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圓真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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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連成一片,把夜照成了白晝。莊瑤兒的五千銳金旗步卒結成陣,硬生生頂住蒙古騎兵一輪又一輪的衝擊。莊瑤兒提著父親留下的那條狼牙棒,棒頭纏了白布,殺得滿身是血。趙敏的兵馬也是正規編制,號旗嚴整,進退有度,兩邊兵力相當,從黃昏殺到後半夜,誰也壓不垮誰,屍首一層壓著一層。
蒙古軍大帳里,趙敏摘了頭盔,扔在案上。
「堂堂汝陽王府的郡主,」她自嘲了一句,「本想抓幾個六派的人回去勸降,做一筆輕省買賣。誰想到這窮山惡水里蹲著幾千明教正軍。」
旁邊一個高瘦漢子躬身站著,錦袍上繡著雲紋,正是阿大。
「郡主,帳外有個和尚求見,自稱圓真,說有破明教的法子。」
趙敏抬眼:「請。」
圓真進了帳,雙手合十,行了個佛禮。他五十來歲年紀,面皮黃瘦,一雙眼睛卻亮。
「郡主娘娘。要滅明教,不是沒有辦法。六大派圍攻光明頂,已成定局。咱們不必自己動手,只需借六派的手,讓他們全力去攻明教總壇,兩虎相爭,咱們坐收漁利。」
趙敏嘆了口氣:「此事怪我太心急。收到他們送來的密信就連夜趕來。若是再晚幾日,等他們兩敗俱傷再出手,明教早滅了。如今漢人同仇敵愾,六大派就算不肯幫明教打我們,可他們袖手旁觀,這一仗便成了僵局。」
「郡主娘娘若是信得過在下,」圓真低眉順目,「此事交給我去謀劃。不出數日,定教六大派調轉刀口,全力去攻明教總壇。」
趙敏盯著他看了片刻。這和尚眼神不躲不閃。
「好。」她一拍案,「你若真能謀劃成此事,我便和爹爹說,引薦你進汝陽王府。往後你再立了功,我向陛下舉薦你做國師。」
圓真深深一揖:「多謝娘娘。」
出了大帳,夜風一吹,圓真臉上的恭順褪得乾乾淨淨。他徑直走到後營一處僻靜地方,那裡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衣著尋常,一雙眼睛卻滴溜溜地轉,正是丐幫的陳友諒。
「打聽的事怎麼樣了?」圓真壓著嗓子,「這幾日,六派和明教其餘各旗,可有過衝突?」
「回師父,沒有。」陳友諒拱手,「自打蒙古人和銳金旗對上,六大派全在作壁上觀,一指頭都沒動。」
圓真捻著鬍鬚,眉頭擰起來。
「師父,」陳友諒湊近一步,「徒弟倒有個門路。」
「說。」
「昨日徒弟打聽到,峨眉派有個叫靜虛的女弟子,前幾日被明教的青翼蝠王擄走了。」
「青翼蝠王?」圓真眉毛一挑,「明教四大護法之一,他去擄峨眉一個小小的女弟子做甚麼?」
「這徒弟就不知道了。不過看峨眉上下的動靜,對這個靜虛倒很看重,已經派了好幾撥人四下尋找,都沒找著。」陳友諒頓了頓,「但徒弟昨日帶丐幫兄弟打探消息時,撞見了一樁事,那青翼蝠王把靜虛藏在一個山洞里,如今人已經救出來了。」
「救出來了?誰救的?」
「咱們的人。如今就安置在蒙古人的行在之中,看守著。」
圓真的眉頭皺得更深:「如此說來,她豈不是看見了咱們的人和蒙古人往來?那便留不得了。殺了吧。不能讓她活著回峨眉,否則她在丐幫布的這些暗線,就全完了。」
「師父,不急。」陳友諒臉上浮起一點笑,「師父若是信得過徒弟,徒弟倒有一個法子,不單不用殺她,還能借她這顆子,挑起六派和明教的火氣。」
「哦?」圓真看著他。
陳友諒附到師父耳邊,低聲說了起來。他說得很細,一句一句,說到一半,圓真的眼睛就亮了,說完最後幾個字,這位帶發修行的和尚嘴角咧開,露出一口黃牙,笑出了聲。
「好,好一個借刀殺人。就按你說的去辦。」圓真拍著徒弟的肩膀,聲音壓得更低,「此番你若真能挑動六派全力去攻明教總壇,給郡主立下這個功勞,將來為師做了國師,武林盟主的位置,就是你的。」
陳友諒深深一揖,轉身沒入夜色。
陳友諒腳步不停,穿過蒙古軍大營的輜重區,徑直往後營關押靜虛的那頂帳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