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潛行諜影

這牽涉到暗網天價懸賞的「暗夜妲圖拉」，如果大張旗鼓地叫上全隊人馬，動靜太大，恐怕亦只會打草驚蛇。

畢竟女王大人的命令可只是待機，又從沒說要阻止甚麼女俠衝入現場，只是要求大家待機監視，絕不能輕舉妄動。

不過這妲圖拉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明顯也是有大問題，不能完全放任不管。我想了一下，便下了指令：「小艾，幫我持續保持監視倉庫附近的動靜，我跟歐哥他們說一下情況。」

我只好暫停了正在熱火網聊的黃毛大帥哥，只用三言兩語簡單跟他和戰術頻道上的羅佩玲說明瞭一下情況，讓他們先行做些應急準備，我先追過去看看是否甚麼突發情況。

有點意外地，這二個人竟然也聽說過暗夜妲圖拉的各種大作，知道事發不太正常，似乎是有點嚴重，自是都不敢怠慢。

結果居然只有我是剛剛村通電，禁不住便是老臉一紅。

林立也是專業的，我們三人只花了幾分鐘就商議好安排，他去叫醒這時還傳出陣陣鼻鼾聲的志明哥，我就先行追蹤女黑俠。

花了一刻鐘，整理完畢需要帶的裝備。

我站直了身來，輕輕活動了一下肩膀。

「走，咱們去跟這位身價『三千萬美元』的呂小強——夜百合……啊不，妲圖拉女士，打個招呼。」

地下工業排水管道，泛著一股刺鼻的廢棄機油與陳年霉爛味。

我已經換上了一身夜間作戰服，內襯里穿著好夥伴月碳背心，腰間左側扣電磁警棍，右側大腿掛著制式手槍與閃光彈、煙霧彈；戰術背包與腰後則緊湊地收拾著一堆雜項裝備，包括手銬、急救包、抓鈎槍、小型爆破索以及高壓電擊器——這是特警應對近距離攻堅與搜捕的完整全套單兵裝備。

雖說是被上層投閒置散的小部門，但在裝備和資源上卻不是開玩笑的，這一身的裝備就算精英部隊也不過如此。

將全息眼鏡切換至微光夜視，漆黑粘稠的管道內部瞬間被淡綠色的線條勾勒得一清二楚——這套全息眼鏡估計精銳如飛虎隊也沒用上。

我貓著腰，腳尖輕巧地點在布滿苔蘚的混凝土邊緣，悄無聲息地朝管道深處逼進。

裡面的管道九曲十三彎，一堆還是死路盡頭，要不是靠著小艾的衛星定位和地圖指引，根本不可能走得進去。恐怕暗夜妲圖拉如果不是有內部地圖，那定位能力怕是也和小艾差不多強。

