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連環怪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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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C2768081,下一個行程將會是機甲訓練場,倒數時間……」
正在愉快地在公司勤奮摸魚,夢想成為人類歷史最偉大的稅金泥棒之時,耳邊卻響起了極度煞風景的 AI 提示音。
「PC2768081……」
我眼皮都不抬一下,繼續埋首苦幹——專心致志地攻略著自己智能手機上的對戰遊戲。
「PC2768081!」
多拉喵那張凶悍的四頭身黑貓頭像,便開始在我手腕戴著的軍工級戰術手錶鏡面上瘋狂閃爍紅光。
「聽到啦……我知道了,等會要去做訓練嘛。」實在被吵到有點受不了,我便停下滑動屏幕的手指。
「拜託,可以的話,請不要再叫我PC2768081了!那串冰冷的警員編號,聽起來就像是大領導突然空降巡房時,拿著名冊在你背後幽幽地質問——『PC2768081,你這小子是不是又在摸魚?』」
小黑貓歪著腦袋似乎並不明白,我又補充道:「這種精神壓力實在太令人不愉快了。」
「PC2768081,這麼說您會覺得不舒服嗎?」小艾的語音聽起來卻是毫無誠意。
「是的,很不舒服,應該說是很不愉快。」我嘆了一口氣,伸手拿起隨手放置桌上的全息眼鏡載上。
「都說了!別叫我警員編號,要不……改叫我一聲主人?」
「很遺憾,PC2768081您只是權限等級LV2的「用戶(User)」,並沒有被賦予PC2768081足以稱為「主人(Master)」的LV3權限。」
「主人按照定義是擁有完全處置權,但很可惜即使是在可見的將來,您那公務員的微薄薪水都不可能購置本智能理助的擁有權費用。」
「等等,妳這不是手錶里或者全息眼鏡的應用程序?」
我這才是吃了一驚,其實按自己這條咸魚見習督察的的薪金應該算不差了,可以堪比名校大學出來的高材生,鐵心這隨手一丟的智能小助手,是真有她說的這麼昂貴嗎?
雖然鐵心是提過這小東西的價值堪比我身上那件「Lunarium vest」——月碳纖維納米背心。她是跟我說起這AI的算式和數據庫都比較獨特雲雲,但我這幾天用下來感覺除了運算能力比較快,還有些毒舌、有些煩人之外,好像也沒發現甚麼牛逼的特異之處。
「你到底是甚麼東西啊?鐵氏重工的最新型AI助理產品嗎?」
「請注意,PC2768081。」小艾那毫無波瀾的音調冷不丁在耳邊響起。
「本機可不是市面上靠本地算力運行的低級貨。我的核心處理器與量子計算機本體,此時此刻正運行在距離地面整整三萬六千公里——近地軌道的大型數據衛星上。
這便是聽到我瞠目咋舌。
「PC2768081您可以預想一下我本體的價值,以及對應的運作成本。」
全息眼鏡的視界角落里,那只四頭身黑貓玩偶甚至讓人一種感覺,她正在傲慢地抬了抬那高價的下巴。
當然,我是知道這東西不便宜,沒想到是如此昂貴。
據稱是真正富可敵國,還做起了航天發射、人造衛星和宇宙開發項目的鐵氏財團,這下竟然是毒舌和煩人的AI助理都要射上宇宙……
只能說我實在是理解不了有錢人的快樂,理解不了。
「好吧,主人不行就算了,好歹別再叫PC2768081,總讓我想起了在警校最後那一個月,還要無日無天地應付考題的悲慘世界。」我嘆了一口氣。
「那可真的是永恆的心靈創傷啊。」
在花了一整個小時和AI的雄辯,講到口水都乾的程度,我終於成功爭取到不再用警員編號稱呼的美好結果。
「使用者(User)。提醒您,下一個行程將會是負三樓地底機庫,預約了技術組和工程師做重機數據適配,倒數時間……」」
「得啦得啦,我知道了。」面對著這個奇怪的AI黑喵,我實在無力吐嘈。
而最近幾天的姑姑……或者說姐姐鐵心經常性神隱,在家固然看不到到人影,公司辦公室里找不到人,甚至有事出門都不需要作為司機的我去開車接送,她本來自己就經常開紅色法拉利。
估計當初叫我去做司機,也是把我綁來警局當差的藉口。
不過也沒所謂,社蓄如我能夠空下來,自然是樂得清閒。
