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緋櫻的生日

嗡——

玉簡發出一聲輕鳴，藍光驟然盛放，如一朵冰蓮綻放，隨即從中心投射出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流螢，又似微小的煙花，在她周身盤旋、飛舞，映照得她清麗絕塵的面容明明滅滅。

那絢爛而柔和的光影在緋櫻那雙翠綠色眼眸中跳動，如此奇特的一幕是她從未見過的。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空靈而稚嫩的童聲合唱，徬彿從四面八方、從每一盞靈燈中悠悠傳來，與那流螢般的光點交織在一起。

緊接著，院中所有的靈燈光芒大盛，五彩流轉，將她站立之處映照得如同眾星捧月。

「師姨，生日快樂。」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緋櫻身形微頓，緩緩轉過身。

只見她那名義上的師侄，也就是唐默正捧著一個點綴著靈果、插著數根閃爍著小火焰的蠟燭的精緻糕點。

除此之外，手裡還握著一束由星光草和月見花編織、同樣散髮著柔和光暈的花束，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臉上帶著與平日跳脫不同的、略顯局促的微笑。

儘管她這個師侄平日里沒少讓她頭疼，屢屢觸犯教規，但在這一刻，看到他眼中純粹的、帶著期盼的光芒，以及這滿院精心準備的景象，緋櫻那顆常年被清規戒律包裹的心，竟也跟著莫名地、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如同被投入一顆小石子的古井。

「你這臭小子……」

現在就算她再遲鈍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緋櫻下意識地抬手，用寬大的袖擺半掩住唇，低聲嗔怪了一句，但那平日里總是緊抿的唇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洩露出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意識到的、極淡的喜意。

她早已習慣清修，多年未曾在意過生辰，更遑論如此……花哨的慶祝。

但在這份突如其來、顯然是耗費了心思的儀式感面前，緋櫻心底深處某個柔軟的地方也被輕輕觸動了。

「師姨，這幾日宗門事務繁雜，您辛苦了。今日是您的生辰，讓弟子……陪您過吧。」唐默聲音誠懇。

這一切確實是他精心策劃，自從那天師傅梅目跟他無意間提起後，唐默就開始偷偷準備這些蘊含微弱靈光的飾物，還要避開其他弟子的耳目，趕在緋櫻長老回來前佈置妥當，著實費了不少功夫。

緋櫻沒有立刻回應，只是走上前，從他手中接過那盤精緻的「蛋糕」，輕輕放在石桌上，動作優雅依舊，徬彿他只是空氣。

「還愣著做甚麼？坐。」

她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平日的威嚴，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或許可以稱之為「彆扭」的柔和。

聽到這近乎許可的話語，唐默眼睛一亮，連忙應聲，幾乎是蹭著坐到石桌旁的石凳上，眼巴巴地望著她。

「師姨，這……您還喜歡嗎？」他帶著幾分邀功似的語氣問道。

「哼。」

緋櫻輕哼一聲，側過臉去，目光落在那些閃爍的靈燈上，語氣帶著一貫的嚴格，「花裡胡哨，不成體統……誰讓你擅自弄這些的？你師傅知道嗎？盡做些無用功。」

此時的緋櫻，褪去了幾分戒律堂長老的冷硬外殼，那微微鼓起的腮幫和閃爍的眼神，竟透出一種與她身份極不相符的、近乎少女的傲嬌之態，讓唐默看得有些發愣，只覺得此刻的師姨，有種莫名的可愛。

「師姨，弟子只是想謝謝您，謝謝您平日里的教導……和包容。」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有些含糊。

「算你還有點良心。」話雖老套，但聽在耳中，卻奇異地平復了緋櫻方才一瞬的悸動。

她目光落回蛋糕上那跳躍的小小火苗，就準備俯身將其吹滅。

「哎，師姨，等一下！」唐默急忙阻止。

「又怎麼了？」緋櫻抬起眼簾，疑惑地看向他。

「您還沒許願呢！過生辰哪能不許願？」唐默一臉認真。

「怎如此麻煩？」緋櫻微微蹙起好看的眉頭，「難道你師傅沒說過，咱們修行之人，心念通達即可，何須寄託於虛無願望？」她顯然對這種象徵性的儀式並不熱衷。

「哎呀，師姨，就許一個嘛，很快的！心誠則靈，說不定就實現了呢？」唐默在一旁不依不饒地催促著。

在他的連聲催促下，緋櫻無奈，只好依言閉上雙眸。

在淡粉色燭光的映照下，她那張平日里過於白皙、顯得有些不食人間煙火的臉蛋，徬彿蒙上了一層溫暖的螢光，變得生動而嬌美。

而緋櫻那不常點綴唇脂、卻天然帶著淡櫻色澤的唇瓣，在光線下也顯得更加，隨著她閉目凝神，無意識地輕輕抿起，勾勒出嬌小可憐的弧度。

儘管緋櫻嘴上說著不願，可這一閉眼，竟良久沒有睜開。

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顫動，無人知曉這位執掌教派刑罰、令弟子敬畏的長老，此刻心中究竟掠過了怎樣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