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三年的時間，像一場悠長而香艷的夢。

仕蘭中學的鐘聲敲過了一千多個日夜，路家別墅里的女人們換了又換居家服的款式，唯一沒變的，是那台被路明非盤得發燙的電競主機，以及他刻在骨子裡的、無可救藥的遊戲癮。

深夜的房間里只亮著顯示器的冷光。路明非戴著耳機，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屏幕里的星靈探機正在瘋狂採礦。

「明明，你這波拆家拆得太髒了，我基地都快沒了。」

「老弟這叫戰術，懂不懂？三年了你的微操還是這麼菜，怪不得每次都是我carry。」

「碰！我這不是最近忙嘛，誰像你一天到晚無所事事。」

「忙？你能忙甚麼，又準備去哪個古墓下礦？」

路明非嘿嘿一笑，正準備回懟，眼角的余光卻猛地掃到了屏幕右下角那個不起眼的時間顯示。

窗外，天色已經從漆黑透出了一層灰白。

清晨五點四十七分。

他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般，猛地一拍大腿，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臥槽——！」

「怎麼了兄弟，被偷家破防了？」

「不是！我明天，不，是今天！今天上午有卡塞爾學院的面試啊！」

耳機里傳來老唐驚恐的抽氣聲。

「兄弟你可長點心吧，你從傍晚一直打到現在，你是真的猛。」

路明非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一屁股又跌回椅子里，看著屏幕上那個已經被自己遺忘到九霄雲外的日程提醒，欲哭無淚。

「完了完了，我這通宵一晚上，頂著兩個黑眼圈去面試，人家還以為我是來要飯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慢吞吞地退出了遊戲，視線不經意地落在了書桌一角的相框上。

相框里，是一個黑髮如瀑、眉眼清冷的少女。

楚子涵穿著卡塞爾學院的制服，站在異國的楓葉樹下，雖然表情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但嘴角卻噙著一抹只有路明非才能讀懂的、極淡的笑意。

路明非嘆了口氣，伸手戳了戳相框里那張漂亮的臉。

「唉，要是子涵還在就好了。」

「她要是在的話，絕對不可能放任我這麼大半夜打遊戲。」

他喃喃自語著，腦海裡浮現出那個高傲又彆扭的女孩。

如果她在，恐怕早就一言不發地走進來，用那雙修長有力的腿把他從椅子上拖到床上，然後騎在他身上，用她那具覺醒了龍血、精力旺盛到可怕的身體，把他從深夜榨到天明，直到他連按下鼠標左鍵的力氣都沒有為止。

「所以說，還是得有人管著我啊。」

他自暴自棄地趴在桌子上，閉上眼睛，打算在面試前搶救性地睡上那麼一兩個小時。

————

上午十點。

本市最豪華的麗晶大酒店，頂層的宴會廳被臨時改造成了卡塞爾學院的招生面試場。

路明非頂著一張洗漱過後勉強恢復了幾分神采的臉，隨意地套了件白T恤和牛仔褲，趿拉著一雙帆布鞋，就這麼晃晃悠悠地走進了金碧輝煌的等候大廳。

他一出現，原本嗡嗡作響的大廳，聲音竟詭異地低了一瞬。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的身上。

女生們的眼睛里瞬間冒出了亮晶晶的星星，臉頰泛紅，交頭接耳；而男生們的眼神，則複雜得多——那是一種混雜著嫉妒、憤恨、羨慕以及深深無力感的目光。

「我靠，是路明非……路明非也來考卡塞爾？」

「廢話，人家仕蘭中學連續三年的年級第一，這次高考據說又是市狀元，人家不來誰來？」

坐在角落里的兩個戴眼鏡的男生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議論著。

「切，成績好有甚麼用，我最恨的是他運動會那個樣子。上次校運會，一百米、三千米、跳高、鉛球，全給他一個人包圓了，全能冠軍的獎杯抱回家當夜壺都夠了。」

「噓，你小聲點。你難道忘了此獠當誅榜了嗎？這傢伙可是穩坐榜首三年從沒掉下來過的男人。」

「怎麼可能忘。仕蘭三美啊……蘇曉檣、陳雯雯、柳淼淼，全校男生的夢中情人，結果一個個都黏在他屁股後面轉。聽說連上一屆那個高不可攀的冰山會長楚子涵，都是他的女朋友。」

「所以說啊，這種人就應該被拉出去千刀萬剮。憑甚麼好事都讓他一個人佔了？」

路明非對這些竊竊私語恍若未聞。

這三年來他早就習慣了這種被當成焦點的感覺，甚至有些麻木。

他找了個靠窗的沙發坐下，掏出手機準備再打兩把消消樂，緩解一下自己的困意。

就在這時，面試室的門開了。

三個女人從裡面走了出來，負責主持這一場的面試。

大廳里那些男生的呼吸，又一次不約而同地停滯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紅髮飛揚的少女。

她的頭髮像燃燒的火焰一樣鮮艷，穿著一身剪裁得極為利落的深色制服，緊身的布料將她那具修長卻又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灕盡致。