AI小黑貓功能的確是比我見識過所有的輔助AI更強力,就是一本正經而且甚為毒舌,奇怪地又莫名的喜歡和我拌嘴,這也許就是更聰明之後帶來的代價吧。習慣了那古怪的個性之後倒還好,起碼為日復一日的平常生活增添了幾分樂趣。
這幾天我自己用作代步的,是直接從家裡地庫角落處開出來的一台舊款灰色 BMW 3 系。
這台車應該有些年份了,外觀樸素得毫不起眼,放在街頭毫無存在感。好像是十年前有個對姑姑很有好感的熱情富二代追求者送的——在我小時候印象中姑姑憑借出色的外貌一直有不少追求者,神奇是當時姑父方世華還在生,只能說不愧是富人圈,玩得真花。
雖說是有十年車齡,但鐵家畢竟是主業是乾重工的,專業維修保養真不是開玩笑的,我剛上手就感覺是如同全新車一樣,鐵心這傢伙怕是也根本沒開過多少次嘛。
平日的生活流程,就是開車到公司上班,然後中午飯堂吃完飯,就去大型機庫做適配,或者去訓練中心做重機習訓,傍晚到點就能下班了。
早上在辦公室里還能上上網、摸摸魚,打打遊戲,調戲調戲可愛的偽蘿莉貝貝,加上有共享很多宅宅話題討論的羅佩玲,出入之間還有美女的OL三人娘能讓人遠觀欣賞,幫助美女們修修計算機解決疑難雜症甚麼的——這神仙工作居然還是帶薪的,實在人生一大福祉是也。
如果沒有兩個英俊青壯帥哥在場當電燈泡的話,這個如同後宮一樣的職場簡直讓人夢寐以求。
非常抱歉,不識趣的我,在一個月之前居然還是帶著十二分的抱怨,走姑姑鐵心後門進來的。
——吾勇敢承認,這是罪過。實在是無知者的罪過。
假如每天都如此摸魚過日子也是挺爽的,心裡正想著無事發生的好心情,事件就突然急轉發生了。
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必然會發生意外了。
五分鐘前,我剛從海邊的重機訓練場結束了例行熟習訓練,正準備去附近的便利店買個宵夜回家。可車子剛開到跨海大橋附近的沿岸高架橋下,全息眼鏡的耳機就傳來了急促的派警廣播。
於是神奇地,天天想著當薪水泥棒的我,卻變成第一個趕到案發現場的人。
當時,天空下著細雨,黑潮湧動的海面上還泛著油污和一圈一圈白沫。
大都市海港的污染還是嚴重,還感受到隱隱約約帶有腐敗氣味的海風。
就在我熄火停下車子、準備跨過護欄向橋墩靠近的那一刻——
「呼——」
一道極其輕盈卻又凌厲至極的破風聲突然從上方傳來。我憑借著從小訓練的敏銳反應,猛地抬頭向上看去,但見在夜色與小雨點交織的跨海大橋巨型橋墩之上,一道修長利落的黑色身影宛如夜鶯一般瞬間飛掠而過。
那道身影的速度快得超乎人類極限,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如同溶入黑夜的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大橋另一側的鋼鐵結構之中。
「那是……甚麼人?」我微微瞇一下眼,右手早已意識地扣在了腰間的手槍上。
心裡還想著會不會是犯人,是否應該追上去,但不過是區區兩秒之差,視角已經完全失去了那道黑色的身影。
我壓下心頭的疑惑,連忙轉身奔向耳機指示的岸邊位置。
跨海大橋的邊上沒有燈光。
準確地說,是南段第七號引橋的護欄外側——那是一條被工程車碾過三次、瀝青裂紋像乾涸河床一樣蔓延的盲區——沒有設置幾台燈柱。這是人工巨島與本島之間其中一條的主要通道大橋,白天車流如血脈般川流不息,到了夜裡就變成一條發光的血管,紅白尾燈在霧氣中拖出模糊的光軌。
但今天晚上,南段第七號引橋的護欄斷了,所以立即就有人報案。
從耳邊的指示聽到,橋上的監控鏡頭是有拍到事發經過。
那是一輛黑色休旅車,以大約一百四十公里的時速衝過斷裂點,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拋物線——如果有人在旁邊看的話,可能還能看到車底的防刮板在月光下閃了一下,車身便像劍魚一樣飛空——然後墜入黑潮湧動的港口水域。
並沒有爆炸。引擎熄火的聲音被海浪吞掉了。只剩金屬沈入水中的「咕嚕」聲,和幾滴油花在水面擴開的、帶著鐵鏽味的圓圈。我是剛好下班正在附近,所以才能第一個趕到的。只是趕到場也沒用,得等潛水員——我們行內稱為「水鬼隊」和吊機到來。
十分鐘後,後續支持的警車、水鬼隊和大型設備等都陸續趕到,隨之封鎖線將現場圍得水洩不通。
