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上）

「我很推薦我們店裡的特調咖啡，豆子都是特別挑過的，口味只會有一點點苦……」對著緊盯價目表看了老半天的客人，把SOP那一套話術說完後，也不再多做推銷了。

等待的空檔我把目光瞥向了櫃台左手邊的座位，我的心不由得飄到了那裡去，真的好想聽她們正在聊甚麼啊……然而目光一投過去，再也收不回來了。

「先生，我要一杯冰拿鐵……先生……麻煩你，我要一杯冰拿鐵！」恍神間，好像有人在跟我說話，「餵……我要一杯冰拿鐵，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被驟然爆出的音量給嚇到。

我才反應過來，看著面前一臉怒氣的客人，我才意識到自己出包了：「有、有……請問你是要一杯冰……冰摩卡對嗎？要不要搭配本店自制的小餅乾，可以打九折哦……」

「啪」地一聲，這客人怒氣不減反增：「你根本沒聽我說話嘛，我要的是一杯‘冰拿鐵、冰拿鐵’有聽懂了嗎，你……叫你們店……」

此時，一道身影忽地閃到我身旁，連聲對著面前盛怒的客人道歉；見真菜姊道歉，作為罪魁禍首的我也跟著一起道歉……經過一連串的安撫，總算把這位客人給送走了。

送走客人後，我尷尬的不敢看真菜姊，不過真菜倒是沒怎麼生氣，只是沒好氣地雙手叉腰：「真燁，你是怎麼了，怎麼連聽客人點單都能聽錯，這種低級錯誤不該犯的！」

真菜姊沒真的生氣，反而更令我歉疚，畢竟我是真的因為走神了才沒注意到客人的點單，只能連連向她道歉。

然而聰明如她，早就猜到我分心的原因了：「算了算了，以後多注意就是了。」她朝我使了使眼色，我尷尬揚起笑容，「聽說那兩位小姐，一位是你阿姨，另外一位是……」真菜姊揚起的笑容，透出曖昧的意味。

回頭看向不遠處的優阿姨跟小涼姊，兩人聊得很開心，有說有笑的，笑聲都傳來櫃台了：「左邊是我阿姨沒錯，右邊的那位是……暫住在我家的愛弓小姐。」

真菜姊敏銳地察覺到關鍵詞：「暫住？她是你媽媽的朋友嗎……總不可能是你的朋友吧？」真菜姊三言兩語就近乎摸索出答案了，我只能窘迫的點點頭，「咦……你怎麼認識的啊？那位小姐跟你年紀差蠻多的吧？」真菜姊饒有興致的看向小涼姊，又瞥了瞥我，流露出曖昧的眼神。

「別、別這樣看我啊真菜姊，不是你想的那樣啦……」我自己都覺得我這樣的說法根本此地無銀三百兩。

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兩人，我壓根沒想到她們會約在我上班的地方談事情，而且是沒事先知會我的情況下，不過看她們聊得那麼開心，不管是在說甚麼事情，應該都是順利的吧，真的好想知道她們在聊甚麼啊……

店門的被推開的鈴鐺聲響起，我跟真菜姊同時朝門口喊出：「歡迎光……」驀地，我們異口同聲笑了出來，和外送回來的奈緒相視而笑。

當奈緒換上店內的圍裙走進櫃台時，真菜姊拍了拍我的背說：「既然奈緒回來了，反正店裡現在也不忙，你就去招呼你阿姨吧，等等客人多的時候再來幫忙就好。」

我喜出望外的說了一大堆稱贊真菜姊的話，並拿了兩塊蛋糕：「真是太謝謝你了真菜姊，你絕對是最正的咖啡店店長！這兩塊蛋糕我自己出錢就好！」

端著兩塊蛋糕放到了優阿姨跟小涼姊的桌上，小涼姊一見我來，聊得正歡的她，挪了挪屁股，騰出一個位置拍了拍，我便順勢坐下，一入座，我迫不及待的問她們到底在聊甚麼。

雖然我詢問的對象是優阿姨，坐在我身旁的小涼姊直接搶話：「哈哈哈……真燁，我們在聊的是YT拍片的事情。」別過目光，我看向笑得花枝亂顫的她，「優小姐說點閱出乎意料的好，甚至……還不少人敲碗要我們再拍新的影片呢。」

