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2章 方凌再遇葉冰瀾（加料）

這種寂靜讓她有些不適應，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念頭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

她想起那天在燕都城樓上，第一次見到方凌時的情景。

那時候他站在江雪箋身邊，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年輕修士，誰能想到他居然有本事從她眼皮子底下溜走？

還有剛才在盜洞里……

葉冰瀾的臉突然紅了。

那時候盜洞那麼窄，兩個人擠在一起，身體幾乎貼在一起。

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還有他呼吸時噴在她脖頸上的熱氣。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會兒，但那種觸感卻異常清晰。

「我在想甚麼！」她猛地搖頭，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甩出去。

可越是想忘記，記憶就越是清晰。她甚至能回憶起他身上的味道——一種很淡的，像是冰雪混合著某種草藥的氣息。

葉冰瀾又灌了一口酒，試圖用酒精麻痹自己。但酒意上頭，反而讓她的思緒更加飄忽。

她想起師姐說過的話。師姐說，方凌是燕王的女婿，江雪箋的夫君。可那天在燕都，她明明看到江雪箋對他態度冷淡，兩人之間似乎並不親密。

「管他呢。」葉冰瀾嘟囔道，「反正跟我沒關係。」

話是這麼說，但她心裡卻莫名地有些在意。

也許是因為兩次任務都栽在他手裡，讓她對他產生了某種執念。又或者……是因為別的甚麼。

葉冰瀾不敢深想。

她放下酒壺，重新盤膝坐好，開始專心調息。丹藥的藥力已經徹底化開，她需要盡快恢復狀態，然後想辦法離開這裡。

至於方凌是死是活……

「死了最好。」她閉上眼睛，在心裡惡狠狠地說道。

但不知為何，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心裡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痛快。

…………

另一邊，方凌一路奔逃，卻也難逃過雪魔的魔爪。

雪魔的速度太快了，尤其是在這冰天雪地裡，他簡直如魚得水。方凌已經將遁術催動到極致，可還是被一次次追上。

第一次被追上時，雪魔一拳砸過來，拳風裹挾著冰雪，形成一道狂暴的龍卷。

方凌倉促間施展出空間挪移，險之又險地避開，但拳風的餘波還是掃中了他的後背。

他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向前撲去，喉嚨一甜，差點吐出血來。

他不敢停留，借著前衝的勢頭繼續逃竄。

第二次被追上，是在一片冰原上。

雪魔張開大嘴，噴出一股極寒的吐息。

吐息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結，形成一道道冰晶鎖鏈，從四面八方纏繞過來。

方凌祭出幾件防禦法寶，可那些冰晶鎖鏈太過霸道，法寶剛一接觸就被凍裂。

他只能再次施展道化之術，化作一縷青煙，從鎖鏈的縫隙中鑽出。

但道化之術消耗極大，連續使用兩次，他已經感覺到靈力在飛速流逝。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被追上，他都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或是硬抗一擊，或是消耗大量靈力施展保命手段。

他的衣衫已經破爛不堪，身上多處掛彩，最嚴重的一處傷口在左肩，是被雪魔的冰爪劃開的，深可見骨。

雖然他用靈力暫時封住了傷口，但刺骨的寒意還是不斷往骨頭裡鑽，讓他的左臂越來越僵硬。

更糟糕的是，雪魔似乎並不急著殺死他，而是在戲耍他。每次追上，都只是給他製造一些麻煩，然後看著他狼狽逃竄，發出得意的咆哮。

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讓方凌心裡憋著一股火，但他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雪魔的對手。

那天在燕都城樓上，他親眼看到浮天劍獄輪轟在雪魔身上，也只是讓他受了點輕傷。

這種級別的存在，不是現在的他能抗衡的。

他只能逃，不停地逃。

可逃的方向，卻越來越往北。

這裡的溫度已經低到了一種可怕的程度。

呼出的氣息瞬間就會凍結成冰晶，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護體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光膜，但光膜也在不斷被寒氣侵蝕，需要他持續注入靈力才能維持。

方凌的嘴唇已經凍得發紫，眉毛和睫毛上掛滿了白霜。

他的動作越來越遲緩，每一次邁步都像是拖著千斤重擔。

左肩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寒意順著經脈蔓延，讓他的半邊身體都開始麻木。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靈力即將耗盡，傷勢在不斷惡化，而雪魔還在後面緊追不捨。

絕望的情緒開始在心裡滋生。

但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周圍的冰雪，似乎……活了過來。

不是雪魔那種狂暴的、充滿殺意的活，而是一種溫和的、帶著善意的活。雪花不再只是冰冷死物，它們像是在呼吸，在律動，在傳遞某種信息。

方凌愣了一下，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前方的雪地突然隆起幾個鼓包。

鼓包破裂，從裡面鑽出幾個人來。

這幾個人通體雪白，身材和正常成年人差不多，但外形卻和雪魔有七八分相似——都是雪人的模樣，只不過體型小了很多，氣息也溫和得多。

方凌驚詫不已，同時更是小心提防。他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任何一點變故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這幾個突然冒出來的雪人，體內殘存的靈力開始緩緩運轉，準備隨時出手。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幾個雪人並沒有表現出敵意。他們站在雪地裡，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方凌，眼神清澈，甚至帶著幾分友善。

