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事端（原王牌冤家，已並章修改）

他們獨坐沒有一會兒，卡座里陸續來了幾對俊男靚女，多數是季浩然同公司的小輩，被他給提拎過來，像羅生生一樣，湊人頭充場面，來給季浩然烘托人氣。

在場的人除了羅生生，都是酒場的老咖，尤其是中心的季浩然，色子、數七、猜拳……樣樣精通，樓下DJ還沒開始搓碟呢，他這邊已經嗨得不行，啤酒剛上一打，桌上就全是空瓶。

羅生生起初還饒有興趣地看他們玩了會兒，但勝負不過都是唬人喝酒的把戲，她覺得沒意思，就靠後專心開始刷起了手機。

「浩浩，介紹一下唄！」

有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小鮮肉，罰了酒頭腦不清爽，平時也在夜場咸豬手慣了，趁著酒意上前，卡到羅生生與季浩然之間，把手搭在羅生生外露的腿肉上，要季浩然給大家介紹介紹這個生面孔。

腿上這突至的微燙和粗糲，讓羅生生寒毛瞬間立起。

她倏地僵直了背，放下手機，蹙眉瞪眼看向身邊這位陌生男子，而後伸手扯了下季浩然的後領：

「季浩然，這是誰啊？」

「啊？怎麼了？」

原本季浩然正和邊上的人玩著猜拳，鬧哄哄地也沒在意身邊換了位次，更是沒聽到也沒看到剛剛這一出。

突然被羅生生扯這麼一下，他回頭，滿心滿眼都是問號。

「我是展鐸啊，《少年志》看過吧？」

大概是察覺到一些不對勁，這個叫展鐸的此刻一下收束了動作，變得中規中矩起來，搶在羅生生之前開了話頭。

季浩然打量了他一眼，見他插在自己和羅生生中間，瞬間掛面，所有五官立刻寫上不爽。

「羅生生你過來！遠了我聽不見。」

聞言，羅生生壓了壓裙面，聽話地起身，示意這個展鐸往邊上坐後，又重新回到了季浩然身邊。

她搭上他的肩，近身耳語道：

「這人剛才摸我，嚇我一跳……」

「摸你？」

聽到這兩個字，本就心有不爽的季浩然，這下更火大了。

羅生生是他帶來的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這麼明目張膽吃她豆腐，以後讓他在這女人面前怎麼抬頭？

「展鐸是吧？」

他攬上羅生生的肩，側頭對向那個名叫展鐸的小鮮肉，挑眉勾指喊他近前。

「浩浩有甚麼吩咐？」

「啪！」

一個不輕不重的耳光，落在那人貼上的側臉。

「姓展的，你手腳放乾淨一點，喊你出來是給你面兒，別盡給我整些破事！」

聽到動靜，卡座里里原本嘻嘻鬧鬧的吵嚷，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大家紛紛向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

羅生生捂嘴訝異地夾在中間，被迫接收著四周圍的各色打量，情形是難以言說的尷尬。

「我做甚麼了？季浩然你他媽有病吧？」

被打後，展鐸先是愣了兩秒，待回過神，聽周圍竊竊私語，熱血一瞬上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抄起台面的一杯酒水，便作勢要往季浩然臉上潑。