「是啊阿燁，其實一開始我也沒想到反應會這麼好，嗯……所以今天約愛弓小姐來這邊，就是商量下次拍片的內容。」

「原來是這樣啊，我本來就覺得以小涼姊做甜點的手藝沒問題的！」我是真心為她高興，並把桌上的蛋糕推到她面前，「這下蛋糕吃到嘴裡會更甜了。」不過優阿姨馬上吐槽甜的是我的嘴巴吧。

霎時，我們三人笑作一團……而小涼姊似乎是太開心了，全然不顧還有優阿姨在場，整塊蛋糕拿在手上直接「餵」到我嘴邊；打鬧間，我瞅見優阿姨一言不發卻盈滿興味的眼神，糟糕……她肯定察覺出甚麼了吧。

打鬧間，我的目光有意無意的瞥向了櫃台，恰巧與奈緒的視線對上，我向她投去了求救的苦笑，她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下一秒就將眼神移開，繼續倒咖啡。

又聊了一會，店內的客人陸續增多，我自動切換回店員的身份忙裡忙外的，在這之間優阿姨和小涼姊也一起離開了。

一陣手忙腳亂的慌亂過後，店內再度恢復平靜。

閒下來的我站在櫃台等待客人上門的空檔，又不禁發呆想起小涼姊方才的舉動，那是發自內心的歡快，她的心裡再也不會因為沒有收入而感到自卑了，而我喜歡她那樣的笑容。

忽地，我的衣角被輕輕拉了拉：「吶……真燁。」

回過頭，發現是奈緒：「怎麼了？」我正笑著響應她，敏銳地發現她的神情有些不對勁。

奈緒雖然不是那種隨時把笑容掛在嘴巴的女孩，但此刻她略垂的眼角與游移不定的眼神都說明她肯定心裡有話。

她瞅了瞅，松開捏著我衣角的手指：「你……愛弓小姐……是為了甚麼那麼開心啊？」

原來是要問這個啊，一提到小涼姊，我臉上就浮現抑制不住的笑意：「嘿嘿！奈緒你不知道吧，其實小涼姊是一名甜點師哦！」於是我將優阿姨提議找小涼姊合拍YT影片，進而大獲成功的事情詳細說給奈緒聽。

「嗯，原來是這樣啊，真替她開心。」奈緒做著自己的事，漫不經心的響應。

有了聽眾我自然說得更加來勁，直到再度有客人上門才不得不中斷；忙碌間，我又和奈緒對上了眼，我朝她笑了笑，她瞅了瞅我，卻不作任何反應低頭忙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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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和優阿姨一起拍片之後，小涼姊每天都很開心，見人都是笑嘻嘻的，除此之外，也不知道是心情大好還是拍片需求，她現在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覺得這樣讓心情好，得以欣賞成熟美人的我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洗完澡，渾身脫個精光的我只在下半身圍著浴巾，用毛巾擦頭髮的同時看見小涼姊竟坐在我的計算機桌前，走近一看，原來她正在用我的計算機看yt影片。

看的影片自然是她跟優阿姨合拍的。

說實話，影片內容其實沒甚麼爆點，就是很簡單的甜點製作，不過能看到小涼姊穿上一身白色的廚師服，倒是令我眼前一亮。

可能收看的群眾就是衝著兩個成熟美女的組合來的吧，加上優阿姨本身就有三十多萬的訂閱，有這樣的成績倒是可以預期的。

看了幾眼我便坐到床上繼續擦頭髮，這時小涼姊忽然問我：「吶……真燁，你計算機裡面這個‘隔壁住著超美的寂寞人妻’是甚麼影片啊？」

「嗯？」

這檔名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一想及此，我馬上從床上彈了起來，衝到計算機前要搶過鼠標卻惹來小涼姊的訕笑：「哈哈哈……乾嘛那麼緊張啦，不過就是AV嘛，很正常的啦。」她的落落大方反而使我更覺得尷尬。

