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丹府境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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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色的天光如同凝固的血痂,沈沈壓在無邊無際的黑色石林上空。風卷著
碎石與腐臭的氣息掠過空曠的戰場,剛才石獸碎裂的煙塵還未完全散去,混著岩
石粉末與淡淡的血腥味,吸一口便讓人肺腑發緊。李玄鳳扶著古槐的手臂還未收
回,臉上剛浮現的欣喜與放鬆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那雙平日里
總是彎著、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赤紅如血,眼角青筋暴起,死死盯著從石
柱後緩步走出的兩道身影。
"是你們!陰無痕!屍山!"
李玄鳳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壓
抑到極致的恨意。他枯瘦的手指緊緊攥成拳,指節發白。周身的寒氣不受控制地
翻湧而出,以他為中心,地面上瞬間蔓延開厚厚的白霜,連空氣中漂浮的灰塵都
被凍結成細小的冰粒,簌簌落下。他活了上百歲,見慣了修仙界上的血雨腥風,
早已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的城府,可此刻面對眼前這兩個人,他再也無法保持半
分平靜。
古槐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握著開山劍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他雖然
與靈劍宗只是世代交好,但也早就看不慣陰陽閣和屍陰宗的齷齪行徑。更何況,
剛才陰無痕那副勝券在握的傲慢模樣,更是讓他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火。他站到他
身側,劍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沈的嗡鳴,凌厲的劍氣自發地瀰漫開來,將周圍的
寒氣都逼退了幾分。
陰無痕看著兩人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嘖嘖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尖銳而刺
耳,像是指甲划過生鏽的鐵片,讓人聽了頭皮發麻。他慢悠悠地整理著身上繡著
陰陽魚圖案的錦袍,手指拂過衣襟上的金線,動作優雅得徬彿是在參加宗門盛宴
,而非生死搏殺的戰場。
"沒錯,正是我們。" 陰無痕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
諷與得意,"李長老真是命大,那樣凶險的空間亂流都沒能要了你的命,還能劈
開這尊上古石傀儡,真是讓晚輩刮目相看。不過可惜啊,你就算活著出來了,今
天也注定要埋骨於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李玄鳳蒼白的臉色、微微顫抖的雙腿,以及那明顯有些
紊亂的靈力波動,嘴角的笑意更加濃郁:"若是李長老死在這裡,靈劍宗修為還
能看的過去的就只剩下那位平日里"清冷聖潔"的裴心儀了。到時候還不是我陰
無痕手中的魚肉?我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說到"清冷聖潔",陰無痕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淫邪與貪婪。他伸
出猩紅的舌頭,緩緩舔過自己鮮紅的嘴唇,目光下流地在空氣中掃視,徬彿那日
的種種姦淫就在眼前一般。
這番話如同火上澆油,徹底點燃了李玄鳳心中的怒火。
"你找死!"
李玄鳳怒吼一聲,周身的寒氣瞬間暴漲三丈。他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
詞,晦澀的咒語在空氣中回蕩。只見他身後的空氣驟然凝結,兩條栩栩如生的冰
龍憑空浮現。冰龍通體由千年寒玉冰凝聚而成,鱗片層層疊疊,閃爍著幽藍色的
寒光,龍爪鋒利如刀,龍目之中燃燒著冰冷的怒火。它們盤旋著發出震耳欲聾的
咆哮,噴出的寒氣讓周圍數十丈內的地面都結上了半尺厚的冰殼,連遠處的石柱
上都掛滿了冰稜。
"別衝動,李老頭!" 古槐連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沈聲說道,"這小子
故意激怒你,想讓你靈力透支。我們現在狀態都不好,先穩住陣腳,找機會再動
手。"
李玄鳳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讓他沸騰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知道古槐說得對,剛才在空間亂流中,他為了撐起冰龍護盾護住所有弟子,
消耗了不少的靈力,又被空間亂流震傷了五臟六腑。剛才為了對付石獸,又強行
催動靈力,現在體內的靈力已經剩下不到一半。而陰無痕看起來氣息平穩,顯然
沒有受到太大的消耗。若是現在貿然全力出手,恐怕撐不了多久。
陰無痕看著李玄鳳強行壓下怒火的模樣,臉上的嘲諷更甚:"怎麼?不敢動
手了?李長老,你不是靈劍宗大長老嗎?不是要殺了我為你的弟子報仇嗎?怎麼
不動了?
