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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魔王與祭品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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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zo5055 / 偽裝魔王與祭品勇者

第43章 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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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克把希雅平放在長椅上,內心始終有種不好的預感。

既然有人膽敢偷窺他,私下或許還做了甚麼忤逆他的事。

在這世上,他所在意的只有力量,地位,希雅,希芙,而前兩者並不是那麼容易被他人剝奪的。

那要去看看希芙嗎?兩日不見,不會出現變故吧?

其實就算希芙出了事,希雅也無處得知,更不可能影響到他們之間的關係,但布蘭克就是過不了自己內心那一關。

希芙是少有的,沒有背叛他的希雅的人,所以他也希望她能過得好一些。

布蘭克摸了摸希雅仍在發燙的臉頰。她睡得很熟,短時間內應是無法醒來的,自己離開一會兒也無礙。

既然決定了要去見希芙,就不能把希雅一人留在廚房裡了,臨時設下的結界不一定能阻擋一切外來者。

為節省時間,布蘭克抱起希雅瞬移回臥室,安頓好希雅後,再瞬移去關押希芙的房間。

他突兀地出現在床側,希芙視線所對的地方。

在昏暗的房間里表演大變活人著實驚悚,希芙瞳孔微縮,面上神色卻不變。

「早上好,這兩天感覺怎麼樣?」布蘭克自然地和希芙打了聲招呼,隨後走向女人,想要檢查一下她的傷勢。

他聞到了一股極淡極淡的氣味,莫名的熟悉。

他疑惑地注意到,隨著他的前進,希芙竟微不可見地向後縮了一下。

布蘭克停下腳步,「你怎……」

「要做甚麼就做,不用惺惺作態。」希芙冷聲打斷他的話。

布蘭克愣在原地,與此同時他忽然想起這氣味是甚麼了——是精液的味道。

該死!他不是吩咐費利西斯過來守著了嗎!

布蘭克的腦子轟地一聲炸了,他向前跨出一步,因控制不住力道而把地板踩得塌陷下去,他大怒道:「是誰乾的!?」

這回輪到希芙愣住了,她萬萬想不到魔王會是這種反應。難道她之前遭遇的事不是魔王示意的?

見希芙不回話,布蘭克毫無耐性地衝房門吼道:「費利西斯,你給本王滾過來!」

隔了幾秒,費利西斯打開房門,瑟縮著脖子挪了進來。

他好冤枉啊!

收到魔王的命令後,他立刻就趕到希芙這裡照看她,但他再忠實遵守指令,也不可能改變得了過去吧,他趕來的時候,那件事已經發生了啊!

他眼巴巴地守在房門口,就是想攔住陛下跟他解釋一番,至少表明自己盡力了,哪知陛下居然直接瞬移進的房間,還有人比他更倒霉嗎!?

「陛下……」費利西斯哭喪著臉說道,「那晚您吩咐屬下後,屬下真的馬上就過來了,一秒鐘都沒耽擱,只是……那時候已經……但是您放心!那傢伙只用了嘴,還沒來得及……」

「用嘴也不行!」布蘭克怒喝,他氣得頭腦發暈,但比起憤怒更多的是驚惶。

怎麼辦,如果希雅知道了該怎麼辦?雖然她不可能知道……但要是知道了該怎麼辦?她會怪罪到他身上嗎,她還會心無芥蒂地和他在一起嗎?

如果無法心無芥蒂,那難道從此以後他們只能是強迫與被強迫的關係嗎?

布蘭克恍然發現,他對此不甘心極了,他更想和希雅做一對隨處可見的,普通的戀人。

他雙目泛紅,手背緊張得冒出青筋,他困獸一般地不停抓自己的頭髮,在腦海中重復著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為甚麼這麼想改變過去卻也改變不了呢,為甚麼意念改變不了現實呢?

他有些想哭了。

還是說,殺了所有的知情人,包括希芙?

布蘭克朝希芙投去一瞥又迅速收回,他努力克制住這個念頭。要真殺了人,那才是不可輓回啊。

「……那傢伙呢?」布蘭克放下手臂,疲憊地問道。

費利西斯窺視著魔王的表情,小心地回應道:「關起來了,怎麼處置聽陛下的吩咐。」

「你覺得該怎麼處置?」布蘭克反問。

一道難題。費利西斯頓時滿頭大汗。

看魔王這想要殺人的模樣,恐怕那可憐蟲不脫層皮是沒法把這事翻篇了。費利西斯斟酌道:「抽個一千鞭子?」

魔族雖然皮糙肉厚,抽個一千鞭子也要血肉模糊了。

但魔王一言不發,不肯定也不否定。

「還有,剝奪他的力量,趕出魔王城?」

魔王依然不作回應。

不是吧,這都不滿意?