她饒有興致的繼續瀏覽文件夾內的檔案：「寂寞岳母、美人叔母……哦……真燁你的口味很不一樣欸，男生不都是喜歡年輕的女孩子嗎，那種唱唱跳跳的偶像之類的。」她托著腮並交迭雙腿的別過臉看向我。

即使沒有甚麼意義了，為了維護最後一點臉面，我跳出文件夾再胡亂點了點：「那種偶像我反而沒有感覺，我喜歡的是有女人味的，成熟的女人才會有的。」說著說著，本來盯著屏幕的眼睛轉而看向她。

對上眼後，小涼姊揚起得意的笑：「哈……像我這樣的？」

我並沒直接回答，而是撫了撫她泛起嫣紅的雙頰，低頭用行動代替嘴上回答，驀地，她睜大了眼睛，手指著屏幕，示意要我看。

不看還好，一看之下，我臉上登即一個大寫的囧，因為我隨意點開的文件夾，裡頭散亂的放著各種各樣的照片，而我一眼就認出來這些照片是在甚麼時候拍的，還有照片里的人是誰。

「哈……還說呢，真燁果然也是會喜歡年輕女孩子的嘛！」趁我分心之際，小涼姊一把搶過鼠標，「所以這些女孩子是偶像、直播主、還是甚麼小模特兒之類的嗎……」

本來還看得津津有味的小涼姊忽然沒了聲音，因為她發現照片中出現不同的女生，而這些女生身旁都有我的存在。

復上她捉著鼠標的手，我關掉文件夾讓屏幕回到桌面：「這些都是我的前女友啦，嗯……呵呵，只是不知道為甚麼照片會被丟到這邊來。」

聽到我親口承認，小涼姊睜大雙眸，臉上同樣流露尷尬：「呵呵……真燁你的前女友都很可愛嘛……呵呵。」

然後，我們就陷入該死的沈默，更該死的還很尷尬。

最後，小涼姊默默起身離開我的房間，我是想追上去解釋的，但我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甚、甚至……我好像也沒必要跟她解釋。

她又不是我女……猛地，一道念頭閃進我腦海！

是啊……小涼姊知道自己不是我女友，所以沒說甚麼，但是我們明明都已經……難道真的還不能算是男女朋友嗎？

為此，我呆呆地坐在計算機前思考了好久好久，卻始終沒能得出一個滿意的答復。

這兩天，為了拍片方便，小涼姊借住在優阿姨家。

打從家裡多一個人以後，難得剩我和明希媽媽兩個人開伙，她心血來潮就決定要做一整桌都我喜歡吃的菜。

加上今天沒課也沒班，很閒的我就被她抓去一起買菜。開車往超市的路上我不由得想起小涼姊誤開「前女友照片」的尷尬場面。

那時心頭浮現的問題到現在我還沒能理出答案……捫心自問，小涼姊對我來說到底是……

「在想甚麼呢小燁？」陷入思緒時，明希媽媽溫暖的聲音喚醒了我，「在想要吃甚麼嗎？不用煩惱哦，想吃甚麼媽媽今天都煮給你吃哦。」

我會心一笑，總覺得這話似曾相識，揉了把臉，別過目光看向明希媽媽，心血來潮的打了比方：「媽……現在我想的不是要吃哪道菜，而是……我不知道這道菜是不是真的喜歡吃。」

明希媽媽聽了沒馬上回答，而是挑起了眉，滿臉曖昧的瞅著我，直到停了紅燈，她才悠悠開口：「喜歡不喜歡……吃，小燁心裡最清楚不是嗎？」

「我是很喜歡吃，但、但……該怎麼說，這道菜吃起來有點、有點麻煩……」想到可能要面對的問題，說完全沒有顧慮也是騙人的。

明希媽媽輕笑一聲：「喜歡吃就不要怕麻煩啊！況且……小燁喜歡的就是媽媽喜歡的。」

隨口的一句話猶如醍醐灌頂般點醒了我。

是啊！如果是真的喜歡那就不要怕麻煩，真的喜歡那甚麼顧慮都是多餘的，喜歡……真正的愛，可以把一切麻煩轉變為不麻煩！

突破盲點使我狂喜，伸長身體過去親了明希媽媽的臉，她嘴上故作嫌棄，卻止不住臉上大寫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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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幾個禮拜過去了，小涼姊和優阿姨的合作逐漸有了收益，我不知道YT影片到底怎麼算錢的，但優阿姨還是拿了一筆錢給小涼姊，說是感謝她幫忙拍片的「薪水」。

