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曾許人間第一流

一身剪裁得體的Max Mara職業套裝，妝容精緻卻不刻意，舉手投足間透著優雅與自信。

「天生麗質難自棄，呵呵。」沈玉言俏皮的眨眨眼，兩人相視而笑。

前菜很快呈上——鵝肝醬配酸櫻桃和糖衣核桃。

兩人一邊敘舊，一邊吃著美食，漸漸又找回了往日熟悉的感覺。

話題很快轉向如今的工作與生活。

邱思柔從沈玉言的描述中，也深入瞭解到了她的近況，目光感慨。

她其實非常欣賞這位前同事，不只是她，公司的那些領導、同事，都對這位曾經的HR印象深刻。

寶潔校招目標院校名單上沒有燕城科技大學，而且沈玉言所在的崗位，基礎要求就是985大學畢業生。

像燕科大這種普通一本，根本沒有機會。

沈玉言先是被她的一位學長內推，之後直接帶著簡歷到了帝都，參加了一所高校的宣講會，和其他人同台競爭。

靠著超強面試表現和外語水平硬闖進了寶潔。

邱思柔是中山大學管培生，負責燕城市場部MT項目，沈玉言是支持該項目的HR。

兩人是因此結緣，相互熟識。

沈玉言在燕城分公司做基礎招聘，因表現極其出色，獲得了大領導的賞識。

為了彌補學歷差距，她還考取SHRM（國際人力資源管理師）和CFA一級（特許金融分析師）。

兩年多前，也就是沈玉言離職創業之際。

大領導曾經找她談過好幾次話，想讓她留下來，承諾一年內將她調往魔都總部，負責高潛人才發展計劃。

可她還是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創業，想要賭一個財富自由的機會。

邱思柔和沈玉言一直有聯繫，自然知道對方的優潔家政進展並不順利。

……

晚餐後，兩人穿過馬路，沿著外灘漫步。

黃浦江的夜風微涼，周圍人潮洶湧，歡聲笑語不斷。

「玉言。」邱思柔看著沈玉言精緻的側臉。

輕聲道：「其實我一直感覺，留在寶潔是個更好的選擇，以你的才華和情商，如果能回到像寶潔這樣的大平台，一定會有更大的發展空間。」

寶潔是快消行業巨頭，女性高管也有很多，有完善的晉升體系，雖然內部競爭激烈，但對沈玉言這種人來說，簡直如魚得水。

「人生沒有標準答案，思柔。」

沈玉言沈默片刻後道：「我只是不甘心，想要賭一把。」

從小到大，她都是那個最耀眼、最令人矚目的存在。

然而踏入社會後，眼看著自己逐漸被平凡吞噬，她實在是不甘心，也不允許自己被凡俗的洪流淹沒。

這份勃勃野心驅使著她破釜沈舟，用青春去換取一次通往更高風景的機會。

或許將來有一天，她也能像偶像那樣，成為萬眾矚目的女強人。

「轟隆隆——」一陣低沈而震撼的引擎轟鳴聲打斷了兩人的思緒。

停下腳步，轉頭望去。

夜色中，一輛啞灰色的蘭博基尼呼嘯而過，標誌性的尾燈在夜色中拉出一道炫目的軌跡。

路人紛紛駐足，有人拍照，有人議論，整個街道瞬間被這輛車點燃了熱度。

「蘭博基尼埃文塔多 SVJ 63，千萬級超跑啊……」

邱思柔忍不住感慨道：「魔都真是不缺有錢人，要是給我這麼多錢，直接全款買一套房，呵呵。」

她的男朋友是個車迷，出租屋裡擺滿了各式車模，其中最愛的就是這款限量版蘭博基尼，所以她對這款車再熟悉不過。

目送那抹炫目的灰影徹底隱沒後，沈玉言緩緩收回視線，心有所感。

「好美啊！」邱思柔抬頭望向前方，由衷贊嘆道。

沈玉言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夜晚的陸家嘴高樓林立，霓虹燈光倒映在江面上，如同一場永不落幕的燈光秀。

每一棟摩天大樓都像是一個巨大的水晶體，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是很美。」沈玉言低聲附和，隨後靠在欄桿上。

任由江風吹拂她的長髮

邱思柔抿了抿嘴唇，徬彿陷入回憶般喃喃道：「這裡和燕城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景，所以我才選擇留在這裡。」

她是燕城本地人，畢業後先是在燕城工作了兩年，後來機緣巧合調動到了魔都總部。

如今，她已經深深迷戀上了這座波瀾壯闊的大都市。

喝咖啡、背CHANEL、吃Fine Dining、逛老佛爺百貨……

幻想著未來能夠在這裡擁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永遠留在這裡。

「僅僅留在這裡還不夠。」沈玉言突然開口。

「甚麼意思？」邱思柔疑惑地看向她。

沈玉言沈默片刻，纖細的手指直指前方那些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思柔，此時此刻，在那些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後，正有人西裝革履。

神情自若地談論著足以改變社會走向的話題。

金融、投資、科技、政策……

他們站在雲端之上，饒有興致地俯瞰著黃浦江，也俯瞰著像我們這樣看似微不足道的人。」

她張開雙臂，晚風灌滿她的衣袖，聲音里透出一種難以掩飾的渴望：「須知少年凌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遠處，環球金融中心的激光束刺破夜空，在雲層間划出耀眼的軌跡。