費利西斯的腦子不夠用了。

他猶豫道:「陛下,就算你再怎麼喜歡這女人,也不至於……而且那傢伙也不是故意違抗您的。最近魔王城裡能使用的奴隸越來越少,屬下這種家裡有私奴的還好,那些沒私奴的,著實忍得難受,而且他們還沒養成不能隨意碰人的習慣。」

費利西斯並不是有意要為那魔族開脫,而只是純粹的無法理解,就像一個人類無法理解為甚麼另一個人類摸了一下貓屁股就要被處以重罰。

就算貓的主人尊貴無比,掌握所有人的生殺大權,這種事還是讓人難以理解。

「哈!」布蘭克笑了出來,「本王只是讓他們不要碰城堡里的奴隸,又不是叫他們禁慾,難道我族中沒有雌性?」

「話也不是這麼說……」費利西斯苦著臉道,「邀請同類有可能被拒絕,而且玩起來也不夠盡興。」

一道冰冷的寒意爬上布蘭克的後背。

他想起某一次性事後,希雅紅著眼睛問他:「你就那麼開心嗎?」

他終於明白希雅沒有說出口的前半句話是甚麼了,因為此刻他也想用同樣的問題詢問費利西斯。

——凌虐他人,就那麼開心嗎?

布蘭克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他不能問出這個問題,也沒有資格問這個問題。

而且布蘭克也終於發現自己有多天真。只要魔族還視人類為低等生物,他就無法從根本上保護人類——總會有魔族試圖違抗他的命令。

可是他不喜歡這樣的世界。與希雅的態度無關,他發自內心地討厭強者肆意凌辱弱者的世界——儘管他自己也有意無意地成為其中的一份子。

一個模糊的計劃出現在腦海中,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採用這個計劃,然而……

布蘭克沈默許久,久到房間內的兩人感到周遭空氣幾乎凝固成實質,才聽到魔王落下一句:「殺了他。」

費利西斯和希芙皆震驚得忘記呼吸,後者好歹保持了基本的冷靜,而前者慌忙叫道:「陛下,這、這不太合適吧!」

費利西斯的腦中閃過無數有關新魔王的傳言。

傳言說他長於人類世界,受人類教導,他的心一定也是向著人類。

他喜歡人類的女子和文化,他會為此背棄自己的族群。

減免迦南的賠款,鎮壓騷擾邊境的魔族只是個開始,最後所有侵略過人類國土的魔族都會受到清算——當然也包括費利西斯自己。

費利西斯背上冷汗直冒,他從未如此清晰地認識到這個傳言或許是真實的。

難道真要和那些不要命的魔族聯合起來,把魔王除掉?

可風險未免太大……

費利西斯匆匆瞥了希芙一眼,掙扎道:「就為這麼個人類,還是殺死我族許多士兵的人類,而處死沒有犯下錯……沒有犯下大錯的下屬,這這這這真的太不合適了!就算陛下再喜歡她,就算屬下們的命都是陛下的,但陛下也要考慮考慮……」

「誰說本王是喜歡這個人類,為這個人類而處死那東西的?這女人不過是個玩物。」布蘭克露出冷淡的笑容,「是他違背了本王的命令,本王不需要不聽話的狗。」

他說的話很是無情,但費利西斯卻松了一口氣——聽話的狗不會被清算,這就夠了。

「在城堡前的廣場將其斬首,處刑的理由,就是本王方才說的那些。」

「是。」

費利西斯領命退下,而布蘭克在房內佇立良久,才長嘆一口氣,坐到床邊。

這是他第一次下定決心奪走另一個智慧生物的生命。

曾經他也幻想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他人性命盡在自己一念間的未來,如今這麼做了,卻沒有想象中的爽快,不如說正好相反,惡心粘膩的觸感黏在喉嚨中,他反胃得快要吐了。

就算殺人是為了鞏固權力,為了更好地保護自己要保護的人,為或許有一天要完成的那個計劃鋪路……剝奪他者的生命還是讓布蘭克難受極了。

一點都不像世人眼中的惡魔,布蘭克想。

但希雅也不是世人眼中的勇者,他想到這裡,忽然感到莫名的高興。

布蘭克轉向希芙的方向。到底要怎麼處置這個女人實在令他頭痛不已。

不管怎樣,他不想搞僵兩人間的關係。

布蘭克低頭道:「我很抱歉。」

「啊?啊……」

希芙臉上有一閃而過的茫然。她覺得自己應該更憤怒更冷淡的,可是現狀也太奇怪了。

空氣中除了淡淡的精液味,還有一股臭味。

布蘭克看了看希芙,她抓著蓋在身上的半邊床單,臉上髒兮兮的,頭髮都打結了——難道她至今都沒有洗澡?

