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她與往常一樣安靜

彌紗天女神色一滯，她玉手輕揮，滿園桃花瞬間化作金粉飄散，「我相信日後您一定會改變主意，畢竟您與我之間的緣分尚未結束。」

唐默看向四周，彌紗天女的身影在蒸汽中逐漸透明。

即將消散的剎那。

她將一個玉佩拋入唐默懷中。

頃刻間，整座秘境如同一盞碎開的琉璃盞崩開。

唐默感覺精神又是一陣恍惚，強烈的失重感隨之而來。

三息過後，唐默發現自己依舊在壁畫前。

轟隆隆——！

一道驚雷劈落，將寺廟照得慘白。唐默猛地回神，耳邊依舊是嘩啦啦的傾盆大雨砸在瓦片上的嘈雜聲響，徬彿從未停歇。

佛像另一側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這鬼天氣……衣服都濕透了……"莎拉不耐煩的抱怨混著布料摩擦聲中夾雜著金屬扣環的輕響，顯然是在解槍帶。

「別轉身！我還沒穿好……」銳雯壓低的聲音里帶著罕見的慌亂。

緋櫻的嘆息清晰可聞：「你們兩個，動作快些。」

剛才的一切……是夢？是幻覺？

唐默低頭嗅了嗅衣襟，濃郁的桃花香混著瓊漿的甜膩直衝鼻腔。衣領處明顯濕了一塊，摸上去還帶著黏稠的觸感。更詭異的是——

他確實從懷裡摸出了那枚玉佩。

青白色的玉面上雕著交頸鴛鴦，觸手生溫。

「啪！」

一滴雨水從屋頂漏下，正落在玉佩中央。霎時間，玉中鴛鴦竟如活物般舒展開來，又迅速恢復原狀。

「見鬼了……」

唐默用指腹著玉佩邊緣，那裡刻著兩句小詩：「長生非我願，只慕鴛鴦仙。」

雖然不知道有甚麼用處，不過彌紗天女既然將此物贈予他，肯定是有著甚麼深意。

他將玉佩重新收回，然後重新走回燃燒的篝火前。

唐默眯眼看向雨中翻騰的烏雲，那彌紗天女最後的話語猶在耳畔：「緣分未盡」。

篝火「噼啪」炸開一粒火星，恰好此時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你對著牆發甚麼呆？」莎拉裹著半乾的浴巾走來，發梢還滴著水，「咦？你身上怎麼有……」

她突然湊近，鼻尖幾乎貼上唐默的脖頸：「…女人的脂粉味？」

「啊？有嗎？」

唐默下意識後退半步，抬手聞了聞自己的衣袖，故作疑惑地皺起眉，「大概是這破廟里哪個角落積年的香灰混著雨水味兒吧，要麼就是之前打鬥時沾上的甚麼花粉。這鬼地方邪門得很。」

說罷，唐默便含糊其辭地擺擺手，轉身走向篝火旁鋪開的行囊，刻意避開了莎拉探究的目光。

「折騰一天累死了，明天還得趕路。都趕緊歇著吧，我來守上半夜。」

莎拉狐疑地眯了眯眼，紅髮上的水珠滴落在地，但她確實也疲憊不堪，便沒再追問，只是哼了一聲，裹緊浴巾找了個相對乾燥的角落蜷縮起來。

銳雯默默檢查完門窗，將符文巨劍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對著唐默簡短道：「下半夜叫我。」

隨即也靠牆坐下，閉目養神。

緋櫻卻款款走來，在唐默身旁的草墊上優雅坐下，理了理裙擺：「我陪你一起守上半夜。」

唐默撇撇嘴，對於緋櫻這種明顯不放心自己單獨守夜的行為感到一陣無語，徬彿自己會趁她們睡著搞甚麼小動作似的。

但他也懶得爭辯，只是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柴火，沒好氣地嘟囔：「隨你便。」

夜漸深，雨聲未停。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兩人沈默的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