他沒有理會怒目而視的李玄鳳,而是轉過頭看向古槐,臉上露出一絲虛偽的
笑容,語氣也緩和了幾分:"至於古長老,我陰陽閣素來敬重古劍門的威名,無
意與貴門為敵。今日之事,本就與古劍門無關,古長老大可現在轉身離去。事後
,我陰陽閣定會上門以重禮想謝,作為對古劍門此次損失的補償。"
在陰無痕看來,古槐雖然也是丹府境後期的修為,但剛才與石獸鏖戰了一個
多時辰,靈力早已枯竭,連站都有些站不穩,根本不足為懼。只要能讓古槐保持
中立,甚至拉攏他反戈一擊,那麼對付李玄鳳就易如反掌了。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古槐便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古槐一
邊笑,一邊指著陰無痕,說道,"你這個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也敢來拉攏我古
槐?我古槐雖然不是甚麼聖人,一輩子也做過不少糊塗事,但行事光明磊落,最
看不起的就是你這種背後捅刀子、欺凌弱小的卑鄙小人!"
他猛地收住笑容,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更何況,這李老
頭是我過命的老兄弟!我們倆從十五歲認識,一起闖過亂星天海,一起殺過千年
妖獸,切磋了一百二十七次,他贏了我六十四次,我贏了六十三次,至今還沒分
出真正的勝負。他要是死在這裡,我找誰切磋去?我怎麼可能丟下他一個人走?
"
古槐頓了頓,上下打量了陰無痕一眼,眼神中充滿了不屑:"至於你,一個
靠著父輩余蔭才混上個少主位置的丹府境中期小鬼,也敢命令我做事?老夫我縱
橫中州的時候,你都還穿著開襠褲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甚麼德行,也配跟
我談條件?"
這番話說得酣暢淋灕,字字誅心。陰無痕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好!好得很!" 陰無痕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眼神中充滿了怨毒與
殺意,"既然古長老如此冥頑不靈,非要自尋死路,那我就成全你!今天,你們
兩個老東西,就都留下來陪葬吧!"
說罷,他輕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陰陽魚袍,右手一翻,掌心閃過一道黑光。
一把通體漆黑的長鞭憑空出現在他手中,長鞭由幽冥黑蟒的筋骨混合百年玄鐵煉
制而成,上面布滿了一寸長的鋒利倒刺,每一根倒刺都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顯
然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長鞭在他手中輕輕晃動,發出 "噼啪" 的脆響,鞭
梢划過空氣,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跡,散髮出一股陰冷而危險的氣息。
"既然你們急著送死,那我就不客氣了!" 陰無痕冷笑一聲,手腕猛地一
抖。
漆黑的長鞭如同活過來的毒蛇一般,瞬間彈射而出,帶著凌厲的破空聲,朝
著李玄鳳的面門抽去。長鞭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 "嘶嘶" 的聲響
,鞭梢的倒刺在暗紅色的天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寒光。
"小心!" 古槐大喊一聲,左腳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開山劍猛地向前一揮
。
一道丈許長的青色劍氣破空而出,劍氣凝練如實質,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
精准地劈向長鞭的中段。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雲霄,火星四濺。長鞭被劍氣劈中,攻勢微微
一滯,鞭身劇烈地顫抖起來。陰無痕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量從鞭上傳來,震得他
手臂發麻,忍不住後退了半步。
就在這時,李玄鳳也動了。他雙手印訣一變,身後盤旋的兩條冰龍同時發出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張開巨口,朝著陰無痕猛撲過去。冰龍的速度快如閃電,
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結成冰晶,留下兩道清晰的冰痕。
"來得好!" 陰無痕冷笑一聲,不閃不避,手腕再次一抖,長鞭如同靈蛇
般纏繞而上,精准地纏住了其中一條冰龍的脖子。他猛地用力,想要將冰龍甩出
去,可就在這時,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長鞭瞬間蔓延上來。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結冰聲接連不斷地響起。長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凍結,從鞭梢一
直蔓延到鞭柄,上面的倒刺也被凍成了鋒利的冰錐。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整條
長鞭就變成了一根晶瑩剔透的冰棒,上面覆蓋著厚厚的寒冰。
"甚麼?!" 陰無痕臉色大變,連忙想要松開手,可他的手指已經被凍在
了鞭柄上,與冰棒粘在了一起。
"砰!"
