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深夜密謀

「其實也不只是這幾天的事。我早在一個多月就暗中調查過中區總部的招標和採購紀錄。」

「首先是招標有些奇怪，最近兩年中區總部的招標項目價格太近貼了，貼到一個程度是很多投標的都只是稍稍高一些，而往往很多中標尤其是樓宇維修、物資供給、物流運輸、基礎設備等的供貨商，其上游或者公司權益往往都會指向一個間叫做宏亞集團有限公司——也就是宏亞社。」

「——宏亞社？」

全息眼鏡中的黑色小貓適時跳出來，我便隨之將聲音外放：

【宏亞社（Grand Asia Society）是最近十幾年企業化轉型極其成功的幫派之一，原來只是H市的中型黑道組織，現在已成功洗白成為了一個大型集團式經營的正規公司，手握建築、地產、物流、超市、零售、娛樂服務等等大量的子企業。】

石美紀點了點頭：「對的，各地區或者總區的關連供貨商里，『宏亞社』關連公司的佔比通常只在百分之五到八左右；但在中區，這個數字接近百分之二十，足足是正常的三到四倍。他們的投標價格特徵是貼得詭異，幾乎是量身訂做。」

鐵心收起了臉上那抹戲謔的笑意，將手中的紅酒杯輕輕擱在鍍金茶几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所以，中區總部有人……或者有高層被宏亞社收買了？」

「不僅是招標有問題。」石美紀微微皺眉，目光掃過我，又落回鐵心身上。「我在早前曾經很低調來過查賬，發現那些賬目乾淨得過分，完全不符合警界同仁們的粗疏——反而是你們 14 樓這種亂七八糟的賬目才合乎常態。這說明審計組內部恐怕有人走漏風聲，由些專業做帳的人先把屁股擦乾淨了。」

「之後，我又暗中調查過中區各高層的資產情況，好像也沒甚麼太出格的——當然收錢也可以收現金直接埋在床下底。」

「老頭子個個像泥鰍一樣，難道妳還打算把所有人的床底都翻一遍？」

鐵心冷哼一聲，修長的雙腿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身前那道深邃的雪白弧度隨之微微晃動。

「我就說妳花了一個月毛都沒查出來，反而來搞我的14樓，妳說自己閒不閒！」

石美紀被她這句帶刺的話噎了一下，冷冷道：「資產分散在海外和親屬名下，單靠常規審計確實抓不到把柄。但我換了另一個方向去查，宏亞社他們旗下也有灰色產業——像是夜總會、KTV、酒吧，往往當遇到中區警局例行巡查時經常能夠完美交待。這說明除了招標，中區還有人把一些行動的情報流出給對方。」

我適時開口切入正題：「宏亞社是私人股份公司，賬目不對外公開。但只要能拿到他們的財務明細和資金流向，利用大數據交叉比對，背後的分贓名單應該不難翻出來——讓ＡＩ全掃一下，怕是花幾小時……或者頂多一兩天就能把資金流向包括是誰的姨媽姑爹都弄得一清二楚。」

石美紀看了我一眼，精緻的嘴角勾起一抹贊許的弧度：「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不像某只只長肌肉的猩猩女。」

「妳說誰是猩猩？」鐵心雙眼微瞇，危險的殺氣瞬間外放。

我趕忙抬手往下壓了壓，充當潤滑劑：「石督察，說正事。」

石美紀冷哼一聲，繼續說道：「我這幾天透過家族渠道查到，宏亞社的帳有可能是存放在他們在中央大型人工島上他們一個老總裁豪宅里的服務器數據庫——因與外界網絡物理隔離，根本無法透過外部網絡進行遠程駭入。這點是很奇怪的，常規服務器都是聯機再加高強度防火牆，做成了脫機就挺沒必要，尤其是私人住宅更沒有必要，除非是存放一些不能見光的東西。」

她給我指了一下地圖上的位置，我隨即讓小艾調來了相關的資料——

【這是個早就退休多年的宏亞社前總裁，豪宅只是當作為別墅一年住兩個月，採用的是物理斷網的軍用級實體脫機服務器。那裡沒有對外連接的網線，周邊布滿了動態紅外線網、軍用級聲納傳感器以及三道實體防爆門。長期駐守三十幾個職業保鑣。】

「這就有點說明問題了，既然不常住，為何如此戒備深嚴。」石美紀補充說道。

豪華辦公室內的氣氛陡然一凝。

「物理脫機……」我眉頭緊鎖。「如果是不對外聯網，遠程黑客根本無能為力。想要拿到數據，就必須執行實體夜間突入。」

「方天說得沒錯。」石美紀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秀眉微蹙：「但那裡防衛森嚴，就算強行突入，也得師出有名，一擊即中。否則一旦打草驚蛇，宏亞社可以輕易把數據數據銷毀。」

我點了點道：「畢竟人家表現上也是正規大公司，又是警方的主要供貨商，在沒證據下也根本申請不到搜查令。」

一直斜靠在真皮沙發上、冷眼旁觀的鐵心，此刻忽然輕輕笑出聲來。

她猩紅的眸子里閃過一絲興奮與殘忍的玩味，將杯中殘餘的紅酒一飲而盡。她隨手將空杯拋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脆響，整個人往前微微傾身，低胸裝的領口因這個動作而向下陷落，將那份驚心動魄的豐滿與壓迫感展露無遺。

鐵心挑起紅唇，冷冷吐出幾個字：「實體脫機數據庫？這活我最擅長。」

石美紀一愣，下意識追問：「妳打算怎麼搞？那裡可是……」

「這就不勞石大專員費心了。」鐵心打斷了她，隨意擺了擺玉手。「妳只要負責在明面上繼續當妳的惡人、吸引各種的火力就行。剩下的，交給我和方天，幾天後等我消息吧。」

石美紀看著她那副油鹽不進卻自信滿滿的模樣，氣得胸口一陣起伏，卻也無可奈何。

最終只能無奈地站起身，理了理衣擺，她臨走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低聲叮囑道：「方天，看好妳的這位指揮官。別要我們這還沒收網，她就先把賭桌掀了。」

鐵心斜睨了她一眼，嗤笑一聲，隨意揮了揮手：「行了，囉嗦甚麼，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