其中一個雪人向前走了幾步，開口說道：「別怕，我們沒有惡意，是來救你的。」

他的聲音很溫和，像是冰雪融化時的潺潺流水。

方凌沒有放鬆警惕。在這種地方，突然冒出幾個和雪魔長得像的傢伙說要救他，任誰都會懷疑。

但他現在確實沒得選了。繼續逃下去，只有死路一條。跟這幾個雪人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

話音剛落，另一個雪人就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那雪人的手很涼，但觸感並不冰冷刺骨，反而有一種奇異的溫潤感。

「抓緊了。」雪人說道，然後帶著他猛地往下一沈。

方凌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就墜入了厚厚的雪層之中。

但想象中的窒息感並沒有出現，周圍的雪像是活過來一樣，自動向兩邊分開，形成一條通道。

他在雪中穿梭，速度快得驚人。

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偶爾能看到冰晶折射出的七彩光芒。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在水中游泳，又像是在空中飛翔，一切都不真實得如同夢境。

拉著他手腕的雪人始終沒有松開手。方凌能感覺到對方掌心裡傳來的溫度——雖然還是很涼，但比外面的冰雪要暖和得多。

他稍稍放鬆了一些，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

雪層之下，並不是想象中的黑暗和壓抑。

相反，這裡光線柔和，視野開闊。

無數細小的冰晶懸浮在空中，散髮出淡淡的螢光，將整個地下世界照得如同白晝。

冰晶之間，還有一條條發光的脈絡在緩緩流動，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種陣法。

方凌看得入了神。他從未想過，冰雪之下居然還有這樣一個奇妙的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一片開闊地。雪人帶著他衝出雪層，落在一塊平整的冰面上。

方凌站穩身形，四下看去，頓時被眼前的場景所吸引。

這裡像是一個冰雪世界中的世外桃源。

遠處，一座座晶瑩剔透的冰屋錯落有致地聳立著，冰屋的造型各異，有的圓潤如蘑菇，有的挺拔如尖塔，表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在螢光照射下閃爍著夢幻般的光澤。

冰屋之間，有寬闊的冰道相連，冰道兩旁種著一些奇特的植物——那些植物也是冰晶構成的，枝葉透明，開著冰藍色的花朵。

更讓方凌驚訝的是，這裡到處都是雪人。

和他身邊的這幾個雪人一樣，這些雪人都是正常成年人的體型，通體雪白，五官清晰，眼神溫和。

他們有的在冰屋前忙碌，有的聚在一起交談，有的在照料那些冰晶植物。

整個村落井然有序，充滿生機。

和雪魔那種暴戾、凶殘的氣息完全不同，這裡的雪人身上散髮著一種寧靜、祥和的感覺。

方凌正看得入神，前方突然走來一群人。

這群雪人的氣息明顯更強一些，走路的姿態也更加沈穩。

為首的是一個老雪人，他手裡拄著一根冰杖，冰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藍色寶石，寶石內部有光芒流轉，像是封印著一片星空。

老雪人走到方凌面前，停下腳步，用溫和的目光打量著他。

片刻後，他開口說道：「歡迎來到我們雪靈族！」

他的聲音蒼老而渾厚，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沈澱的智慧感。

「我是雪靈族的族長，白夫子。」

方凌定了定神，拱手行禮：「晚輩方凌，見過白族長。」

他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們……怎麼和雪魔長得那麼像？」

這個問題很直接，甚至有些冒犯，但方凌實在想不通。

雪魔是北域冰原上最恐怖的存在，殺人如麻，凶殘暴戾。

而眼前這些雪靈族人，卻溫和友善，與世無爭。

兩者外形相似，氣質卻天差地別。

白夫子聞言，並沒有生氣，只是輕嘆一聲。

那聲嘆息里，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有遺憾，有痛心，有無奈。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目光徬彿穿透了冰層，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

「你口中的雪魔，」白夫子緩緩說道，每個字都像是從記憶深處挖出來的，「正是我們雪靈族的一位先祖。」

方凌驚詫不已，同時更是小心提防，因為這些人就像是縮小版的雪魔。

看起來像是正常成年人塊頭的雪人。

「別怕，我們沒有惡意，是來救你的。」其中一個雪人開口說道。

方凌眼下也沒法子了，便朝他們靠近。

其中一個雪人一把拉住他，帶著他鑽入厚厚的雪地裡。

這一刻，方凌感覺自己在白雪世界中穿梭，一切的感覺都是那麼的不真實。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落得實地。

他四下看去，被眼前的場景所吸引。

這裡像是一個冰雪世界中的世外桃源。

一座座晶瑩的冰屋聳立，到處都是雪人，不過他們身上並沒有雪魔那種暴戾的氣息，看著很是溫和。

這時，前方走來一群人，這群人氣息更強些。

為首的老雪人，手裡還拄著一根冰杖。

「歡迎來到我們雪靈族！」老雪人開口說道。

「我是雪靈族的族長，白夫子。」

方凌：「你們怎麼和雪魔長得那麼像？」

白夫子聞言，輕嘆一聲。

「你口中的雪魔，正是我們雪靈族的一位先祖。」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