還好季浩然眼疾手快，這人還沒近前，就把他格擋了回去。

但事情沒這麼輕易了結，兩人怒意明顯要比剛才更盛。

季浩然心氣兒極高，哪能受得了小輩的衝撞！

罵他就算了，這個姓展的居然還想著還手，真是不自量力。

「展鐸，今天我就教教你規矩。」

說完，他起身拎起展鐸的衣領，對準下腹的就是一腳重踹。

「啊……」

眼看打起來了，眾人皆嘩然，他們既害怕又想看熱鬧，紛紛閃避給他們騰了空，沒見一個上來勸架的。

「季浩然，你冷靜一點……大家都看著呢！」

因為氣氛太詭異，隔壁卡座也被驚動，發現是明星，有的人還會舉起手機拍照錄像，羅生生怕流傳出去造成負面，趕緊拉住他手，勸他冷靜。

「他剛摸你哪了？」

「啊？就……就……」

早知道不拉著他了，怎麼又扯回自己頭上！

羅生生大窘，她現在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尷尬地要死。

「嘶……還以為出了甚麼大事！臭婊子你至於嗎，穿成這樣假清高個屁，出來玩的哪個不讓碰了？況且我他媽又沒上她，季浩然你激動個屁！」

展鐸話畢，季浩然曲指往他臉上又是一拳。

「活膩了是吧？嘴巴這麼臭，還想上她？」

嘭！

說完不解氣，朝著另一邊臉又來了一拳。

這下羅生生慌了，趕緊撲上來把他制住。

「別打了，被人拍到怎麼辦？本身就不是大事，別鬧了。」

經她提醒，季浩然才發現周圍人的手機都齊刷刷地對向了自己……

「拍甚麼拍！誰敢發出去小心我告你！」

他指了圈路人後，又將手指對準展鐸：

「姓展的，你……」

對峙間，遠處居老闆帶著手下走了過來。

「浩浩，這是怎麼了？」

這個居老闆給身側使了個眼色，幾個黑衣打手似的人就四散開來，站到各個卡座邊鎮場，壓迫感十足。

見居老闆帶人過來，他氣勢動作稍稍收斂，言語也下了幾分戾氣。

「自家公司的後輩不懂規矩，我教訓了一下，可能手重了點，沒影響你生意吧，居老闆？」

「這甚麼話？夜場里小打小鬧我見得多了去了，你這邊不帶刃不見血的，都算小場面。」說著，他拉過季浩然，湊近耳邊低聲說道：「不過人多眼雜的你也注意一點，現在網絡那麼發達，被人隨手發出去，那可就有點麻煩了。要打和我說，後巷里都能解決，乾乾淨淨的，場面上別那麼沈不住氣。」

說完，他笑著拍了拍季浩然的後背，轉頭對向展鐸。

「小伙子被打得不輕啊！走，帶你去下面消消腫！浩浩也是不懂事的，怎麼專往人臉上打，這兩拳下去，可不知道要有多少女粉絲傷心嘍！」

就在說話間，居老闆兩指輕勾，幾個黑衣人便上前，也不管展鐸同不同意，上來就捂住他的嘴駕著往樓下拖。

眼看人影消失，季浩然也平復了些心情，微微俯身道：

「給你添麻煩了，居老闆。」

「小事，好好玩就行。」

小插曲告一段落，這個居老闆敬了眾人便轉身又去招呼別的貴客了。

羅生生此時滿臉凝重，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那展鐸八成還要再被打手伺候，挨揍是免不了的。

雖然一定程度上也算他活該，但法治社會，這種暗面被赤裸裸地展現在眼前時，羅生生作為一個普通人，心中肯定還是後怕和膽怯更甚。

「你嚇死我了！剛剛反應那麼大乾嘛！」

「那小子自己找死！我帶的人也敢碰！……對了，他到底摸你哪了？」

羅生生撩了撩裙擺，學那人動作在自己腿上撫弄了兩下。

「就這樣」

季浩然視線跟著她的手，落在女人滑膩白皙的腿肉上，隨她撩撥的動作，突然下身一緊。

他面頰湧上潮紅，暗罵句「操」後，給自己斟了杯烈酒，毫不遲疑地仰頭一飲而盡，用醉紅掩蓋心悸。

樓下後巷

居老闆的手下也不問前因後果，上來就對那個展鐸拳腳相加，除了不打臉，哪裡都揍。

「年紀輕輕，心氣兒倒不小，你們公司里沒人教你規矩嗎？」

暗影里，一簇微光亮起，有人替居老闆點上了煙。只見他步履颯颯，行至展鐸面前，輕蔑地將煙吐在他的面上。

「我就碰了那賤人一下，壞了哪門子規矩？」

這展鐸也是個硬茬，都被打得直不起腰了，還是不肯服軟。

「我不管你碰了誰，那是季浩然的人，今天他來，帶的是程念樟和你們家邱老闆的臉面！你手非要那麼賤，在我的地盤鬧？你覺得憑他們的面子，打你這幾下是輕了還是重了？」

「說到底，不就是狗眼看人低！就他季浩然這樣的，能火幾年？風水輪流轉，你們這麼仗勢欺人，不怕日後遭報應嗎？真當我後面沒人是嗎？」

沒想到還是個硬骨頭。

這個居老闆聽了不怒反笑。

「別把沒腦子當成有志氣？自己甚麼玩意兒，自己不清楚？」

說完，他轉身使了個眼色，幾個打手得令，復又上前開始對這人拳打腳踢起來。

進到室內，居老闆喚來下手。

「剛剛二樓的情況和程念樟說了嗎？」

「說了，現場有些人拍的圖片視頻，也讓他們能刪就刪了，不過總免不了幾個傳出去的，程念樟那邊回復會處理掉。」

「他這麼說就沒大事，讓其他人正常招呼就行，記得堵好那些碎嘴！」

「誒好！」

這個下手剛答應準備轉身，卻似乎想起甚麼，回頭問道：

「老闆，你說程念樟慣著季浩然，遲早有他兜不住的時候，乾嘛不乾脆換個聽話的捧？咱們下面的人也好省事些。」

「你當捧個心眼多又沒把柄的，他和邱冠華能安心？只要這季浩然不殺人放火強姦吸毒被抓住現行，他們都有辦法替他包著。鬧個場打個人算甚麼大事？你們也別瞎操心了，人家看得遠著呢！」

