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兩域交界地漢土（加料）

也不知過了多久，方凌睜開眼睛睡醒了。

他躺在一張鋪著柔軟獸皮的簡陋石床上，山洞里光線昏暗，只有洞口透進來的一點微光。

他感覺腦袋昏沈沈的，像是被人用重物狠狠砸過一樣。

他慢慢坐起身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手指觸碰到的地方，果然鼓起了一個不小的包，摸上去硬邦邦的，輕輕一按就傳來一陣鈍痛。

他皺了皺眉，這感覺不像是睡覺時不小心撞到的，倒像是被人用甚麼東西敲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一旁。

蘭顏正盤膝坐在不遠處的一塊平整石頭上，閉目調息。

她身上那件素雅的衣裙有些凌亂，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鎖骨。

她的臉色比之前紅潤了一些，但眉宇間還帶著一絲疲憊。

她的呼吸很平穩，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方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心裡不禁直犯嘀咕。

他隱約記得自己睡著前，蘭顏好像就在旁邊，然後……然後記憶就有些模糊了。

他只記得自己好像做了個奇怪的夢，夢里……

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那些模糊的片段。可能是傷勢未愈產生的幻覺吧。

他掀開蓋在身上的薄毯，準備下床。

毯子下面，他只穿著貼身的里衣，褲子倒是還好好地穿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並沒有甚麼異樣，除了額頭那個莫名其妙的包。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山洞里很安靜，只有蘭顏均勻的呼吸聲和洞外隱約傳來的風聲。

他走到洞口，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樹林，天色已經大亮，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

他又回頭看了蘭顏一眼。

她依舊閉著眼睛，似乎完全沈浸在調息之中。

方凌走到山洞角落，那裡有一個小水窪，是山壁滲水形成的。

他蹲下身，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把臉。

冰涼的泉水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對著水窪照了照自己的額頭。那個包在眉心偏上的位置，已經有些發青了，看起來頗為滑稽。他用手指輕輕按了按，疼得他齜了齜牙。

「真是見鬼了……」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他走回石床邊坐下，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狀況。

內視之下，他發現自己的傷勢恢復得不錯，之前消耗的靈力也補充了大半。

只是神識似乎還有些疲憊，像是沒有休息好。

他又看向蘭顏。這一次，蘭顏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蘭顏的眼神先是有些茫然，隨即迅速恢復了清明，但方凌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不自然。

她的臉頰似乎也比剛才更紅了一些。

方凌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冒了出來。他張了張嘴，想問甚麼，卻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蘭顏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看，眼神還帶著探究，心裡頓時一緊。她強作鎮定，板起臉，用一貫冷淡的語氣說道：「這麼看著我作甚？」

她的聲音比平時略高了一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方凌被她這麼一凶，愣了一下。他晃了晃還有些發沈的腦袋，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淡淡道：「沒甚麼……」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蘭顏畢竟是前輩，又是女子，怎麼會……

他不再糾結額頭上的包，轉而問道：「你感覺怎麼樣？」

在天道宗的時候，鶴長齡忽然殺回，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他看到蘭顏雖然祭出乾坤鏡，但還是被打傷了，因此過問。

蘭顏見他轉移了話題，心裡暗暗松了口氣。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將有些鬆散的衣襟攏了攏，這才回道：「沒甚麼大礙，只是需要更多時間調養。」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沒想到鶴長齡的修為這麼高，居然是五品玉仙。」

說這話時，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凝重，也有一絲後怕。若不是方凌及時帶她離開，後果不堪設想。

方凌點了點頭，在她對面的石頭上坐下，繼續問道：「你和他差得很多嗎？」

蘭顏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斟酌措辭。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說道：「踏入仙境其實也只是修行的開始。」

「玉仙、上仙、太仙三境，每一境分為一至九品。」

「別看其中品級劃分有這麼多，但想提升一小品，都很困難。」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方凌能聽出其中蘊含的艱辛。

「自我成仙，已過三萬年。」蘭顏繼續說道，目光有些悠遠，徬彿穿透了山洞的石壁，看到了漫長的歲月。

「這三萬年來，我日日苦修，也才達到二品玉仙之境。」

「境界越往後就越難突破，鶴長齡五品玉仙，當然比我強很多。」

方凌默默聽著，心中對仙境的認知又清晰了幾分。三萬年的苦修，才到二品玉仙，這修仙之路，果然漫長而艱難。

他又想起寧川和聞穆，此二人一定是不會放過他的，難得有機會，他得問個清楚，也好心中有數。

「那不知寧川和聞穆二人，是何境界？」方凌又問。

蘭顏回道：「寧川的實力比我弱，乃是一品玉仙。」

「聞穆的實力則比我強，是三品玉仙。」

「而你我合力誅殺的天道宗太上長老，只是普通玉仙，尚未入品。」

「我估計這老傢伙，是在近些年才突破的。」

說到這裡，蘭顏的眼神黯淡了一些。「當年寧川和聞穆聯手對付我，我險些隕落，重傷之後實力退至渡劫期左右。」

「如今舊傷未愈，新傷又至……」她苦笑了一下，「也不知何時能恢復到巔峰狀態。」

她看向方凌，語氣變得鄭重：「接下來我就不跟著你了。你就在此地安心休養，直到徹底恢復的那一天。」

這個山洞位置隱蔽，又有她布下的簡單禁制，相對安全。

方凌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山洞不算高，他站起來幾乎要碰到洞頂。他活動了一下肩膀，說道：「不過我坐不住，沒法留在這裡給你護法。」

他需要戰鬥，需要吞噬，需要快速提升實力。留在這裡靜養，不符合他的道。

蘭顏聞言，微微蹙眉，但很快又舒展開來。她說道：「雖然我狼狽至此，但等閒之輩奈何不了我，何須你護法？」

這話帶著她一貫的驕傲，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她似乎想劃清界限。

「你安心走便是。」蘭顏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今後若有困難，還可以來找我。」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方凌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此番帶我上天道宗報仇雪恨，我蘭顏欠你。」

這是她的承諾。

方凌沒說甚麼，只是點了點頭。他不需要客套的道謝，也不需要虛偽的輓留。他轉身，徑直朝洞口走去。

走到洞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似乎想回頭說甚麼，但最終還是沒有。他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洞外的樹林中。

蘭顏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見了，才長長得舒了一口氣。

這口氣松得太過明顯，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抬手撫上自己的胸口，感覺心跳得有些快。

方凌始終沒提她偷玩的事，多半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她的面子總算是保住了，不然以後真的無法直視方凌。

想到這裡，她的臉頰又有些發燙。昨晚……昨晚自己真是鬼迷心竅了。

她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