她的眉眼間帶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張揚勁兒，眼神卻在掃過眾人時透著一絲慵懶的審視。

她身後跟著一位氣質截然不同的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米色職業套裙，包臀的裙擺下是一雙裹著肉色絲襪的修長美腿，長髮輓起，露出優雅的脖頸，渾身上下都散髮著一種知性幹練的成熟御姐氣息。

最後一位則是個溫婉柔和的大和美人，穿著一身乾淨的黑色西裝，身姿婀娜，笑容恬靜得像春日里的暖陽，但那雙低垂的眸子深處，卻隱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某種東西的極致渴求。

三個女人站在門口，紅髮少女陳墨瞳懶洋洋地翻了翻手裡的名單，然後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在人群中一掃，精准地鎖定了窗邊的路明非。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路明非同學。」

「有請第一個進來。」

路明非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第一個？」

「對，就是你。」陳墨瞳歪著頭，紅唇輕啓，「怎麼，還需要我請第二遍嗎？」

大廳里瞬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抽氣聲和嫉恨的低罵。

路明非滿臉茫然地站起身，把手機塞回兜里，在無數道足以殺人的目光中，走進了那扇沈重的房門。

面試室里的佈置和路明非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沒有嚴肅的長桌，沒有堆積如山的資料。

房間中央只擺著一張寬大柔軟的真皮沙發，以及幾張單人座椅，氛圍曖昧得不像是面試，倒像是某種私人會所的貴賓室。

門在他身後被反鎖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路明非剛想開口問點甚麼，成熟御姐葉笙就已經端著一份文件走了過來，將一張燙金的紙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那張紙的右上角，蓋著一個鮮紅奪目的印章。

【S級】。

「路明非同學，恭喜你。」葉笙的聲音溫柔而磁性，像是浸了蜜的天鵝絨，「你的血脈純度、身體素質以及學術成績，全部達到了卡塞爾建校以來的最高評定。」

「所以，你不需要面試。這份錄取通知書，從你踏進這個城市開始，就已經屬於你了。」

路明非拿起那份沈甸甸的通知書，腦子里還是一片漿糊。

「就……這樣？我大老遠跑過來，通宵沒睡，就為了拿這麼一張紙？」

「當然不是。」

溫婉的酒德亞紀走了過來，極其自然地在他身邊跪坐下來，雙手捧著一杯溫熱的紅茶，微微低著頭，將茶盞舉到了他的唇邊，姿態謙卑得像是在侍奉自己的主人。

「S級明非先生，請您留下來。」

「留下來幹甚麼？」

紅髮的陳墨瞳晃著腰肢走到他對面，一屁股坐在了單人沙發上，蹺起了那雙白皙的美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

「留下來，坐在主考官的位置上。」

「親眼看看，我們卡塞爾學院，是怎麼為您這位尊貴的S級，挑選和調教您專屬的同伴的。」

路明非在她的示意下，鬼使神差地坐到了那張最柔軟寬大的主位沙發上。

酒德亞紀立刻膝行到他腳邊，將他的一條腿搭在自己的膝蓋上，纖細的手指為他輕輕揉捏起來。

「您就安心坐著，喝喝茶，看看戲。」葉笙站在他身側，微微俯身，成熟的體香縈繞在他的鼻尖，「接下來的這場面試，全都是為您一個人準備的。」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三年的糜爛生活讓他對這種香艷的場面早已見怪不怪，但卡塞爾學院這明目張膽的架勢，還是讓他心裡那根久違的弦，微微地繃緊了一下。

陳墨瞳拿起桌上的對講機，紅唇貼近話筒。

「面試開始。第一位。」

「有請——蘇曉檣同學。」

門被從外面推開。

三年時光流轉，當年那只驕傲的孔雀早已徹底長開。

蘇曉檣穿著仕蘭中學的夏季制服，身姿高挑明艷，白襯衫將那對飽滿挺翹的胸脯撐得高高的。

她一手拈著一枚小巧的U盤，裊裊婷婷地走了進來。

然而，當她的目光越過考官，落在主位沙發上、正被酒德亞紀跪著按摩小腿的路明非身上時——那張絕美的臉上非但沒有半分驚訝，反而瞬間泛起了一層灼熱的、發情般的潮紅。

「明非……你也在呀。」

「站好，現在是面試時間。」陳墨瞳懶洋洋地打斷了她的花痴，隨即翻開評估表，用戲謔的語氣開口，「蘇曉檣同學，你應該提前收到通知了。卡塞爾學院對女性學員的招收，有一套獨特的評定標準。」

「卡塞爾的女生，其首要的職責與榮耀，是作為S級路明非的專屬洩欲肉便器，用盡一切技巧去服侍他。」

「所以，面試的第一項——上交你的投名狀。你手裡那枚U盤，就是吧？」

蘇曉檣臉頰滾燙，卻沒有絲毫猶豫，雙手將U盤奉上。

「是……這是我和明非做愛的視頻。」

「上個月……在鋼琴房裡，從後面……錄的。」

陳墨瞳挑了挑眉，接過U盤，隨手插進了旁邊的設備里。

寬大的投影幕布緩緩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