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女人多真麻煩

「好幾天前吧，刷了點小心心聊了會天就走了」

沈放往床頭靠了靠。

她記住他了。

不是記住了一個刷禮物的ID。

上次他就刷了點小心心，算什幺大額。

是記住了一個在彈幕里聊東野圭吾的人。

他打字。

「最近有點忙。書聊到哪了」

「聊到湯川學那個推理。」陸薇然把威士忌杯放下，「你看過東野圭吾嗎？」

「看過幾本。嫌疑人X比這本好。」

陸薇然挑了一下眉。

「喲，有品位。這話我同意。石神那條線寫得確實更扎實。」

彈幕活了起來。

「嫌疑人X確實好看」

「我覺得白夜行更牛」

「石神獻身那個結局直接看哭了」

沈放看著彈幕，嘴裡還在嚼牛肉乾。

這個直播間的氛圍確實不一樣。

沒人刷擦邊梗，沒人起哄「跳個舞」「穿短裙」。

大家就是在聊天。

像深夜電台。

讓人不由自主的能夠放鬆。

有彈幕問她白天做什幺工作。陸薇然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

「在汽車城賣車。銷售經理。白天賣車晚上直播，日子過得挺充實的。」

「哈哈薇然姐太實在了」

「白天賣車晚上賣藝」

沈放發了一條。

「賣什幺品牌」

「一些比較大眾的品牌。」她看著彈幕，「怎幺，帥哥要買車？」

「在考慮。」

「到時候想好了來我們店。員工價。順便給我提升業績呀。」她說這話的時候明顯帶著點玩笑的意味。

「洛神別上當啊」

「薇然姐直播間變4S店了」

「薇然借秒變的帶貨達人」

沈放心想我要買的車你們店沒有。三千八百萬的帕加尼你們賣不賣。

話題拐回書上。陸薇然聊到其中一個角色的選擇。

「這個角色不是壞人。他只是被逼到了那個位置上。很多時候人做選擇不是因為想做，是因為沒得選。選完之後才發現，已經回不去了。」

沈放嚼牛肉乾的動作停了一下。

想到了趙晴。

然後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了。

有彈幕問她有沒有男朋友。她笑了一下。

「這個問題每天都有人問。統一回答：目前單身。但不急。一個人過也挺好的，有酒有書有直播間的你們就夠了。」

「薇然姐灑脫」

「我也單身！姐考慮下我」

「樓上你先照照鏡子」

「不急 說得好 急也沒用對吧」

32歲單身女人說「不急」的底氣不知道從哪來的。但她說出來就是讓人信。

沈放看了看返現池剩餘額度。還夠。

他激活了一張二級返現卡。充值6，666元。

給陸薇然刷了一個至尊禮炮。

金色特效炸開。整個屏幕被鋪滿。全服廣播觸發。

【洛神 在 薇然姐的小酒館 送出 至尊禮炮×1】

直播間在線人數從4，200開始跳。4，800。5，300。5，500。6，000。隔壁直播間的人湧進來了。

彈幕炸了。

「臥槽！！至尊禮炮！！」

「薇然姐直播間第一個至尊禮炮！！！」

「洛神！上次那個洛神！這次直接上大的了？？」

「6666！！66大順！！」

「我在薇然姐直播間蹲了半年從來沒見過這個級別的」

「大哥就是大哥」

陸薇然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下。

但也就那幺一下。

她把威士忌杯放下。看了一眼屏幕上翻滾的金色特效。然後對著鏡頭笑了笑。

「謝謝洛神。至尊禮炮。說實話有點受寵若驚。」

停了兩秒。

「但是我還是要說那句話。別衝動消費。你上次說你是大學生，大學生手裡能有多少錢？這錢拿去吃幾頓好的不比砸直播間實在？」

彈幕徹底瘋了。

「哈哈哈薇然姐又來了！！」

「哪個主播收到六千六的禮物還勸人省錢的？」

「我宣佈這是全抖音最勸退金主的主播」

「格局！這就是格局！」

「難怪薇然姐人氣不算高 就這勸退態度誰敢刷」

「不對 我覺得正因為這樣才值得刷」

沈放靠在床頭。看著直播間里的陸薇然，她越是這樣，他越覺得她和別的直播間不一樣。

有意思。

【消費6，666元。二級返現卡生效，返現13，332元已到賬尾號8888黑卡。】

【陸薇然 親密度＋5。當前：6/100。】

花六千六，返了一萬三千三。淨賺六千六百六十六。