想來也是,房間里雖然有浴室,但希芙手腳上戴著重型鐐銬行動不便,又受著傷不方便碰水,他應該找人給她擦擦身子的,是他疏忽了。

「你要洗個澡嗎?」布蘭克提議道,「能洗澡嗎?還是我叫人給你擦下身子?」

「……我自己洗澡。」

「你的傷口?」

「差不多結痂了,不礙事。我不喜歡別人碰我,我要自己洗澡。」

房間陷入詭異的沈寂。

「怎麼?」希芙率先打破沈默。她舉著雙手湊到布蘭克眼前,直視他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自己洗澡。」

手銬間的鍊子極短,若是戴著手銬,她連脫下衣服都做不到。

「魔王陛下剛剛說過的話,不會就要反悔吧?」

「……」

布蘭克凝視她的手腕良久,終於放棄似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好吧,好吧……」

他解開希芙一隻手和一隻腳上的鐐環,「去洗吧。」

「對了,洗完還是要戴上的。」布蘭克強調道,「你畢竟是個囚犯。」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在這裡呆的時間。他從臥室出來二十分鐘了,希雅應該還未醒來,但再久就說不定了。

「最好十五分鐘內洗完,我在這裡等你。」

希芙撫摸著得到釋放的手腕,腦子里是懵的。

她只是試探一下魔王的態度,誰知道真會成功啊?

而且魔王並不是自大到認為她毫無威脅性,不然不會仍留著兩個銬環在她身上限制魔力和靈活性。

他剛才猶豫了很久,他不想解開她的拘束,只是不得不這麼做。

「你就那麼喜歡希雅嗎?」希芙問道。愛屋及烏,雖然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了。

布蘭克遲疑了一瞬。

——「玩起來也不夠盡興。」

布蘭克想到費利西斯說的這句話,他又感到了冰冷的寒意。

難道說,他執著於希雅,不是因為愛或者性,而是因為他對她而言有著至高的權力?

可是如今的他對所有人都有著至高的權力,只唯獨對希雅抱有執念,這能否說明他愛她?特殊就意味著愛,是這樣吧?

「是的,我喜歡她。」布蘭克鄭重地說道,他在說服希芙,也在說服自己。

「為甚麼那麼喜歡她,你找到理由了嗎?」

「愛一定需要理由嗎?」布蘭克反問。

「可能不需要吧,但如果有一個確定的理由,會讓人安心一些。」

「我還不知道。」布蘭克嘆了口氣,「等我找到了,我會告訴你,還有希雅。」

「對了,你還洗不洗?」他無奈笑道,「我可呆不了多久。」

希芙腳踩到地上,突然想到一件事。她問道:「有換洗衣服嗎?」

「啊……沒有合適的。」布蘭克撓了撓臉頰,「你把床單帶進去吧,出來的時候就裹它。」

「是沒有合適的,還是不能給我衣服?」希芙緊盯布蘭克的雙眼,「給我衣服就是優待——過於優待我,會讓手下懷疑你站在哪一邊,是嗎?」

「……是,又怎麼樣?」布蘭克捏了捏手心,他正對此心煩不已。

「不怎麼樣。我是無所謂自己穿不穿衣服,但你礙於立場也無法給希雅提供好的環境吧?希雅真可憐,她的自尊心很高,她喜歡的東西很多——她本來可以過得更好的。」

布蘭克猛地站起來,希芙以為他會發火,但魔王只是在床邊來回走了幾步。他陰沈著臉說道:「你還洗不洗,不走我就把你扔進去!」

希芙聳聳肩,抱起床單走進浴室。

希雅是在食物的香氣中醒來的。

她睜眼時,看見一隻手端著一碗魚湯,放到她的面前。

瓷碗與桌面輕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湯水微微搖晃溢出誘人的鮮香味,還有她最喜歡的辣味。

