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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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成哥,宋毅……嘶……怎麼還有個弟弟?」
保姆車里,錢韋成就著微弱的光,替季浩然簡單上藥。
宋遠哲打他時,手上戴著戒指,下手又極重,留下的不止淤青還有划痕,估計沒有十天半個月,季浩然是沒法公開露面的。
「宋氏是安博重組以後的產業,宋海峰去世,安博內鬥那會兒你還沒入行,不知道宋遠哲也挺正常。」
「他們兄弟倆內鬥?」
「這事兒很複雜,你不需要搞懂。只要知道下次看見宋遠哲也就是宋二的時候,恭敬一點。真論背後勢力強弱,宋毅頂多讓你沒飯吃,宋遠哲後面,可是能讓你沒命的人物。」
錢韋成言罷,季浩然更加不解。
「他那麼厲害,今個兒怎麼還是宋毅做主?」
「那是因為你眼裡只看得見一個宋氏罷了,他們要爭的豈止這點方寸…」
收起備用的醫藥箱,錢韋成敲敲保姆車司機的靠背,示意開車,季浩然見狀也不再糾纏。
他平素里靠著程念樟照應,對公司的內部結構和明爭暗鬥基本一無所知。
宋毅在前幾年對宋氏做過集權化和業務去中心化改革,大體也就是宋遠哲和黎珏出事的前後,借機肅清了一大批異己。
改革以後的宋氏,除了像程念樟這樣入行早、靠山硬的元老。
新進的藝人無法參與股權分配和中層以上決策,本質上就只是宋氏和星辰兜售的娛樂商品。
季浩然對自己是商品這件事向來沒甚麼抵觸情緒,一個人沒有向上的野望,自然也不會思慮太多。
他的人生哲學是:與其蠅營狗苟,不如自在快活。
他這目中無人的個性,前幾任經紀人都頗為頭痛。
季浩然心裡盤算的是,等錢賺夠,翅膀硬了,就帶程念樟自立門戶,和邱冠華宋毅一別兩寬。
天真單純如他,沒領略過社會主義鐵拳的威力,但今天大概能品味出那麼一點,資本赤身肉搏的血腥。
「宋遠哲這麼教訓他一下也挺好。」
錢韋成心道。
「韋成哥,你說念樟哥缺錢嗎?」
「怎麼問這個?」
車行上路,錢韋成瞥了眼後視鏡,觀察車後情況。冷不丁被季浩然這個問題問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也沒甚麼…我就想他做演員也挺成功的,費老大勁拍個電影做甚麼?」
「他做事,總歸有他的考慮」
「哦」
季浩然回得懨懨,他心裡想不明白的不是這個,而是宋遠哲拿區區三千萬就教程念樟服了軟,這事他接受不來。
因為出身浙北富賈,又是家裡老麼,季浩然打小沒受過甚麼冷眼,最見不得別人拿錢壓他。
那個姓宋的瘸子不光倨傲,說話還難聽,要不是剛才程念樟死命攔著他,就憑宋遠哲罵他念樟哥是狗的損樣,他就能把這人另一條腿也打折了。
今日這股氣他忍得不情不願,即便錢韋成已經和他說了利害,他也不會去放心上。
這筆賬先記著,總有一天他會替程念樟要回來的!
「叮」
錢韋成收到一條信息,來自程念樟:
「浩然怎麼樣了?」
他見信後抬頭掃了眼已經開始打遊戲的季浩然,回復道:
「破相了,要休兩天,明後的活動暫時推了。輿情方面,目前沒有旁觀者在公開渠道發佈相關信息。倒是你!注意一下和蘇岑的熱搜,讓小謝壓一下。」
「好。」
程念樟信息回的很快。
小謝下了秀場便去統籌宣傳,做後續公關和熱搜監控了。程念樟信他能力,多的話也無需再三叮囑。
他常住的居所離會場不遠,現時這男人懶散地倒在沙發,滿室昏黃中,把玩著火機。
火光明瞭又暗,他卻偏偏不去點手裡的煙。
賈宏遠的公司不過是一個替上游資本洗錢的中間商,他不意外這筆投資款來自第三方,意外的是,宋遠哲和傅雲的觸手,竟可以伸得這麼遠……
先不論宋遠哲如何,他讓景隆查了,光去年上線的,賈宏遠或遠宏國際作為聯合出品人投資的影視劇,就不下二十部。
其中以小成本為主,專揀宋氏和其他大出品公司的漏,眼光很是獨到。
他們廣撒網策略下,只要有一到兩部院線電影大爆,就可以坐享其成,獲得巨額收益。宋氏前身,宋海峰執掌的安博,便是這麼起家的。
但十幾年過去了,國內影視業的蛋糕越做越大,要走安博的老路,可不是光靠幾個億就可以撐起的小生意,其背後的資本,實力之雄厚,自然不言而喻。
那賈宏遠的背後……到底有幾成是傅雲的錢呢?
如果真正在操控著賈宏遠的是傅雲母子,那無異於宋遠哲已在暗處同宋毅開戰。
這對程念樟來說,不算個壞消息,他向來不把宋遠哲看作是敵人,如能互惠,那便最好。
想到這裡,他心緒開明起來。雖然面上兩人仍有不合,但底層的利益是一致的話,合作也不無可能。
「咔擦!」
程念樟一甩手,合上了火機。他自沙發里坐起,傅雲一線的關係網又在他的腦中鋪陳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