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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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淚水和冷汗混在一起,糊得整張臉又濕又涼。
手機還亮著,她把它按在胸口,像按住一顆快要從胸腔里跳出來的心臟。
然後她重新側過頭,把耳朵貼回牆上。
牆面的涼意從耳廓一路滲進來。她不敢用力喘氣,把呼吸壓成細長的一條,胸口起伏得又輕又慢。牆那邊的聲音時高時低,有時候被甚麼壓住了,悶得聽不清;有時候又突然拔起來,尖銳地穿過牆體。她一點點辨認,把那些模糊的呻吟和哭腔都攏進耳朵里,不敢漏掉任何一個字。
她想知道那個主人到底是誰。想知道母親跟他到了哪一步。想知道是不是還有別的女人,接下來他還要做甚麼。
聲音斷斷續續,她在心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撿。「冰蝶姐姐」又出現了,「池邊」又出現了,還有一個字,她聽得清楚,是「操」。母親用她慣常那個低沈好聽的聲音,把這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還有一個詞,她聽到了兩遍。
「饅頭逼。」
顧眠愣了一瞬,耳朵貼得更緊。
這四個字在腦子里翻攪,她慢慢拼出一個模糊的畫面:池邊,溫泉,熱氣蒸騰的水面,母親和那個叫冰蝶的女人,都被同一個主人操過。可能是分開來的,也可能是被叫到一起。
她越聽越冷。那股冷從後頸爬上來,順著脊椎往四肢流。
手心全是冷汗,攥著手機的手指節發白。
她逼著自己繼續聽,一邊聽,一邊把手機翻過來。
屏幕上還停在剛才查到的頁面,她把那兩類主人來來回回地對。
佔有型的。母親是他的私有物品,誰都不能碰,任務只在兩個人之間做,不給外人看身體。如果是這一種,母親至少不會被別人糟踐,可會被他一個人死死攥住,會越來越聽他的話,越來越離不開他,早晚徹底陷進去。
她搖了搖頭。
可要是分享型的呢。
她接著想。分享型的會把母狗分享給別的男人,會當街脫衣服,會命令母狗去勾引陌生人,甚至會叫齊了人輪姦。如果是這一種,母親會被他扔出去,扔給一群不認識的男人,被當街撕碎,被人圍住,最後不成人形。
兩種結果都往她腦子里擠,像兩把刀子從兩個方向同時往里推。
她一個都接受不了。心臟像被人攥著,一下一下地擰。
後頸涼透了。
胃里翻上一股酸味,呼吸又急又淺,怎麼都順不過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湧,視野糊成一片。她張著嘴,不敢哭出聲,只能把那一口氣硬咽下去,再吸進來,喉嚨里發出極輕的抽氣聲。
她閉上眼,把查到的內容往母親身上套。
第一個畫面浮上來。佔有型的主人把母親鎖在某個只有他知道的地方,母親低眉順眼地跪著,任他一個人擺布。房間里沒別人,誰也不能靠近。他讓她跪多久,她就跪多久;他讓她脫哪件,她就脫哪件。
第二個畫面更清晰。分享型的主人把母親帶到街上,命令她當眾脫衣服,命令她去勾引陌生人。母親不肯,他就叫人來,一個接一個壓上去。
畫面越放越大,越放越清楚。
母親白天冷著臉開會,晚上替她掖被角的臉,在這些畫面里被撕得不成樣子。
她渾身發冷,牙齒咬得直打顫,幾乎要把手機捏碎。胸口又恨又怕,像燒著一團火,火苗從裡面往外舔,燒得她整個人都在抖。
她抖著手重新點亮手機,繼續往下翻。
手指划了幾下,停在一段更惡心的內容上。
那條目里寫著,變態分享型的主人到後面會越來越過分,會叫乞丐、流浪漢來一起糟踐母狗,怎麼變態怎麼來,越下賤越刺激。
看到這幾個字,她臉色一下白了。
胃里猛地翻上來一股酸水,直衝到嗓子眼。她一隻手死死捂住嘴,硬把那股乾嘔壓回去。喉嚨里火燒一樣,眼淚被嗆得又湧出來。她彎下腰,額頭抵著膝蓋,渾身都在抖。
腦子里「轟」的一聲,那些字全變成了畫面。
母親被那個男人推到髒兮兮的角落里。角落里堆著垃圾,地上全是污黑的水漬。一群渾身髒污、看不出臉的男人圍上去,母親哭著喊,拼命掙扎,沒人停下。
那個畫面像刀子一樣捅進來。
她疼得幾乎喘不過氣,胸口像被壓了塊石頭。眼淚決了堤,熱乎乎地糊滿整張臉。她不敢出聲,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一抖一抖,哭得整個人都要散開。
她既想衝進去把母親搶出來,又怕自己這一衝把母親最後一點體面撕碎,讓這個家當場散掉。
牆那邊的聲音還在響。
她埋著臉,一邊流淚一邊聽,耳朵貼不回去,那些字卻還是斷斷續續地鑽進來。
她把臉從膝蓋里抬起來,用手背狠狠抹了兩把眼睛。
眼淚糊得滿臉都是,抹掉了又滲出來。她拿袖子按在眼睛上,壓了十幾秒,等那股往外湧的勁兒慢慢退下去,才敢松開。
鼻子堵得厲害,喉嚨里還一抽一抽的。她捂住嘴,把抽泣一點點往下嚥,胸口憋得發疼。
牆那邊的聲音還在。
顧眠慢慢轉過身,重新跪坐起來。牆磚冰涼,她把左耳貼上去,呼吸放輕,壓成細細的一條,從鼻子里慢慢往外送。
那個男人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些,帶著笑,又像在審甚麼。
「視頻……每天都要發,晚一分鐘都不行。」
顧眠把眼睛閉上了。耳朵緊緊壓在牆面上,涼意從耳廓往里鑽。
「還沒……沒……」
這是母親的聲音,斷斷續續,中間夾著哭腔和喘。
「沒被真操過就以為自己還能回頭?」
顧眠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聽見母親說了句甚麼,太輕了,被呻吟吞掉一半。她拼命貼緊牆壁,手指摳在牆縫上,指節發白。
「星期六……」
「星期六見面。」
「見面……操……」
那幾個字像從牆里滲出來的,一下一下砸進她耳朵里。
顧眠猛地睜開眼。
她把這些零碎的字拼在一起,再和之前聽到的「冰蝶姐姐」「池邊」「饅頭逼」串起來,腦子里慢慢浮出一個模糊的形狀。
那個主人還有一條母狗,叫冰蝶姐姐。那個女人已經被操過了,每天發視頻給主人。她的媽媽還沒被真操,主人約了星期六見面,要在那天動手。
心臟縮成一團,又悶又疼。
可在這股怕里,還有一點點透亮的東西冒上來。星期六還沒到。還有時間,還有機會。
這個念頭一出來,她整個人都跟著抖了一下。手心全是冷汗,攥著手機的手指節發白,屏幕都被按得微微發燙。
後頸涼得像被人澆了冰水,眼淚又湧到眼眶邊上,她拼命仰著頭,不敢讓它掉下來。
牆那邊的聲音又低下去了,混成一片。
顧眠慢慢退開一點,胸口起伏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