此時,水鬼隊經過多次下水查探情況,沈重的打撈重機則將那輛從大橋上以140km/h衝下護欄的休旅車從海底拖了上來。
車門立即被割開,裡面的駕駛都被海水浸泡了半個小時,死得不能再死了。
從耳邊小艾的通報得知,死者是H市地下毒品交易鏈中的重要經銷商之一。
我戴著全息眼鏡靠近車廂,奇怪的屍體慘狀讓人眉頭緊鎖——他的雙眼瞳孔完全放大成了不自然的竪線狀,嘴角掛著一抹極度亢奮、宛如臨聖般詭異的微笑。而在他死白的皮膚下,一道道青紫色的血管紋路如同邪惡的藤蔓,從胸口一路猙獰地蔓延到了頸項與面部。
相較起來,他的上身尚算比較正常,下身卻更是一片狼藉,幾乎就沒看到一塊好肉,給人的印象中整個半邊下身都被一個小型炸彈爆炸所波及過。這居然還能完整的一整件撈上來,都算挺好運氣了。
就在這時,一架紅色法拉利超跑在引橋的應急停車道上划出一道弧線,輪胎與瀝青摩擦出「吱——」的一聲尖響,尾燈在霧氣中拖出兩道紅色的拖影。
如同雙翼一般的華麗車門,隨之打開。
「噠、噠、噠。」輕盈而極具節奏感的壓迫感腳步聲從後方傳來,圍觀的警官們紛紛膽寒避讓。
來人正是本人的頂頭上司、機動特勤組指揮官,幾日以來都神龍不見首尾——姑姑大人+姐姐大人鐵心。
她今晚穿著一襲極其貼身的黑色西裝套裙,把那對驚人的38G巨乳將裡面的白襯衫撐得緊繃到了極致,解開兩顆扣子的領口處擠壓出兩道深邃而令人暈眩的溝壑。包臀裙下是一雙黑絲包裹的42吋長腿,腳下踩著那雙標誌性的4吋深紅色高跟鞋。
在她身後,本隊的隊草黃毛帥哥林立和另一個我不認識的年輕警官,正押著一個瑟瑟發抖傢伙,一眼看上去就形似嫌疑人。畢竟是個手臂刺了青龍白虎的壯實漢子,頭髮還染成七彩五顏六色,一眼看就知道是混道上的。
此時,鐵心已經走到屍體旁邊站立的我,淡淡的問道:「甚麼情況?」
「死者一名,男性,三十七歲。就現場來看可能是捲入一個小型炸彈,但奇怪是車身外邊沒甚麼爆炸損傷痕跡,車內甚至頂蓬卻都沾了碎肉。我想有可能是把一個小型炸彈放在駕駛座底部,直接把駕駛者炸死,這才使車失去控制衝出護欄。」
她點了點頭:「找到炸彈了嗎?」
「…….沒有,還來不及撿查車底和駕駛座。」
聽著我的無奈回報,鐵心已經蹲下來了——這個動作讓她的西裝套裙發出布料被撐到極限的「嘶」聲,38G的巨乳在重力下又往下墜了一寸,溝壑深得像一道山谷。
「嗯,陳維邦。黑潮經銷商。C7區地下派對圈的老三。」她那微型耳機應該也有AI終端或者傳呼應用,可以立即為她報上死者的名字。
鐵心用手指彈了彈護欄斷裂處的一塊碎混凝土,碎片掉進海裡,「噗」的一聲悶響。
「說這人死前最後一次通訊是四十七分鐘前。哦,跟誰?」
她按了一下耳邊的裝置,便再沒看屍體一眼,轉過身走到壯漢的身前。
「說。」鐵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嫌疑人,漂亮的丹鳳眼中毫無溫度,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念早晨的菜單:「他最後就是跟你聯繫,是誰供你們的貨。」
「我真的不知道呀!我的貨也是陳維邦給的!上一批錢給了我還在等收他的貨呢!」
刺了青龍白虎的壯實漢子一邊大力掙扎,一邊大聲呼喊著冤枉。
我這才在強力的車頭燈光下,看他的臉青面腫,被押過來的時候大概率也是受了億點點的友好招待。
【報告。】小艾的聲音從耳邊里傳出來,冰冷、平直、沒有任何多餘的音調起伏。
我按了一下眼鏡的側鍵,便把小艾的立體影像直接投射在紅色法拉利的車蓋頂上。
【死者陳維邦,三十七歲,H市地下毒品分銷網絡C7區節點負責人。過去四十八小時通訊記錄共十四條。其中九條為例行貨物交接確認,三條為財務對帳,一條為私人訊息——發送對象:周德發(已註銷),時間:今日23:17,內容:『東西到了。比上一批還猛。我他媽的快控制不住了。』】
小黑貓舉起手,頭頂就現出了當事人手機短訊的截圖。
我盯著死者最後那句【我他媽的快控制不住了」看了兩秒,問道:「GPS軌跡呢?」
【死者最後已知位置:跨海大橋南段第七號引橋應急停車道,時間23:41。其後車輛啓動,時速由零加速至一百四十二公里每小時,持續六秒鐘後離開護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