的時候……」
我愣了一下。
「第四條,共享給其他男人……」她的嘴角突然勾起一絲笑意,「我讀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甚麼事?」我的聲音有點緊張。
「旅行的時候,在那個江邊觀景平台……」她的臉微微泛紅,「你撕開我的連褲襪,用手指和跳蛋一起……那時候,旁邊有一對情侶經過。」
我記得那一幕。
「那對情侶離我們很近,近到我能聽到他們的腳步聲……」她的聲音很輕,「我當時嚇壞了,怕被發現。但你知道你做了甚麼嗎?」
我點了點頭。我遮住了媽媽。
「你用身體擋住了我。」她的眼睛里有淚光,但也有笑意,「你把我整個人都護在懷裡,用你的身體擋住了他們的視線。」
「然後你在我耳邊說,『別怕,我不會讓任何人看到你』。」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所以當我讀到『共享給其他男人』的時候……」她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我突然想,這不可能。你連我的皮膚多露出一點都會吃醋,怎麼可能讓別人碰我?」
媽媽繼續說:
「然後我讀到第五條,遛狗……我又想起了一件事。」
「甚麼事?」
「旅行的時候,你給我買了那麼多衣服……」她的聲音很輕,「JK 制服、旗袍、婚紗……每一件都很美,很精緻。你從來沒有讓我穿過暴露的、低俗的、會讓我難堪的衣服。」
「你給我選的,都是那種……」她停頓了一下,「那種讓我覺得自己很美、很有尊嚴的衣服。」
「所以我想,你怎麼可能讓我四肢著地爬行?你連讓我穿得稍微暴露一點都會心疼,怎麼可能讓我像狗一樣爬?而且還是暴露到別人面前?」
她的眼淚又流下來了,但這次是笑著流的:
「然後我讀到第六條,肉便器……我又想起了一件事。」
「甚麼事?」我的聲音有點哽咽。
「每次你……」她的臉紅了,「每次你摳我喉嚨,讓我吐出很多津液……雖然你都要讓那些東西在我臉上糊好久,但是之後你都會很溫柔地幫我擦乾淨,幫我洗臉,幫我整理頭髮。」
「你從來沒有讓我一直髒著。你從來沒有讓我覺得自己很髒。」
「所以我想——你怎麼可能讓我當廁所?怎麼可能讓我……」
媽媽說不下去了,只是搖了搖頭。
「然後我讀到第七條,裸體展示……」她的聲音更輕了,「我想起了婚紗店那次。」
我記得。
「你讓我試穿婚紗……」她的眼睛里有淚光,「那件白色的法式蕾絲婚紗,很美,但也很透。」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她的聲音顫抖了,「我看到你的眼神。」
「你的眼神里,沒有淫邪,沒有佔有欲,只有……」她停頓了一下,「只有一種深深的愛意和心疼。」
「你說——『以後會有真正的婚禮』。」
「那一刻,我知道,你是在把我當成……你的新娘。」
我的眼眶紅了。
「所以當我讀到『裸體展示』的時候……」她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我想,不可能。你連我穿婚紗的樣子都捨不得讓別人看,怎麼可能讓我裸體展示?」
媽媽繼續說,聲音越來越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
「第八條,生育工具……我想起了你說過的話。」
「甚麼話?」
「你說,『我想和你有個孩子,但不是現在。等我有能力了,等我能給你和孩子一個好的生活了,再說』。」
「你說的是『和你有個孩子』,不是『讓你給我生個孩子』。」
「這兩句話,差別很大。」
我的心臟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第九條,鞭打、電擊……」她的聲音顫抖了,「我想起了每次你打我屁股的時候。」
她的臉紅了:
「你每次打完,都會輕輕揉,問我疼不疼,問我還能不能承受。」
「你從來沒有真正傷害過我。你只是……」她停頓了一下,「只是在用這種方式,滿足我壓抑了二十年的性癖。」
「所以我想——你怎麼可能真的鞭打我到見血?你連打重一點都會心疼,怎麼可能讓我受傷?」
「第十一條,紋身、穿刺……」她笑著吸了口氣,「看了那麼多 AV,你從來沒提過紋身的事情,每次都只贊嘆我的皮膚。所以紋身……更別提穿刺了。」
「第十二條,影像傳播……」她的聲音顫抖了,「我想起了你拍的那些照片和視頻。」
「你從來沒有給任何人看過。你把它們鎖在加密文件夾里,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密碼。」
「你說,『這些是我們的回憶,只屬於我們兩個人』。」
「所以我想,你怎麼可能傳播出去?」
「第十三條,多人侍奉……」她的聲音幾乎是哭出來的,「我想起了你以前也說過的話。」
「你說——『你是且僅是我的』。」
「『且僅』兩個字,是數學用語,表示唯一性。」
「你用這兩個字,告訴我,你要的,只有我一個人。」
「第十四條,物品化使用……」她的聲音顫抖了,「你雖然很變態,總是讓我搞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法……」
「你從來沒有把我當成物品。你一直把我當成……你最愛的人。」
「第十五條,絕對服從與懲罰……」她的聲音更輕了,「我想起了旅行第十一天,你把主導權交給我的那一天。」
「你說,『今天你做主』。」
「那一天,你甚麼都聽我的。我說去圖書館,你就陪我去圖書館。我說不做愛,你就真的一整天都沒碰我。」
「你用那一天告訴我——你要的不是絕對服從,你要的是我心甘情願地跟著你走。」
媽媽說完了。
媽媽看著我,眼睛里有淚光,但也有笑意:
「所以……當我讀完那十五條的時候……」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很輕很輕:
「我的理智告訴我——這不可能。這些都不可能。」
「但我的心……」她的聲音顫抖了,「我的心還是很害怕。」
「因為那些條款寫得太真實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進我的心臟。」
「我害怕……」她的眼淚流下來了,「我害怕萬一是真的呢?萬一你真的要把我變成那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