「前方二十公尺處，發現微型感應倒拉線。」小艾那毫無起伏的聲峋在耳機里提醒道，全息眼鏡 HUD 的右下角那張極其精細的立體藍圖，立時浮現出一個紅色警報。

「並非警方規格，而是軍用級別的電磁震動傳感器。」

我心頭一緊，連忙煞住腳步。借著微光視野，我注意到前方管道牆角處，果然布有一條極細的紅外光電線。

說起來，剛才在安全屋時警方系統毫無反應，全靠小艾精准抓到了妲圖拉的動向。

估計是小艾的核心技術來自鐵氏重工，算力與動態偵測精度比警方那些老舊的千年系統強了不知多少個檔次，這才能穿透重重遮蔽，捕捉到電磁迷彩的異常折射。

我深吸一口氣，運起氣功，身姿在狹窄的管道內舒展成一道驚人的弧度，一個輕巧的凌空側翻，乾淨利落地上躍三公尺，直接跳過了那條紅外感應線。

然而雙腳才剛踩實地面，耳機里的小艾突然警報：

「警告！偵測到前方高濃度動能與高壓脈衝反應！目標已經回身逼近——她察覺到了我們！」

話音未落，前方深邃漆黑的管道拐角處，一股狂暴無匹的冷冽殺氣，如狂潮般迎面撲來！

「嗖——啪！」

一道銀白色的電光撕裂了漆黑的管道，長鞭帶著尖銳刺耳的破空聲，猶如毒蛇吐信般直奔我的面門抽來！鞭尖尚未臨體，凌厲的風壓已將我額前的發絲吹得劇烈狂舞！

「好快！」

在生死關頭練就的本能瞬間爆發，我猛地一踩濕滑的管道牆壁，腳下的混凝土頓時被蹬勁踏出一道微小的裂紋。我整個身軀以一個驚人的角度向後折倒，那道死神般的銀色鞭影貼著我的鼻尖擦了過去，重重抽在我身旁的廢棄鐵管道上！

「轟隆！滋滋——」

劇烈的火星四濺，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鞭尖蘊含的高壓脈衝瞬間爆發，將那根厚實的金屬管抽得深深凹陷，周圍的積水甚至被電得啪啪作響！

「等等，我不是敵人！」我低喝一聲，迅即後退兩步。同時收回了摸向腰間電磁警棍的手，高高舉起雙手示意自己並無敵意。

冷冽而帶有微甜的幽香隨著風壓撲面而來，那一身黑色緊身衣表面流還轉著淡藍色的電磁光暈。

「停步。」戰術頭盔的面罩下傳來一聲低沈而帶有金屬質感的電子合成音，她也沒有繼續發動攻擊的意思，只是握著鞭柄，居高臨下地凝視著我。「跟在我後面想幹甚麼？想找死不？」

看著眼前這位氣場全開、名震黑道的性感女俠，感受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殺伐果斷，我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抬手輕輕招了招，我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好久不見啊，妲圖拉女士。兩個月前在那個下大雨的巷子里，你把我過肩摔甩出去的時候，不是還親口提醒過我——『身法太端正，死板，下次換個角度發勁』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狹窄的地下管道內空氣徬佛凝固了。女黑俠原本按在戰術腰帶上的手猛地一頓，懸停在半空中的長鞭微微收斂了電弧。頭盔下那單向透光的黑化面罩，直勾勾地掃向了我。

「總之，兩個月不見了。女小強……抱歉，女俠你好。」

地下管道里的死寂持續了足足幾秒，只有廢棄水管滲出的水滴「嗒、嗒」落在積水坑里的聲響。

頭盔面罩後的那雙眼睛徬佛隔著單向玻璃，把我從頭到腳重新審視了一遍。那股籠罩在管道內的狂暴殺氣漸漸收斂，但她身上那件黑色的緊身服依舊隱隱泛著微弱的電磁藍光，隨時都能撕裂暗夜。

「……原來又是你這小子。」

頭盔中傳來的聲音少了一分冷酷，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古怪。她右手輕輕一抖，那根發出滋滋高壓脈衝的銀白色長鞭如同靈蛇般縮回，利落地上卷收攏，掛回了她那纖細卻充滿爆發力的戰術腰帶旁。

「兩個月前不過是個連發勁方向都拿捏不准的警隊菜鳥，現在居然能頂著電磁迷彩追到這裡來了。」女俠妲圖拉雙臂環抱在胸前，把前面擠成了一對肉山。

她微微抬起頭盔，語氣帶上了幾分居高臨下的戲謔：「怎麼，警方的設備甚麼時候升級得這麼快了？還是說……你靠的是肉眼死磕？」

「咳，警方設備當然跟不上您的高科技，全靠一點點本能和運氣。」我打了個哈哈。「不過妲圖拉女士，深夜造訪 這個倉庫的地下防空洞，您這動靜可不小。現在這裡可是在警方的重點監控名單上。」

「警方？」妲圖拉的頭盔里傳出一聲冷哼，聲音帶著黑道女俠特有的霸氣與不屑。「警方有甚麼響應速度，這都轉交給軍部調查。就算是之後改由你們警察負責，等你們寫完搜查令、開會討論完行動方案，裡面的工廠早就把東西轉運出 H 市港口了。警方和軍部這群渣滓，手伸得太長了。」

