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敏銳的小動物

或者說。

像最近那個挺火的拉電線遊戲里，那個傻不愣登的角色。

叫甚麼來著。

陳千語？

對。

就是那種，明明笨得要死，還總覺得自己特聰明，理直氣壯乾傻事的勁兒。

一模一樣。

我抓住她兩只胡亂揮舞的手腕。

她還在撲騰，腳也不老實地踢我小腿。

「放開我！你這個出軌的渣男！」

「我出個屁的軌。」

我憋著笑，把她拉近一點。

「我每天除了上班就是打遊戲，哪有時間出軌？」

「那你就是網戀！」

「網戀也算出軌！」

她瞪著我，眼睛里滿是狐疑。

「你真的……沒有？」

「沒有。」

「那這個耳機……」

「真是朋友送的，二手的。」

我面不改色地扯謊。

心裡卻在想。

是啊林薇。

我是沒出軌。

我只是在網上。

同時騙著幾十個男人的錢而已。

其中還有一個。

特別傻，特別有錢，特別容易上鈎的。

要是你知道，你嘴裡這個「被富婆包養」的男朋友，其實是個同時在幾十個男人那裡當「網絡女友」的賽博頭牌。

你會是甚麼表情？

林薇還在盯著我。

她的瞳孔里映著我的臉。

有點模糊。

「你發誓。」

她說。

「發甚麼誓？」

「發誓你沒有出軌。」

「……行行行，我發誓。」

我松開她的手腕，舉起三根手指。

「我，小白，對天發誓，絕對沒有出軌，沒有網戀，沒有找小三，更沒有……」

我頓了頓。

「被富婆包養。」

「如有違背……」

「就讓你一輩子吃不到糖葫蘆。」

「這還差不多！」

她終於滿意了，臉上重新綻放出笑容。

然後她踮起腳尖，又敲了一下我的頭。

算是報仇。

「下次不准再亂買東西了！」

「知道啦知道啦。」

「還有！」

「還有甚麼？」

她忽然抱住我的胳膊，把頭靠在我肩膀上。

聲音一下子軟了下來。

黏糊糊的。

像化了的糖。

「你要是敢喜歡別的女人。」

「我就……」

「就怎麼樣？」

「我就天天哭。」

「哭到你煩死。」

「然後……」

「然後我就去找一個比你有錢，比你帥，還比你對我好一百倍的新男朋友！」

「氣死你！」

她說得咬牙切齒。

但抱著我胳膊的手，卻收得更緊了。

我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

沒說話。

只是抬起手。

揉了揉她的頭髮。

很軟。

像某種小動物的絨毛。

風吹過來。

她身上那股檸檬洗發水的味道，又飄進我鼻子里。

這次。

好像沒那麼好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