冰龍猛地一甩頭,巨大的力量傳來。凍結的長鞭瞬間碎裂成無數細小的冰屑
,如同漫天飛雪一般,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地上。陰無痕的手指也被震得生疼,幾
道血痕出現在指節上。
"低級靈器。" 陰無痕甩掉手上的冰屑,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他扔掉
手中的鞭柄,雙手一左一右,同時向前推出。
只見他的左手,凝聚出一股濃郁如墨的黑色陰氣,陰氣翻滾,散髮著腐蝕一
切的氣息;右手,凝聚出一股純淨如雪的白色陽氣,陽氣升騰,帶著剛猛霸道的
力量。陰陽二氣在他的掌心快速旋轉交融,形成了一個直徑丈許的巨大陰陽魚圖
案。圖案黑白分明,流轉不息,散髮出一股恐怖的力量波動。
"陰陽雙生,破!"
陰無痕大喝一聲,將手中的陰陽魚圖案猛地向前推出。陰陽魚圖案旋轉著,
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兩條冰龍撞去。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整個石林都劇烈地顫抖起來。陰陽魚圖案與兩條
冰龍狠狠撞在一起,強大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開來。地面瞬間裂開了一道道蜘蛛
網般的巨大縫隙,深不見底。周圍的石柱承受不住這股強大的力量,紛紛碎裂倒
塌,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煙塵之中,兩條冰龍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身體開始快速融化、碎裂。一片
片巨大的冰塊從冰龍身上脫落,砸在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僅僅幾個呼吸的時
間,兩條冰龍就徹底消散在了空氣中,只留下滿地的冰水和冰渣。
而陰陽魚圖案也變得黯淡了許多,上面出現了幾道清晰的裂紋,最終也消散
在了空氣中。
陰無痕穩穩地站在原地,衣袍被衝擊波吹得獵獵作響,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容:"李長老,看來你真的老了。你的成名絕技冰龍術,竟然被我這個小輩輕易
接下了。真是歲月不饒人啊,你現在的實力,連巔峰時期的三成都不到了吧?"
李玄鳳臉色蒼白如紙,忍不住後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結冰的地面上留下一
個深深的腳印。他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暗紅色的鮮血從嘴角溢出,
滴落在白色的冰面上,如同綻放的紅梅。剛才那一擊,他雖然擋住了陰無痕的陰
陽之力,但也受到了嚴重的反噬,體內原本就所剩無幾的靈力,現在更是幾乎枯
竭。
"你這個卑鄙小人!" 李玄鳳怒視著陰無痕,咬牙切齒地說道,"若是在
我巔峰時期,你連我一招都接不住!"
"巔峰時期?" 陰無痕嗤笑一聲,說道,"可惜啊,你沒有巔峰時期了。
現在的你,不過是一隻拔了牙的老老虎罷了。李長老,識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
我或許還能給你留個全屍。不然的話,等會兒我讓屍山把你煉成屍傀,讓你永世
不得超生,日夜受我驅使。"
"做夢!" 古槐怒吼一聲,右腳猛地一跺地面。懸浮在他身邊的開山劍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