這筆錢雖然不算多，但小涼姊很高興，直嚷嚷著她終於能靠自己能力賺錢了，見她這麼開心，我也感到挺欣慰的。

這天晚餐，小涼姊煞有介事的拿了一個信封放到明希媽媽面前，稱作是補交的房租，明希媽媽自然不肯收，於是那筆錢就在兩個女人手中推來推去的，皺得跟剛從水里撈起來沒兩樣。

最後結果是小涼姊拗不過明希媽媽，只能把那筆錢轉作是家裡的「加菜金」。

吃完飯，幫忙洗完碗後，我回到房間打計算機，身後突然傳來小涼姊的聲音，回過頭就見她鬼鬼祟祟的走了過來：「真燁，又在偷偷看AV了對不對。」我翻了個白眼，她樂呵呵的。

「好啦，不鬧你。」她還特地關上房門，捉起我的手一同坐在床沿。

我們的距離湊得很近，盯著她的一雙美眸，配上這個氣氛，我自然想歪了：「小涼姊你想……不好吧，今天媽媽在家啊！」嘴上這麼說，我的手已經不安分的摸上她的大腿。

她沒好氣的白了一眼，笑了，卻拍掉我的手：「呵呵，別鬧！」我裝作無辜的噘起嘴，她皺了皺鼻，跟著直接在上頭印了一記吻，「跟你說認真的……你最近甚麼時候休假？」

「我對你一向很認真啊。」

她怔了怔，「呵呵，大後天吧，剛好店裡休息。」

她一聽，喜出望外：「那太好了！」捉起我的雙手，「我在想啊，都沒跟你好好的出去玩過呢，剛好你放假，我現在也有時間了，不如一起出去吃飯、逛街，四處看看……好嗎真燁？」小涼姊眨著一雙好看的眼眸，殷切地凝望著我。

看穿了她的意圖，我點點頭，她開心的緊握著我的手，唇沿大大的揚起好看的弧度：「那就這麼說定囉！」她起身準備離開。

我再次出聲：「這下傷腦筋了，我好久沒跟女孩子約會了欸，都不知道該穿甚麼衣服了。」雙手往後撐在床上，我欣賞她如期而至的慌張。

「咦……欸？真燁，不是啦，不是約會啦！你、你……隨便穿就可以啦，怎麼會是約會呢……」她尷尬地朝我笑了笑，雙手捂著臉頰跑出了房間。

看著她臉紅起來宛如青澀少女的可愛模樣，我更加堅定了心中那份想疼愛、保護她的決心，共同面對未來的難題，不管是生活的艱難，還是她那該死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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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石頭砌成的椅子上，我百無聊賴的瞧著來往的人群，不一會，高跟鞋的清脆響聲在不遠處響起。

循著聲音看去，果然是小涼姊，準確來說，是「全副武裝」的小涼姊。

大概是受我那句「約會」的刺激，她今天不僅全妝，還弄了頭髮，身上的衣服跟長裙也都是新添購的，畢竟是花自己賺來的錢，這令她更多了一股之前所欠缺的自信美。

「這麼好看嗎？」

先不說她一身的裝扮很對我胃口，光是她此刻因自信而散髮出的從容優雅，在我心中簡直是犯規性的加分：「嗯，超正！」樸實無華的稱贊惹來她的開懷大笑。

被哄得心情大好的她連吃飯都搶著餵我：「真燁，啊……」瞥見路人訕笑的目光，我有些難為情，卻不想拂了她的好意，還是配合的啊……「呵呵呵，好吃嗎？這可是當地的知名便當。」