聽到她居然知道調查轉交了軍方，我眼神微微一凝，正是我們特勤組這次埋伏監視的核心原因。

「這麼說，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我們也不爽軍方的突然插手。」

我收起了隨意的笑容，拍了拍腰間的警棍，神色認真起來：「裡面的情況可能遠比想象中複雜，那毒品的情況非常古怪，下體爆炸的副作用更是前所未聞。這裡也不知有多少的陷阱。妳一個人殺進去，風險太高。」

「風險？」妲圖拉似乎聽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黑色的頭盔向前傾逼近了我半步，那股淡淡的清香再次拂過我的鼻尖。「小子，你在擔心我？每天想拿我人頭的黑道殺手能排滿半條街，區區一個地下毒品節點，還不夠我熱身。」

「警告：偵測到目標體表微電場出現波動，對方並無敵意，但情緒處於高度亢奮狀態。」耳機里小艾的聲音適時傳來，順便不忘毒舌了一句。「另外，建議使用者收斂一下眼神，不要過度聚焦於目標緊身衣的腰臀黃金比例區域，這很符合黑道心理學中『隨時會被一腳踢飛』的預測範疇。」

幸好聲響非常微只有我聽得到，我硬生生把眼神抬高，直視著妲圖拉毫不透光的機車頭盔：「我不是擔心妳，我是擔心妳動靜弄得太大，導致打草驚蛇。還有兄弟在上面待命，真鬧大了，警隊甚至軍方必須介入，到時候妳可就成了眾矢之的。」

可能是看到我的話音帶著誠懇，她說道：「這黑潮的藥效非常愚蠢，強化生物機能的後遺症極多，甚至因為新陣代謝率過高而減縮壽命。嘛，不是直接吸食的話問題倒不大，其實不算是甚麼高風險危害，但我必須要在今天之前搶到相關證據。」

遲緩了一陣子，她看著我道：「好吧，這也不怕讓你知道，我收到線報指軍方有上層準備直接空投炸彈摧毀這個工廠。時間安排就在明天的凌晨。」

聽到此言，我便是一驚：「不是，這可是市區不是甚麼荒郊野嶺啊，軍方居然還能直接爆破一個隔壁街道就有住民區的地方？」

「高高在上的貴人們又怎麼理會下邊平民百姓的死活。」女黑俠譏笑道。「到其時只需新聞封鎖，直接解釋說是存放易燃物品爆炸，便甚麼都結了。」

我覺得這時也是騎虎難下，想了一想，還是說道：「那我們更需要合作了，我可以幫助妳的。」

妲圖拉靜靜地看了我兩秒，然後上下打量著我，似乎在衡量我這話的真假。

隨後，她發出一聲帶有金屬質感的輕笑聲：「身手沒怎麼長進，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不少。既然如此——正義感爆棚的警官大人，想來你自知也沒本事讓我退回去。那麼，你要在後面當個只會看熱鬧的絆腳石，還是要跟我合作一把？」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腰間抽出一枚微型記憶卡，隨手甩給了我。我抬手穩穩接住，全息眼鏡瞬間掃描出卡片里的內容——果然是防空洞底層的內部結構圖與哨崗分布！

「裡面有三道高智能電子鎖和三十二名持重火力的武裝人員，我的電磁乾擾能維持十五分鐘，能夠禁絕外面的情報。」

妲圖拉雙腿微微一屈，整個人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黑豹，冷藍色的光芒再次在她身上流轉：「我負責解決火力點，你負責搞定他們的通訊和後路。做得到嗎，小菜雞？」

我將記憶卡塞進外套的口袋里，順手摸出了大腿側的制式手槍，上膛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別小看特勤組啊，妲圖拉女士。」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保證不拖妳後腿。」

女黑俠頭盔下傳出一聲滿意的輕哼，隨後身形一晃，整個人再次融進了漆黑的管道深處，只留下一句帶著笑意的低語在空氣中飄蕩。

「那麼，小菜雞跟緊了，別掉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