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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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意思是和這種人犯不著大庭廣眾大動干戈把自己搭進去,你找我呀,我有一百種方法可以替你出氣還不牽連到我倆。」
「出氣?」我自嘲地笑了笑,「有用嗎?我已經輸了。」
「這叫甚麼話呀。」
雅蕾不服氣地撇了撇嘴,「我就不信心悅姐是死心塌地愛上那男人了,你能把她搶回來一次,就能搶回來第二次,甚麼叫你輸了?」
我像小時候一樣摸了摸妹妹的頭,不想再說甚麼,向著他們停在路邊的車走去。
雅蕾摸不清我的情緒,也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勸解,於是轉向宋運鵬問道,「我哥出來了是不是就沒事了?」
宋運鵬點了點頭,「那小子估計知道理虧不敢把事鬧大,做筆錄的時候沒怎麼深究,否則就算我出面也不可能當天就把人撈出來。」
「哼,還算識相。」
「是啊,估計還得在這混下去,不敢做得太絕,老婆你放心,建豪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後有的是消遣他的機會。」
兩人議論的事聽在我的耳朵里卻是另一番味道,劉子安那副輕蔑的嘴臉深深印刻在我的腦海中難以忘記,他那有恃無恐的樣子讓我心裡發毛,他絕不是出於某種目的放我一馬,他一定留著後手,或者說他對躲在背後的人能保他周全極有信心,他放過我的同時也是給自己甩掉了麻煩,他不是為了繼續留在這裡,而是為了盡快跑路,我敢肯定他會這麼做,就像憑空消失的王子妍一樣,可是,我面對所受的屈辱真的一籌莫展了嗎?
我的嘴角噙過一絲冷笑。
「哥,要不……送你回家?」雅蕾用試探的神情和語氣問道。
「當然回家,夫妻倆有甚麼不能好好說的,哈哈。」妻管嚴宋運鵬猶如一個合格的捧哏配合著雅蕾。
「送我回公司。」我冷冷說道。
「餵,你有沒有搞錯?你現在能出來可是反常規的操作,白天那麼多人看著你被帶走,你現在就回去?」宋運鵬說道。
我翻了他個白眼,「現在幾點了?給鬼看?我車在那兒。」
宋運鵬想了想似乎覺得有道理也就不再和我抬槓。
深夜的陸家嘴已經沒有了白晝的熱鬧與繁華,但是專屬於夜晚的喧囂還將持續下去,直到下一輪白晝的到來,我在雅蕾擔憂的眼神注視下下了車。
「你們回去吧,我沒事。」我笑了笑,捏了捏雅蕾的臉,目送著宋運鵬駕車消失在視線之外。
我也不知道為甚麼要讓他們送我回來這裡,或許只是單純的不想回家吧,妻子在我被帶去派出所之後給我打過兩個電話,但是我都拒接了,隨後就將她的號碼拉了黑名單,所以我不知道她隨後有沒有再打給我,也許過了最初的驚慌失措之後她會怨恨我的莽撞從而導致她無法在已經深耕的公司內繼續做下去。
我敢肯定雅蕾一定會背著我將我已經出來的消息通知妻子,而我到現在沒有接到雙方父母打來的電話說明妻子並沒有將此事擴大,這點倒是合我心意,也能看出妻子的心智確實比以前強大了很多,我隨即自嘲般的想到,心智不強大的女人怎麼敢在這種問題上欺騙自己的丈夫。
我在公司附近的酒店開了一間房,過起了深居簡出的生活,每天通過電話遙控指揮公司相關的諸多事宜,我在第二天就解除了妻子號碼的黑名單狀態,但是卻一直沒有接到她的電話,我猜想她不聯繫我的原因無非就是不想或是不敢,而我呢?
出於一個男人的尊嚴以及自認為受害者的一絲委屈感,我沒有主動打電話給她,就像我揣度他人的理由一樣,我也無非是這兩種情況,但是我分不清我是不想還是不敢。
一直到了第三天,我終於等來了妻子的電話,在我猶豫再三按下接聽鍵的那一刻,我是萬萬不會想到短短幾分鐘過後,這通電話會以我的手機屏幕四分五裂碎成渣收尾,當我看著滿是蛛網狀裂紋的屏幕時,我心裡第一時間聯想到的居然是我的婚姻。
我發現我對妻子僅存的一絲愧疚感居然變得更淡了,這女人真是變得越來越能說會道了,她的話里話外居然讓我聽出了兩層截然不同的意思,明裡是關心,是自責,是真心悔過,暗裡卻是埋怨,是指責,是藕斷絲連,當我終於忍不住將那些視頻一個一個發給她,讓她睜大眼睛看看她的小男朋友的所作所為時,我得到的不是挑破毒瘡後痛但是暢快的灑脫,而是長時間沈默之後將信將疑的躊躇。
我猜她甚至會在心中腹誹我的小氣,都這時候了還要用這種事來給她的愚蠢定性敲下最後一顆棺材釘子,妻子不再是以前那個溫室花朵一般的初中英語老師了,她經歷的太多了,早就習慣以質疑的眼光去看待一切,這其中也許就包含了我們的婚姻,甚至是……
我。
一直到了第五天,我接到一個電話,心中感慨於有些人辦事效率之高,我開著車按照收到的地址向著幾十公裡外的目的地行進。
上海已經撤縣並區好多年了,早就沒有了所謂的郊縣,但是我要去的地方還是保持著幾十年前一貫的樣子,導航到了這裡幾乎已經失去了功能,密如蛛網的鄉間小道在地圖上顯示並不完全,我甚至駛上了一條只容一車通行的機耕路,一路上生怕對面來車只能下到水田裡去避讓。
開過了一大片稻田,迎面是一大片草坪,我起初以為是隱藏在農田深處的一塊足球場,離得近了才發現那是一片專門養殖草皮的場地,不過實在大得有點嚇人,足有兩三個正規足球場那麼大,讓人不禁唏噓在寸土寸金的上海居然有這麼一片視野開闊到發指的地方。
又往前開了有十幾分鐘的車程,導航顯示目的地就在前方,我抬眼望去,只見路邊有一幢不起眼的農家小樓,院門外停著幾輛車,想來就是這個地方了。
我把車停在路邊按了三下喇叭,片刻的工夫,院門被打開了,一個壯漢從裡面走了出來,這人我認識,正是最初幫我查過郵件事件的子睿。
我打開車門下了車。
「人都在裡面?」我衝子睿問道。
他衝我很肯定的點了點頭,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卻有一絲惆悵的表情,我走到他身邊用力拍了拍他寬大厚實的肩膀,給了他一個堅定的眼神。
「放心,我只想問幾句話。」
子睿看著我,眼神中滿是感激和信任。
走進院子,裡面還有三四個人聚在一起聊天抽煙,這幾個人看著都不是善茬,換作之前如果我在街上遇到這種人,肯定會繞著走,因為他們身上散髮出的氣質讓我出於本能的不願意去接近,但此時,我卻像個上位者一般用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他們,而這幾個人看著我進來都對我行著注目禮,用盡量溫馴的眼神回望著我,其中一個留著絡腮鬍子的光頭當先帶路打開了一樓的一扇房門,我面無表情的衝他們點了點頭算是表達謝意。
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子睿陪我走了進去,而那幾個人乖乖地留在了門外,房屋很陳舊確很乾淨,幾乎沒甚麼雜物,房間的正中間隨意擺放著幾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上坐著個人,一個女人,一個很漂亮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