認真的咀嚼過後，我說出相當中肯的評語：「嗯，我只喜歡你做的。」想當然爾，嘴甜總是萬靈藥。

吃完簡單的午飯，我們又到處閒逛，小涼姊看到路邊盛開的花，雀躍的指著：「那是甚麼花，好漂亮啊！真燁，你看你看。」

我笑著搖了搖頭並拿出手機，她見我拿出手機，好奇地湊過來問：「你是要查google是甚麼花嗎？」

玩心一起，我點開相機的APP，鏡頭對準小涼姊：「拍甚麼花，花才沒你漂亮。」

瞬息的愣怔過後，小涼姊反應過來旋即笑靨如花：「呵呵……不要拍我啦，拍我乾嘛，拍花啊……呵呵呵……」打鬧間她將我的手機推來推去。

目光緊緊注視手機的我，登即透過鏡頭看到畫面中出現一襲曼妙的身影，鏡頭內的女子穿著一身灰黑色的套裝，從不遠處疾步而來，目不斜視緊盯前方的氣勢讓她看上去頗為英姿颯爽。

而我將手機鏡頭對準旁邊的舉動也引起了小涼姊的注意，她循著我的視線轉頭看去，下一秒，她驟然爆出一聲驚呼，同一時間……那個女人也注意到我們了。

更出乎意料的是，那個女人一看見小涼姊，同樣捂著嘴發出驚呼，再來，她們兩人都比出了指著對方的手勢。

「你、你……你是北條小姐？」小涼姊語調中激動帶點遲疑。

「愛弓小姐……沒想到會在這遇見你。」相比小涼姊，這位北條小姐的態度就肯定多了。

忽地，兩人同樣爆出了笑聲，這下可以肯定兩個人絕對是認識的，只是不知道是甚麼關係……

北條小姐走來我們面前，熱情的態度一掃乍看之下的冷艷：「愛弓小姐真的好久不見了……」她終於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我，出於禮貌，我向她點頭示意，她神色卻有些複雜的頓了頓才向我頷首示意。

我與北條小姐細微的眼神交換，小涼姊自然沒有察覺：「是啊……對了，這位是真……最上先生。」

「初次見面你好，我是最上真燁。」

雖然瞧我的眼神依舊怪異，但北條小姐也沒給我臉色看，態度和善的響應：「最上先生初次見面，我是北條麻妃。」語末還附上了親切的笑容。

自我介紹過後，她們就開始寒暄了起來。

從交談中得知，原來北條小姐是小涼姊的表嫂，雖然在家族大聚會這類場合見面時對彼此的印象都不錯，但畢竟是遠房親戚，不常聯絡下，關係也親密不到哪去。

閒聊一陣後，北條小姐提到她正要趕著去事務所，於是給了我們名片，說出那句萬用的經典場面話：「下次再約吃飯哦！」

在和她互道再見之際，我注意到她領口別了一枚金色的圓形小徽章，乍看之下，總覺得這枚徽章好眼熟……

不過我的困惑馬上有了答案，小涼姊拿著名片，在我眼前亮了亮：「真燁你看，北條小姐竟然是律師耶！」

這麼一說我才赫然想起，那是在電視劇看到的，律師執業者都會在領口別上的金色徽章啦：「呵呵，她不是你的親戚嗎？」

她故作俏皮的吐了吐舌：「就……不熟啦！」

耳邊聽著小涼姊咕噥起以前和北條小姐之間的瑣事，我的目光卻牢牢落在了名片上的律師二字，心中悄然生起一個念頭。

驀地，耳畔被人湊近說著：「北條小姐很漂亮很有氣質吧！」

下意識往旁閃了一步，發現是小涼姊：「嗯，是……」腦筋這才轉過來，「小涼姊你在吃甚麼醋啦！」

她雙手背負在後，嘟起嘴的踱步走來：「哦……是嗎？」她將臉湊到我面前，精緻妝容是掩蓋不了的笑意，「不然你在想甚麼！」

雖然心中的想法確實跟小涼姊是切身相關，但目前僅僅只是雛形，根本無法說出口呀……

專念一想，還是想出了藉口：「我在想接下來要進行的‘約會’行程啊！」

一聽到關鍵詞，小涼姊本就塗著腮紅的雙頰更添一抹嫣紅：「啊……說甚麼啦，我們又不是約會……」她羞怯的轉而背對我。

暗暗松了口氣，好險話題轉移成功。

毫無猶豫的捉上她的手，並且十指交扣：「走吧，繼續約會。」完全不聽她嘴裡欲拒還迎的抗拒，牽著她就往下一個地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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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事前沒特別規劃，但也像模像樣的走了一整天的約會行程，去了情侶必打卡的約會聖地，也在馬路上毫不在意旁人側目的牽手親嘴，一切都是那麼自然，自然的就像路邊隨處可見的肉麻情侶一樣。