「那今天咱們是看他緊些還是松些？這小子身邊那個女的，看他挺上心的，後半夜嗨起來還不知道會出些甚麼麼蛾子，他也不怕被人給拍了傳出去」

居老闆聽言，略一沈吟，回道：

「這樣，你派人去柏悅開個房，後程把他們帶過去，也算我送季浩然一個人情，關起門任他怎麼搞都行。你和程念樟那邊也通個氣，下次讓他自己過來看管著，省得我們操心！」

……

自展鐸離開後，二樓卡座里的氣氛驀地拘謹了起來。

尤其是羅生生附近，根本沒人敢近身。就連邊上的人遞酒，也非要從台前繞個大圈，再送到季浩然面前，既諷刺又尷尬。

衝突後，季浩然心思也龐雜，腦里閃的都是邊上這女人的那幾塊白肉，她撫弄的姿態老在他眼前晃悠，弄得他玩甚麼都不太盡興。

正好此時一樓燈光變幻，DJ切換音樂，他索性牽起羅生生，決心帶她下到舞池。

「誒，羅生生，你會跳舞嗎？」

「不會，我肢體協調很差的！不過唱歌還行。」

「隨便扭兩下都行，下次我空了再帶你去唱歌！」

怎麼就又有下次了？

「呃……」

二樓都是VIP的卡座，季浩然帶她走的是條專道，直通後台。他等會兒要給居老闆去台上撐個場面，所以托人先安排了羅生生去到前排觀禮。

兩人分開時，季浩然還特意叮囑了一句「顯眼一點，別站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搞得羅生生一臉的莫名！

心想，他看不看得見是他視力的問題，和她有甚麼關係？

羅生生簡單回憶了下，這人打第一次在after party上見到，就喜歡說些肉麻兮兮的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偶像劇演多的後遺症，時不時冒出一兩句來，還真是怪惡心人的。

不過話雖如此，季浩然在泡吧這回事上，於她這個菜鳥而言，還是能算得上祖師爺輩份的。既然他讓她別走遠，她就乖乖聽話地定在了前排。

「下面讓我們有請今天的神秘嘉賓！Du-du-du！bang！季！浩！然！！」

隨著DJ一聲變調，巨大的氣球下落，彩片飛舞。

季浩然不愧為當紅偶像，從背光中走出的一瞬，台下眾人，尤其是前排的女生們，尖叫和歡呼就差把房頂掀翻！

羅生生在這種氛圍里根本沒法獨善其身，不自覺地就跟著身旁一起尖叫歡呼起來，她雙手攏住嘴，大聲地呼喊季浩然的名字，就像是某種儀式，在熱烈的集體興奮感中，產生了一種離開地球表面的失重錯覺。

他大概真是為舞台而生，明明本身是個清俊的樣貌，偏偏氣質又拽又痞，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個性，任何場合都不懼表現，正是現在的小女生最吃的類型。

台上他唱著自己在綜藝里的一段即興Rap，都是些沒甚麼邏輯的詞藻堆砌，但咬字鏗鏘，節奏帶感，配上他挑逗的動作和表情，又引得台下一陣又一陣的騷動。

羅生生此時恍若置身音樂節的現場，暫時忘掉了生活的瑣碎和複雜，任憑身體跟隨節奏扭動，笑顏燦爛，偶爾在間奏和著別人一起叫他名字，完完全全融入了這場狂歡。

每當季浩然的視線掃到她，周圍所有無關的人面容都會突然模糊，只有這個女人像打上了追光一樣，在暗夜中閃閃發亮，成為他眼色的錨點和歸宿。

一曲唱罷，季浩然被主持人叫住

「浩浩來，麻煩移步到這邊！今天你上台，是不是忘記了還有一個重磅驚喜要帶給大家？」

「哦？甚麼驚喜？」

「你忘了？不是說好要幫我們抽出，今天開業的第一位幸運兒嗎？」

「哦哦！想起來了。那你具體先和大家說說這個幸運兒會有多幸運？」

「何止是幸運，簡直是幸福好嗎！首先，既然是浩浩抽獎，那我們第一位幸運兒僅限女生。被抽中的姐妹，今晚不光酒單全免，我們還額外贈送柏悅豪華江景套間一晚。最最最重要的是！作為抽獎嘉賓，我們浩浩也會當場為她送上一個愛的公主抱！這可是外面花多少錢都得不到的待遇啊！台下的姐妹們！你們說！想不想要？」

「想！」

「興不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