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竹林與君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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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悅覺得好可怕,眼前這個人生得那麼清麗端方,卻總給人一種滯澀詭異感,好像他和自己的皮囊不太熟一樣。
她的心跳快得好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想逃,腿卻像灌了鉛一樣僵在原地,尤其是當她連逃都不知道往哪逃,全身就只剩下無力。
那人見管悅不過來,也不惱,抬腳自己慢慢走到管悅身前。
走近了管悅就聞見他身上有一種淡淡的竹林香味,清麗怡人,好像他本該是和這個香味一樣,是一個持重有禮的君子。
但他不是,他身高腿長,帶著幾分逾矩的站過來,帶著壓迫性的氣質,幾乎將她縮在自己懷裡的這一方天地,還擋住了她的大半視線,管悅抬頭只能見到他青色的衣襟和那雙沈晦的雙眼。
他微微俯下身,竟然將管悅整個人攏進懷裡,動作輕柔但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堅定,衣衫將管悅裹住,卻毫無溫度,管悅像貼著一塊會呼吸的冰,能感受到的唯有竹葉的香。
「怕我?」他說,聲音很低,懷裡抱著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他展現出令人訝異的包容,「別怕我。」
他低下頭,把下巴擱在管悅發頂上,憐愛地蹭了蹭,然後一路向下,他吻了吻她的額頭,又吻她的眼皮,吻她的鼻尖,最後,吻在管悅的唇上。
他覆在上面頓了一下,然後張嘴輕輕含住管悅的下唇,像一個孩童不捨的含著一粒軟糖反復品味,直到管悅的唇被他含到紅腫發燙才慢慢退開。
接著他伸出舌尖探入管悅嘴裡,頂開她的齒關,在裡面交纏,柔軟卻沒有任何溫度,如同蛇一樣扭轉著。
但他似乎很高興,垂著眼全神貫注的吻管悅,手順著管悅的後頸沿著脊椎一路往下,最後停到後腰,動作就有些狎暱曖昧。
他手掌大,一下就可以包住管悅大半個腰,他貼了滿手軟肉又揉著,幅度不大卻不放過每一寸皮膚,撫摸的節奏同他在管悅嘴裡肆虐的唇舌一樣。
管悅整個人僵在原地,感受到那人嘴唇上的涼意,她的內心毫無初吻沒了的心動,只有恐懼的不安。
那人的手越來越往下,指尖在臀肉周圍打轉揉捏,帶起一陣雞皮疙瘩。
管悅突然有了一點力氣,伸手就去推他的胸膛,「不……」,掌心抵上去完全沒感覺到人呼吸時該有的起伏。
那裡是安靜的,沒有心跳,也沒有溫度。
見管悅抗拒,他既沒有生氣,也沒有松開作惡的手,他含住管悅的舌尖吮吸,管悅就只能張著嘴眼裡含淚的任由他好像在吮甚麼靈丹妙藥。
直到管悅口水從嘴角流出來,舌尖紅腫,已然露出一副痴相他才松開她,笑聲低低地從胸腔滾出來,帶著過分的愉悅。
他復而又將管悅重新圈進自己懷裡,這回抱得更緊,緊得管悅整個人雙腳幾乎離了地,緊得她胸前那對柔軟全貼在他冷硬的胸膛上,他的唇貼著她的耳畔,像戀人間的耳鬢廝磨一樣,「我好想你,你都不來找我……」
他低低的嘆道,耳邊沒有吐息時的浮動,只有冰貼上來時的寒意。
「不……不要……我、我不認識你,你放開我。」
管悅連說話都戰戰兢兢的,她被那人這樣抱著,又怕掉,只能整個人纏在他身上,綿軟的大腿夾著他纖細的腰,手情不自禁的攬上他的肩膀。
她的嘴在說不要,肌肉在顫抖,身體卻怯懦的開始搖尾乞憐。
管悅覺得自己很可笑,眼淚在眼眶里蓄著打轉,最後滾落在臉上,哽咽聲又低又軟,像一隻被逼到絕境還要強撐無事的小獸。
那人「嗯」了一聲,將管悅的臀托在他的一條手臂上,空出來的一隻手去撫她的臉,然後貼在管悅臉上,冷得她打了一個激靈。
他並沒有在意管悅的哭嚎,反而繼續像抱小孩一樣將她裹在自己懷裡。
他垂首,額頭抵住額頭,聲音低緩,「我叫景辭玉,」
「景是春景的景,辭是辭舊迎新的辭,玉是但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玉,你可記住了,別再忘了我。」一字一句里帶著十足的認真,徬彿管悅真的只是一個單純將他忘記了的有些頑劣的孩子。
管悅哭著搖頭,她不想記,她好害怕,像一隻無家可歸的小動物一樣惶恐怯懦,連反抗都不敢太勇敢害怕受傷。
那人唇角浮起那抹笑,手指從濡濕的眼尾划到柔軟的下頜,指尖在那裡打轉,輕輕擦去管悅的淚水,「我既在這裡,你哭甚麼,若是害怕,儘管同大師兄說。」
何其可笑,明明他是那個給管悅帶來恐懼的人,卻又在這裡裝模作樣的露出一副保護的姿態。
他捧起管悅的臉低下頭,那滿身的清冷香氣忽然濃郁起來,全數壓在管悅鼻端,帶著繾綣的情意又想去吻管悅,以宣洩他心中滿腔愛意。
管悅僵得渾身發抖,她使勁偏過頭,想躲開他的啄吻,卻被他扣住後頸強硬的扶正了臉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