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你說這叫及時行樂？！

銳雯的聲音鏗鏘有力，「這種行為會被鞭刑三十。士兵應當像武器一樣保持純粹，沒有雜念，沒有弱點。」

手指無意識地著符文大劍的劍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那些放浪形骸的聲響讓銳雯想起某些不堪的回憶——

那些貴族軍官把女戰俘拖進帳篷的夜晚，那些壓抑的啜泣與粗重的喘息。

海風揚起銳雯額前的碎發，繼續補充道：「這種…動物般的交配行為，只會削弱戰士的意志。」

「這不是軍營。」

緋櫻突然伸手，輕輕按在她緊繃的手臂上：「而你，也不再是諾克薩斯的軍人了。」

「習慣成自然。」

銳雯生硬地回答，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那扇仍在震動的艙門。一聲突如其來的高亢呻吟讓她渾身一僵，耳根瞬間燒得通紅。

不知廉恥！

她在心裡狠狠咒罵，卻無法解釋為甚麼自己的心跳會突然加速。

對此，緋櫻只是輕笑了一聲，說道：「你就理解為，這是一種及時行樂的生活態度吧！」

她轉頭看向銳雯，「對了，你應該很久沒放鬆過了吧？」

這句話像根細針，精准刺中銳雯的內心。

她握緊劍柄，指節發白，目光堅定地搖頭拒絕道：「我不需要放鬆。」

「你用不著一天到晚把自己搞得神經兮兮的。」緋櫻遞給她一個酒囊，「嘗嘗？艾歐尼亞的梅子酒。」

銳雯遲疑片刻，接過酒囊猛灌一口。甜中帶辣的液體滑過喉嚨，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松懈。

「還有三天左右就到伽林省了。」

緋櫻望著遠處的海平面，說道：「你打算一直這樣戒備下去？」

銳雯沒有立即回答。

她望著漆黑的海面，思緒飄回那個燃燒的峽谷。

那些諾克薩斯士兵臨死前的眼神，充滿了驚恐、困惑和不可置信等諸多情緒變幻。

他們到死都不明白，為甚麼自己會死在煉金毒氣。

「我不知道該怎麼信任別人。」最終她低聲說，「尤其是……一個比爾吉沃特的海盜，還有一個我看不懂的男人。」

緋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時候，最不可信的人反而最可靠。」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船艙，「唐默雖然好色、貪財、滿嘴跑火車……」

「但？」

「但他從不會對同伴見死不救。」緋櫻轉身離開，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這點，你應該深有體會。」

銳雯獨自站在船舷邊，雙手緊握欄桿。海風帶著咸濕的氣息撲面而來，吹亂了她標誌性的白色短髮。

月光為她的肌膚鍍上一層冷銀色，同時也灑在海面上，碎成千萬片銀箔，隨著波浪起伏閃爍。

同伴？

信任？

這兩個詞對她而言太過陌生。曾幾何時，她以為自己的歸宿只有兩種——戰死沙場，或者被諾克薩斯處決。

在諾克薩斯，信任意味著把後背交給戰友，可那些戰友最後都死在了她手上，死於煉金毒氣，死於高層冷酷的命令。

「嘩啦——」

一群飛魚突然躍出海面，銀亮的鱗片在月光下划出優美的弧線。它們短暫地翱翔在空中，又接連扎入深藍。

銳雯的目光追隨著這些自由的生靈，眼神恍惚了一瞬。

自由？

銳雯忽然想起小時候在農場見過的野馬，也是這樣毫無顧忌地奔騰跳躍，不像戰馬永遠要聽繮繩的指揮。

緊接著，她低頭看著自己布滿老繭的雙手，那上面沾染過太多鮮血。海風突然變得溫柔，像是某種無聲的寬恕。

遠處，浪花拍打著船身，發出有節奏的聲響，與艙室內隱約傳來的歡愉聲奇妙地交融在一起。

銳雯沒有發現，自己緊鎖的眉頭不知何時已經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