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男朋友和哥哥

阮鈺喜歡江誠是初中時候的事了，他長得帥，會打球，會心生好感很正常。

那時學業也沒那麼繁重，每個人的情緒都還沒那麼緊張，個子高高的江誠領著一堆人從樓梯上下來，半個場的女生都在瞧。

瞧他的眉眼，說他長得像哪個明星，又羨慕他的身高，才十幾歲，就已經超過了一米八。

他沒具體量過，但阮鈺站在跟前，一天比一天遠離他的鎖骨，最後堪堪定在胸口的位置，他笑一下，摁住她的頭，使壞把人悶在胸膛。

但那也是沒鬧翻之前的事了，他只把她當妹妹，對所有人都淡淡的，唯獨對她和顏悅色幾分也是因為父母有恩於他。

後來一個雨天，阮鈺被不學無術的小混混攔路，江誠分明看見了，卻眼睜睜看著她被嚇到發抖，只顧哄身旁鬧脾氣的女友。

阮鈺刪掉了他的所有聯繫方式，精心準備的告白禮物也當天扔進了垃圾桶。

梁嶧其實挺想問他倆到底怎麼回事的，但此刻顯然不是一個好時機。

她餵完餅乾後便收回了手，得意洋洋：「怎麼樣？我說的吧，就是挺甜的！」

梁嶧抿了一口咖啡，才稍微沖淡了些：「嗯。」

店裡的三花貓在過道里跑酷，阮鈺閒不住又要去跟它鬧，梁嶧制止了，語氣有些無奈：「先吃蛋糕。」

奇怪，他分明沒比她大多少，說話做事卻十分穩重，頗有點少年老成那味兒。

阮鈺不說話了，就坐在對面戳著蛋糕一個勁地盯著他瞧，梁嶧低著頭，手中勺子卻準確無比地一下送到少女唇邊，她雙手交疊著托在腮下，眼睛一眨不眨，微微偏頭，安心被投餵。

甜了會兒喉嚨後，才開口道：「你剛剛那樣，好像我爸爸。」

梁嶧挖蛋糕的勺子直直戳到了餐盤，慢悠悠抬起頭，眼神涼颼颼地瞥她。

「真的。」阮鈺怕他不信，湊近了一點，「在家裡，我爸爸就是這麼教訓我的。」

喋喋不休，嘰嘰喳喳，反反復復說著他和她爸爸的相似之處。

「那我讓你叫我爸爸你叫不叫？」梁嶧不想忍了，有些惱怒地看回去。

她慢吞吞用勺子搗著蛋糕，搗得不成形狀，「就是像嘛。」

還在嘴硬。

梁嶧側過頭，臉頰在夕陽下微微泛著光，下頜的線條流暢又鋒利。

阮鈺慢吞吞舀起一勺：「吃嗎？」

她遞到梁嶧嘴邊，不那麼情願地示好。

梁嶧不吭聲，沒吃那亂七八糟的蛋糕。

後面桌的女生看著，都覺得他倆簡直就是沒頭腦和不高興。

十七八歲的男生，滿腦子都是齷齪的思想，任何事情都有可能聯繫到性上去。

她的一顰一笑，她的舉手投足，還有不經意的一句話都像引線般危險又充滿誘惑力，輕而易舉就能將他給點燃了，大庭廣眾之下也能躁動起來。

梁嶧討厭這樣的自己，也討厭這不受控制的青春期。

他看見阮鈺想到的就只有床、宿舍，還有他家的床。

三花貓勾引不成，還不甘心，繞著桌角喵喵叫，分散她的注意力。

阮鈺也喵了一聲當作回應，他下腹一緊，連喝了好幾口咖啡。

阮鈺愛吸貓，抱起小貓埋進頸窩狂親，這場癲狂的幻想好像就只是他一人的獨角戲，小貓慵懶而滿足地躺在她的腿上，微眯著眼，露出圓鼓鼓的肚皮，阮鈺順著毛捋，眼睛水靈靈的，偶爾看他一眼，綻放一個甜笑。

「你看你看，它在打呼嚕。」

梁嶧放下咖啡杯，轉動著腕上手錶：「嗯。」

她這麼喜歡，他思索著：「下次生日，我送你一隻小貓？」

「不行。」阮鈺頭也不抬，遺憾地擼貓，「媽媽不讓我養，說我現在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梁嶧不覺得這是個問題，「那養在我家，你隨時可以來玩。」

「真的呀！」阮鈺絲毫沒察覺到他的真實私心，「梁嶧你真好。」

小貓站起來，雙手作揖朝梁嶧拜拜，阮鈺配音：「梁嶧梁嶧，謝謝你。」

他沒忍住笑，手指搭在唇邊，從喉中悶出一聲，夕陽順著眉梢爬過眼角，照亮一雙琥珀色的眼瞳。

從咖啡店出來後，梁嶧送阮鈺回了家，他一直站在樓上，前面的女孩三步一回頭。

阮鈺趴在樓道欄桿上，衝他使勁揮手，看起來可捨不得了。

剛打開家門，不期然抬頭，卻一眼看見坐在客廳的江誠。

「你不是不來吃飯嗎？」她瞬間皺起了眉頭。

媽媽斥道：「元元，怎麼說話呢。」

「下午的事提前辦完了，就來了。」江誠倒是很好脾氣，走過來接她的書包，「給你帶了點蛋糕。」

「我已經吃過了！」阮鈺做鬼臉，躲開他的手。

江誠也沒生氣，又插兜走回去，跟在她屁股後面，像個幽靈。

「又和你男朋友去約會了？」他突然湊近耳邊，低聲說。

阮鈺嚇得一激靈：「你別胡說！離我遠點兒！」

江誠聳聳肩，不置可否，吊兒郎當的樣子，看著就令人生厭。

阮鈺此刻真是討厭極了這個每月一小聚的規定，哭喪著臉，悶悶不樂地走到飯廳。

她剛打算坐下就被柳明珠女士打了下屁股：「快去幫忙盛飯！」

「整天就等著吃，跟小豬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