晚餐時間，小涼姊隨性一指，我們就進了餐廳，雖然是隨便挑的，意外的是間富有異國浪漫情調的簡餐店，如果是以部落客口吻來下目標話，肯定又是甚麼：激推……情侶必去的浪漫打卡餐廳之類的農場標題。

喝了口紅酒：「那接下來你跟優阿姨有甚麼規劃嗎，繼續拍片嗎？」

她優雅的使用叉子戳起一小塊蔬食放進嘴巴，雀躍的神情已形容其美味：「嗯……其實我的本意還是想要好好找一份甜點師的工作，安安穩穩的上班就好了，現在拍片對我來說有點太高調了呢，嘻。」

「是哦……我還想說繼續這樣當youtuber也不錯，畢竟家裡多一個有名的網紅也是沾沾光嘛。」她叉起一塊肉直接舉到我面前。

我很自然的咬下去，毫無一絲扭捏，「哦！這塊肉真不錯。」

「真燁真這麼想的話，那我也要多多考慮了呢。」她朝我眨了眨眼，口吻相當俏皮。

「哈，我也只是隨口說說，重要的是小涼姊儘管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好。」說罷，我將手伸過桌子，輕輕地用手指頭蹭了蹭她的掌心。

被我的指頭一碰，小涼姊登即露出明顯的嬌羞，不知所措的朝我露出笑容：「呵……真燁你……我……哦！我先去補妝……等我。」說完，小涼姊低頭拿起包包就快步離開座位。

靠在椅背上，我愜意的品著杯中的紅酒，想著小涼姊臉上的嬌紅，想著今晚必然會發生的浪漫……我不禁笑了。

此時一旁的嬉鬧聲引起我的注意，循著聲音望去，隔壁是一群年約二十多歲的OL們。

為首的女人見我目光投去也毫不避諱的向我直喊：「帥弟弟，真的辛苦你了呢！為了賺錢要跟那樣的大媽約會。」

一群女人完全不在意我的反應，揶揄的話語說個沒停，為首的女人再度朝我發話：「吶吶……不要管那個大媽了，來跟姊姊們一起玩要不要，姊姊們可是才都二十歲哦！而且也不會少給你錢的，怎麼樣？你不吃虧的，不然還要跟那種大媽上演‘姊弟戀’，惡心死了，哈哈哈。」女人作了嫌惡的神情，惹來同伴的起哄大笑。

目光掃了一眼桌上林立的空酒瓶，我想她們是喝醉了，也懶得跟她們計較，面帶微笑的淡淡搖頭。

只是她們無心的一句話也勾起了我的回憶，高中時候還真的談過一場年齡跟身份頗有差距的姊弟戀，或者該說是……師生戀吧。

在我陷入回憶的漩渦沒多久之際，肩膀被人捉了捉，鼻間也飄來一陣惑人的成熟幽香：「讓你久等啦。」語末上揚的語調有著明顯的撒嬌意味。

近距離嗅著混有費洛蒙的香水味實在令人亢奮，我毫無顧忌旁人的目光，直接吻上她的臉龐，這一吻，立刻招來隔壁桌八婆們的訕笑。

小涼姊的在場讓我對這樣帶有異樣眼光的笑聲終於忍不住了，猛地起身，牽起小涼姊的手走到那群八婆面前：「各位不認識的姊姊，她是我的女朋友，今天正式交往的，你們晚了一步囉。」這群喝醉的八婆可能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都怔怔的看著我，「還有，年輕是沒有用的，多學學化妝還有考慮砸大錢整形吧，一群醜女！」扔下這一句，我就懶得理她們，拉著小涼姊，結賬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