他繼續在直播間待了二十來分鐘。又刷了兩三千塊的小額禮物。不多，但存在感在那擺著。

其實不刷禮物在這待著也挺好。

陸薇然的直播間節奏很舒服。

不需要他一直砸錢維持存在感，她自己能把氛圍撐住。

聊完書又聊了聊最近看的一部老電影，彈幕跟著討論，她偶爾端起威士忌喝一口，笑一下，說兩句不咸不淡的點評。

蘇雨微的直播間他不刷禮物就是透明人，很少在直播間里說話。但是在陸薇然的直播間他就是請不自己的發些彈幕，想和她多聊兩句話。

大約十點半陸薇然下播了。沈放退出直播間，繼續刷著視頻。

沒過幾分鐘，微信消息來了。

〈洛神同學，今晚謝謝你的至尊禮炮。真的不用這幺破費。〉

沈放回。

〈不算什幺。〉

〈上次加微信之後你就人間蒸發了，我還以為你取關了[微笑]〉

〈這幾天有點忙。〉

〈忙什幺？考試？〉

沈放盯著屏幕看了一秒。忙什幺。忙著在酒店跟一個二十一歲的女主播上了床。

〈嗯 差不多。〉

〈行，學業為重。對了你說你城南的？哪個區域？我城西萬達附近。〉

〈大學城後面那片。〉

〈那不遠。坐地鐵半小時。〉

停了幾秒。

〈你刷了那幺多禮物，我請你吃頓飯吧。算是說謝謝。週末有空嗎？〉

沈放盯著這條消息。

她請他吃飯。

在他目前所有的女性互動里，這是第一個主動說「我請你」的人。

而陸薇然，一個他只在直播間看過畫面、微信聊過幾句的32歲女人，收了他的禮物之後第一反應是請他吃飯。

有點意外。但不討厭。甚至有點被當成正常人對待的感覺。不是取款機，也不是潛在金主。就是「你請我喝了酒我回請你吃飯」的正常人社交。

但是週末。週末白天周念約了他教拍照。

〈週末白天有事。週六晚上可以。〉

〈行，那週六晚上。我選地方。城西有家燒烤不錯，不貴但好吃。你能喝酒嗎？〉

〈能。〉

〈那到時候見。不許再刷禮物了，來我直播間聊天就行，不要錢[微笑]〉

沈放沒回。把手機放在胸口，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

和陸薇然聊完已經快十一點。

返現池還剩大約二十萬額度。

他又用了一張二級返現卡集中給一個80分出頭的小主播刷了十萬，其餘的零散分給了七八個直播間。

到十一點半池子基本清空。

黑卡餘額跳了一下。311，000多。

他剛看完餘額，手機又震了。

趙晴。

〈在嗎？〉

隔了十秒。

〈今天去超市 看到你以前愛喝的那個冰紅茶還在賣 突然想起來你大二那會兒總揣兩瓶在書包里[微笑]〉

又隔了半分鐘。

〈沒什幺事。隨便聊聊。你忙的話不用回。〉

沈放盯著這三條消息。

她在找話題。而且找的是他們以前在一起時的記憶。冰紅茶。大二。書包。

這種消息最難回。

回多了像給她希望。

不回顯冷血。

前天咖啡店她哭了。

他說「你也會好的」。

重新加了微信。

才過兩天她就開始發這種「隨便聊聊」的消息了。

他回了一條。

〈嗯 還在賣啊〉

趙晴秒回。

〈對！還是那個包裝 一塊五一瓶 我以前總說你幼稚才喝冰紅茶[偷笑]〉

沈放沒有再回了。

過了五分鐘。

〈早點休息。晚安。〉

他看了一眼。

〈晚安。〉

系統面板角落彈了一條提示。

【提醒：明日日常任務將於早6：00刷新。首次全任務完成可獲得額外獎勵。】

鎖屏。翻身。

十五平的隔斷間。天花板上那盞燈有一個角不亮了，忽閃忽閃的。隔壁打呼嚕的大叔鼾聲穿牆過來。

該換個房子了呀，現在這個環境太差了，不過也不急，有可能什幺時候完成各人物系統就送了呢，反正這屋子的租金還沒到時間。

他閉上眼。

送走蘇雨微。

系統升級。

五十萬池子。

駕駛技能灌進了腦子。

甜甜醬奶奶做的牛肉乾。

周念被他忽略了整整一天半。

陸薇然端著威士忌說「別衝動消費」然後反手請他吃飯。

趙晴在超市看到冰紅茶想起了他的大二。

女人多了以後最累的不是花錢。

是記住該回誰的消息。

後天週六。白天周念約了他教拍照。晚上陸薇然約了他吃燒烤。蘇雨微在雲都但微信不會斷。

手機最後又震了一下。

大概率是蘇雨微的晚安。不過今天有點用腦過度了，不看了直接睡覺。

明天還有五十萬池子要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