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當手比腦子反應快的後果……

唐默假裝沒注意到她的窘迫，專心攪動著鍋里的麵條。

豚骨高湯在砂鍋里咕嘟冒泡時，唐默狀似無意地開口：「藏書閣燒掉的捲軸……」

木勺攪動的節奏絲毫未亂，但他的余光緊盯著阿卡麗的表情。

「重要的都有備份。」

阿卡麗隨意地回答道，「真正燒沒的……」

說到這，她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補充道：「是各分殿的物資往來記錄。還有最近誰出入教派結界的名單。」

唐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內鬼要銷毀的不是秘術，而是賬本！

沈默片刻後，唐默又再次開口問道：「溏心蛋還是溫泉蛋？」

說著，他還故意晃了晃手中的雞蛋，蛋殼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阿卡麗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捏住他的耳垂，力道不輕不重：「少廢話，兩個都要。」

「遵命，師姐大人。」

唐默咧嘴一笑，轉身從櫥櫃里取出青瓷碗。

碗底繪著忍冬花紋——這是阿卡麗專用的餐具。

「給，雙倍叉燒。」

當唐默將兩碗拉麵端上矮桌時，阿卡麗已經盤腿坐好，雙手規整地放在膝蓋上——這是均衡教派的餐桌禮儀。

但她的眼神卻像盯住獵物的貓科動物，直勾勾地盯著碗里顫巍巍的叉燒肉。

「我開動了。」她快速說完禮儀用語，立刻抄起筷子。

第一口麵條滑入口中時，她的肩膀明顯放鬆下來，眼角微微彎起——這是阿卡麗式的心滿意足。

唐默看著她鼓起的腮幫，突然覺得這個場景莫名溫馨。

熱氣模糊了兩人之間的空氣，讓一切都顯得不那麼真實。

畢竟昨天晚上，兩人還經歷了一場生死戰鬥。

「昨晚的襲擊……」

唐默攪動著面湯，試探性地開口。

阿卡麗的筷子頓了一下，但很快繼續進食：「結界沒有預警。」

她的聲音突然冷了幾分，「這幾個影流刺客不是偶然闖進來的。」

「師姐覺得……」

「吃你的面。」

阿卡麗直接打斷道：「天塌下來有母親和慎大師以及凱南大師他們三人頂著。」

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那唐默自然也不多說甚麼了。

蒸汽氤氳中，阿卡麗吸溜麵條的聲音比平時響。

唐默注意到她今天吃得特別快，的唇瓣被熱湯燙得泛紅，卻還執拗地把臉埋進碗里。

「慢點，沒人和你搶。」

他把自己碗里的叉燒夾過去，提醒道。

阿卡麗突然抬頭，她鼻尖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唇邊沾著一粒芝麻，說道：「你剛才問藏書閣……」

她的聲音突然壓低，唐默不得不前傾身體。

「真正的雷系忍術捲軸全都由凱南大師自己親自保管。」

不知怎麼的，唐默鬼使神差的伸手，用拇指輕輕擦過她的嘴角。

這個動作讓兩人都愣住了。

唐默的指尖還停留在半空，拇指上殘留著阿卡麗唇邊的一絲溫熱。

他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

「糟了……」

這個在地球上再普通不過的動作，在均衡教派森嚴的戒律下，卻如同在火藥桶旁擦燃火柴——

阿卡麗的瞳孔微微擴大，筷子懸在半空。

「啪！」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淡紫色的眸子在燭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她的呼吸明顯亂了節奏，忍者服下的胸脯微微起伏，束腰的綁帶隨著呼吸繃緊又鬆弛。

「你……」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唐默後頸的寒毛根根倒竪。

在均衡教派，肢體接觸是有著嚴格的戒律規定——師姐指導師弟時僅限手腕以下部位。

他想起上個月有個新入門的弟子，因為不小心碰到了女忍者的手指，就被罰在瀑布下靜坐三天三夜，美其名曰「洗滌雜念」。

而未經允許觸碰面部……

這是足以被鞭刑二十的僭越！

唐默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冷汗順著脊椎滑落。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

在戒律堂內部，曾有弟子因類似行為被剁去手指。

「師、師姐……」

「我、我只是……」

唐默他結結巴巴地解釋，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難道要說「師姐你嘴角沾了東西，我幫你擦擦」？

在均衡教派，這種親暱的舉動，簡直比直接表白還大膽！

阿卡麗突然別過臉，長髮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但唐默分明看到，她的指尖緊緊攥住了筷子，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笨蛋。」

她最終只吐出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就是這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唐默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沒有直接動手揍他……

也沒有冷著臉讓他滾出去……

甚至沒有用苦無抵住他的喉嚨，對他進行警告……

這已經算是……默許？

因為搞不清楚阿卡麗的想法，唐默只能低頭盯著自己的碗，不敢再抬頭看她。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沈默，只有筷子偶爾碰撞碗壁的清脆聲響。

「下次……」

阿卡麗突然開口，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唐默屏住呼吸，等待她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