「難道你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到高樓之巔，去親眼看看這個世界真正的模樣嗎？」

「難道你沒有幻想過，成為那個掌控全局、引領潮流的人？」

她的聲音幾乎被江風吹散，但眼中的光芒比對岸的燈火更加明亮。

邱思柔怔怔地看著她，被這份強烈的感染力所震撼，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

晚上9點50，沈玉言回到金茂君悅酒店的行政套房。

簡單衝了個澡，裹上浴袍，靠躺在窗前的沙發上，怔怔出神。

「叮鈴鈴——」手機鈴聲突然打破了房間的靜謐。

沈玉言掃了一眼屏幕，眉頭微蹙。

【明鑒資本-王羽博】

不過很快，她的表情恢復了平靜。

接通電話，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恰到好處的熱情：「餵，王董，這麼晚還沒休息呀？有甚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聽筒那頭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和隱約的歡笑聲。

王羽博的聲音里帶著幾分醉意，語氣輕鬆而隨意：「玉言，和朋友吃完飯了吧？今天玩得怎麼樣？」

沈玉言嘴角揚起一絲淺笑，語氣溫柔又不失禮貌：「嗯，剛回金茂君悅，非常感謝王董您的安排，我還是第一次住這麼高級的酒店呢。」

「哈哈，你喜歡就好！我現在正在跟朋友在酒吧聚會，位置已經發到你微信上了，過來一起坐坐吧。大家聊聊天，放鬆一下。」

沈玉言不動聲色道：「哎呀，真是太抱歉了，王董。今天晚上陪朋友吃飯的時候喝了不少酒，現在頭有點暈乎乎的，真是怕自己撐不住。

「而且明天咱們不是還要開會嘛，為了不耽誤事情，今晚必須早點休息了。」

「哦？」王羽博頓了頓，聲音微揚，「你確定不來？」

沈玉言抿了抿嘴唇，「抱歉，下次——」

「呵呵，好吧，拜拜。」王羽博沒有給她繼續解釋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沈玉言沈默地放下手機，看著窗外迷離的夜景，眼前徬彿浮現出一道身影。

「唐宋……」

嘆了口氣，她剛要站起身。

「叮咚——」微信提示音響起。

【晴晴：「(人?????)?☆可愛的小仙女出現了」】

【晴晴：「言言，你睡了嗎？告訴你一個大消息！」】

沈玉言笑了笑，回復道：「沒睡呢，甚麼消息？」

【晴晴：「我剛剛和唐宋視頻聊天才知道，他現在竟然也在魔都！你說這不是巧了嘛！」】

沈玉言怔了怔，眼睛瞬間瞪大了一些，快速道：「他住在哪？」

【晴晴：「這個我倒是沒問誒，你也知道，我對魔都一點都不瞭解，問這個乾嘛。」】

沈玉言：「那他甚麼時候離開？」

【晴晴：「不確定呢，但是肯定要8號以後了，還會待幾天。你在魔都，有空了可以找他玩啊，順便幫我看看，他身邊有沒有其他女生跟著。」】

沈玉言回了個表情包，快速回到主界面，點開置頂的聊天框。

想了想，直接把徐晴的顏文字扣了過來。

……

蘇河灣華僑城。

「嗡嗡嗡——」

【沈玉言：「─=≡Σ(((つ??ω??)つ動感光波嗶嗶嗶！！！」】

【沈玉言：「Hello，大帥哥，剛剛聽晴晴說你也在魔都？真巧吖，甚麼時候有空，咱們見個面唄。」】

唐宋笑了笑，指尖在鍵盤上輕點：「好啊，不過我這兩天有點忙，等我閒下來了聯繫你。」

他平常不怎麼刷朋友圈，尤其這幾天一直在忙著蘇漁的事，也是剛剛才知道沈玉言在這邊。

回想起夢境記憶里，大學里光彩奪目、風頭無限的沈校花，心裡有些觸動。

又和沈玉言聊了幾句，看了眼時間，回了個晚安後。

唐宋關閉燈光，躺在床上。

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意識漸漸模糊，耳邊開始出現細碎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夾雜著女孩斷斷續續的呼喊。

那聲音忽遠忽近，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

漸漸地，畫面開始清晰。

慘白的燈光在頭頂閃爍，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某種腐朽的味道。

這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醫院走廊，牆皮剝落，露出裡面發黃的膩子。

兩側的病房門半開著，隱約可見裡面凌亂的床鋪和懸掛的點滴瓶。

在走廊盡頭的陰影里，蜷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女孩低著頭，校服領口歪斜，長髮垂落遮住了半邊臉。

正神經質地啃咬著拇指指甲，嘴裡不停念叨著甚麼。

比起上一個夢境，這次的秋秋明顯長大了一些，校服下隱約可見隆起的曲線。

皮鞋踩在老舊地板上發出「踏踏」聲。

「秋秋？」

秋秋感覺一道溫暖的陽光突然照射在自己身上。

她猛然抬起頭，瞪大眼睛，激動地喊道：「爸爸……救救婆婆……他們說再不交錢就要拔管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