希雅瞬間口水直冒。

「醒得正好,我剛剛做好飯菜。」一道溫柔的聲音傳進她耳中。

希雅抬起視線。沿著那只手,她看到輓起的袖口,肌肉緊實分明的小臂,第一粒紐扣被解開的衣領……最後是布蘭克那張英俊的臉。

她瑟縮了一下。

並不是想起了暈倒前的記憶,或是有意識地對布蘭克感到恐懼,而是她的身體自發地對危險源產生警戒,出於本能的行動比她的思想更快。

布蘭克眼神閃爍了一下,他坐到希雅身邊,拍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希雅過來。

希雅不禁屏住呼吸,雙手不自覺地握緊,她感覺有一堵無形的牆隔在兩人中間,讓她怎麼也無法朝布蘭克挪動一寸。

布蘭克靜靜等了許久,見希雅依然一動不動的,他再次拍拍大腿,開口道:「過來吧,今天我餵你吃好嗎?」

他的目光應是溫和的,卻有如實質性的巨石,壓得希雅喘不過氣來。

為甚麼會喘不過氣呢?他們應該是戀人吧?希雅忽然感到強烈的不甘心。她仰起頭,與布蘭克對視。

布蘭克的眼中沒有催促之意,她也沒有表露出抗拒,兩人卻陷入奇怪的僵持。

最後是希雅打破了僵持,她垂下腦袋,雙手支在長椅上,撐起身子,朝布蘭克爬去。

她的指尖剛碰到布蘭克的大腿,整個人就落到了布蘭克懷中。

布蘭克張開雙臂,緊緊摟住希雅,腦袋埋進她的頸窩。

他似乎還想再蹭蹭她,他的臉頰向希雅的貼近,已經要碰到希雅的臉了,卻驀地停下動作。

他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維持著環抱住希雅的姿勢,拿起小碗與勺子,舀了幾勺魚湯。

他正要將勺子送到希雅嘴邊,突然想到了甚麼。

「空腹直接吃辣是不是對身體不好?」布蘭克自言自語道。不待希雅回答,他就放下碗勺,轉而拿起桌上的麵包,撕成小片。

可是乾吃的滋味也不太好吧。布蘭克看著麵包片想了想,在撕開的部分上蘸了少許魚湯,遞到希雅嘴邊。

希雅張開嘴,乖順地吃下布蘭克遞來的食物。

她擔心魚湯滴落,因而伸出舌頭接著,舌尖划過布蘭克的手指,在布蘭克的心上留下一道溫暖的濕痕。

布蘭克感到胯下之物又挺立起來,他盡力忽視這份異樣感,餵希雅吃下幾片麵包,隨後是魚湯與挑出魚刺的魚肉。

為防止魚湯涼了,他在湯碗下燃起一圈小小的魔法火焰。

一碗熱乎乎的湯水下肚,希雅因緊張而僵硬冰涼的身子緩和下來,她舒服地伸了個懶腰,視線無意間又和布蘭克對上了。

希雅僵住了。可一直這樣「冷戰」下去也不是辦法,她努力將心中的不滿用語言描述出來,「你如果總是做得這麼激烈,我總會怕你的。」

「對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布蘭克垂下視線,「我知道,我說過太多對不起,使得道歉都變得廉價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而我也不想控制住。布蘭克在心中加上一句。

出於魔族的習性,還有他正在懷疑的某種原因,一旦性慾上頭確實很難用理性克制,但並不是沒有制止的方法。

比如說,給希雅一定的自由,讓她有能力反抗他,甚至說,給自己也穿上貞操鎖,把操控權交給希雅。

只要他願意,總有辦法能解決這個問題。

可是他不願意。

——玩起來也不夠盡興。

他腦中又回響起費利西斯的這句話。

初聽時只感覺涼入骨髓,好像自己在眾目睽睽下被扒了皮,內心的不堪被這一句話展現於人前。

但回憶太多次後,就徬彿脫了敏,雖然還有著些許慚愧,但更多的是不服氣。

憑甚麼不能玩得盡情呢,憑甚麼不能肆意發洩慾望呢?他已經是絕對的主宰了,做的事也沒有那麼過分,憑甚麼不行呢?

雖然有那麼幾個瞬間,他想要和希雅平等,但還是不平等更安全,更好,對吧?有多少人會願意放棄自己的特權呢。

布蘭克望向希雅,平靜地說道:「我控制不住。」

希雅無法可說了,半晌才不情願地開口道:「那你盡量,好不好?」

「我當然會盡力。」布蘭克微笑道。

當然不可能弄壞你啊。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結果卻不了了之,希雅繃著臉,滿臉的不開心。

她轉而在另一個問題上發洩自己的不滿,「為甚麼沒有肉?昨天說好了的!」

「因為要留點肚子吃蛋糕,你不是很喜歡點心嗎?」

「這兒哪有蛋糕?」希雅不解地環顧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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