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家鄉的白樺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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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了，也不知家鄉的葡萄園現在是甚麼模樣？
那些藤蔓還爬在老宅的圍牆上嗎？
他眯起醉眼，恍惚看見童年的自己踮腳摘葡萄，指尖沾著晨露的涼意。管家的兒子總愛偷吃最甜的紫晶葡萄，被發現後就躲進酒窖。
那小子現在怕是已經戰死在弗雷爾卓德前線了吧？
海鷗的鳴叫將他拉回現實。
卡爾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背爬滿皺紋，青筋像枯藤般凸起。原來當年那個翻牆逃課的少年，如今連尿尿都要醖釀半天。
母親墳前的白樺樹……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掐滅。
不能想，一想就忍不住要算日子，上次掃墓是帝國歷967年？還是968年？
酒勁上湧，卡爾對著岩壁傻笑起來。
事實上，他雖然作為米達爾達家族的旁系子弟，但能夠分到的家產只有一匹老馬和一把生鏽的家族佩劍。
十七歲那年，他牽著一匹瘸腿的老馬離開了莊園。
然後去米達爾達家族嫡系，在面對鐵血衛士的選拔官時，對方用劍鞘拍著他的臉說：「你的姓氏是米達爾達？可笑！現在怎麼連個雜種都能冠這個姓了？」
鐵血衛士……呵，多麼光榮的稱號。
卡爾自嘲地笑了笑。
他花了三年時間，在選拔中擊敗了兩百多名競爭者，才穿上這身象徵著米達爾達家族私兵的制服。
可那些嫡系子弟呢？只需要家族一紙推薦信就能進入鴉華學院或者薔薇學院。
反正這兩座學院是姐妹學院，學院大門是向貴族的嫡系子弟敞開的。
唉！
父親說得對，我們這一支早就沒落了
「嘩啦啦——」
尿液衝刷著礁石縫隙，卡爾仰頭望著盤旋的海鷗。
「去他媽的米達爾達……」
尿液濺在靴尖上，熱乎乎的。
「銳雯那個叛徒……」
卡爾打了個酒嗝，系好褲帶。
他至今想不明白，為甚麼高層對那個女瘋子如此重視。
抓捕任務本來是由諾克薩斯具裝騎兵和冠軍勇士來負責才對，卻臨時調派他們這支鐵血衛隊，就為了抓捕這個叛逃的囚犯？
突然，礁石後傳來貝殼碎裂的輕響。
卡爾的手瞬間按上劍柄，但太遲了！
「咻——！」
破空聲從腦後襲來的瞬間，卡爾渾身的汗毛都竪了起來！
皮鞭如蟒蛇般纏住他的喉嚨，硬生生勒出一道紫黑色的淤痕。
「咯吱——咯吱——」
頸椎骨在壓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喉結被擠得幾乎嵌入舌根。
卡爾他聞到了紫杉木油的味道。
這是劊子手保養絞索最喜歡用的配方，能防止纖維老化。
「唔——！」
卡爾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眼球因缺氧而凸出。
他瘋狂踢蹬雙腿，雙手拼命抓住皮鞭想要將其拽開，卻因角度的緣故，始終摸不到施襲者的身影。
每一次徒勞的吸氣都讓氣管更加塌陷，耳膜鼓脹到極限，血液衝擊太陽穴的轟鳴聲中，他清晰地聽見了自己頸骨錯位的脆響。
要斷了……
卡爾的視野邊緣開始泛黑，瞳孔擴散成渾濁的灰藍色。
就在意識消散的前一刻，岩頂躍下的黑影籠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