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暴露？

「我跟媽……真的沒甚麼，你別聽她瞎說。」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裝模作樣地垂下眼，盯著自己擱在膝上的手，一副被顧眠撞破後強撐著圓場的模樣。

可每句話的鈎子都朝同一個方向彎過去。

我和我媽。

就這一個口子，他拋出來了，擺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等她順桿往下爬。

顧眠那邊，繃了整整一晚上的那根弦，忽然就松了。

她原以為沈淵知道母親認了主人，知道他媽媽在別人腳底下做母狗，甚至以為那個「暗夜君王」他也該心裡有數。方才他一張口問「是不是我媽跟你說了甚麼」，她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可這兩句一過，她聽明白了。

他不知道。

他滿腦子只裝著他和他媽那點事。他還傻乎乎地把她顧眠當成一個來抓亂倫的人，正心虛地跟他解釋、撇清、打圓場。

顧眠把那口氣憋回去。

她差點要笑出來。剛才還以為自己一腳踩進了深水里，轉頭髮現對方站在齊踝的淺坑里，還在一本正經地跟她解釋這水不深。

她垂下眼簾，把那點沒散盡的笑意往下按。眼前這個人可憐，又有點好笑。他還在為「我和我媽亂倫」這種事遮遮掩掩，還以為這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一樁罪。他壓根不知道他那個敬愛的母親背地裡是甚麼身份，更不知道他媽是怎麼親手把自己這個兒子調教妥當、送上去給主人瞧的。

他怕的、他瞞的，不過是浮在最上面那薄薄的一層。

下面那些真正要命的，他連邊都沒摸著。

顧眠在心裡把這件事重新掂了一遍，越掂越篤定：沈淵甚麼都不知道，不知道「主人」兩個字意味著甚麼。

他只是被亂倫這件事嚇住了。怕東窗事發，怕他媽嘴一張洩漏出去，才這麼心虛，才這麼急著拿話堵她的口。

這麼一想，她心裡反倒落了地。

原先她懸著兩件事：怕沈淵也摻進來一起查那個主人，把局面攪亂；怕把真相掀給他，他當場崩潰，做出甚麼想不開的事。

現在第一件不用怕了，這人根本沒往那個方向走過一步。第二件她越發認准，不能告訴他。這個秘密太沈，沈到把這個還活在「只是亂倫」里的年輕人整個壓塌下去，不帶一點含糊。

顧眠臉上那點慌亂慢慢退了下去。

換上來的是松了一口氣的神色，眉眼間繃著的那根筋松開來，連帶著肩膀也矮了半分。可她又不敢松得太明顯，只能一半收著，一半放出來，像捂久了的湯鍋揭開一條縫。

她張了張嘴，像是要接沈淵的話。

那聲氣音剛冒到嘴邊，又繞了回去。

她拿不准該怎麼接。順著他說一句「我知道你跟你媽沒甚麼」，是把他往這邊安撫；裝傻抻一句「你媽跟我說甚麼了」，是把球推回去逼他解釋；或者乾脆岔開這個話題。

喉嚨動了動。

眼神從沈淵的臉上移開，又忍不住飛快地瞟回去一眼。

心跳還在，只是不再擂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