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14樓的公款旅遊

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在夕陽余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澤。

H 市警察總部大樓十四樓，空氣中飄散著哥倫比亞手衝咖啡的濃郁香氣，還夾雜著香水與護手霜的甜膩味。

我靠在秘書官獨立辦公區的皮椅上，手裡輕輕晃動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枸杞菊花茶。

我叫方天，表面上是 14 樓特勤組（也有人稱TT組）的秘書官、鐵心 Madam 的專屬司機兼親信手下。但在這層隨和、甚至帶點慵懶的秘書外皮下，我是有著「黑龍」外傳的機甲駕駛員，也是一個古老武術門派的外門傳人。

不過在這種陽光正好、離下班還有半小時的午後，我現在唯一的身份，就是一個只想摸魚、順便用保溫杯泡枸杞的普通上班族。

「太棒了！Madam 簡直是全天下最好的上司！」

一聲高亢的歡呼打破了辦公室內的寧靜，Tina 興奮得幾乎要蹦起來。她一把拎起剛收到的快遞包裹，精緻的指甲在空中划過一道誇張的弧線。她急不可耐地撕開膠帶，從裡面抽出一件鑲滿璀璨耀眼水鑽的露背晚禮服，貼在她那婀娜的身姿上，對著落地窗上的倒影左右扭動。

「看看！這可是我為了這次『賭城特訓考察』特地從歐洲代購回來的戰袍！萬國賭場大廳最頂級的 VIP 社交夜，我 Tina 絕對要拿下全場最貴氣的豪門少爺！順便說句，等我嫁入豪門，組里每人送一輛跑車！」

「得了吧，Tina，妳上個月的信用卡賬單還是我幫妳跟財務科核對的。」May 姐搖著OL套裝裙撐著的屁股，端著馬克杯從茶水間優雅地走出來，臉上帶著成熟女性特有的風趣與熟稔。

「不過話說回來，女人過了三十歲，對這種富貴局確實得講究效率。」

「哎，這次高層確實大方。聽說是因為『霓虹城』前陣子爆發了甚麼『自動化設備故障引發的小規模暴動』才派過機動二隊增援，這事當時也是鬧得沸沸揚揚，這次39樓的老頭子們又怕跨區承擔責任，乾脆把這個所謂一周跨區例行巡查與治安戒備的燙手山芋甩給了我們 14 樓特勤組。」

「管他甚麼燙手山芋！」平時很穩重的前台娘Sunny，這時卻像只敏捷的小雌鹿一般從辦公桌後方鑽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剛掏出來的維他命 C 軟糖發給眾人。

「這可是霓虹城欸！賭城！全球頂級 Buffet 免費吃到飽、奢華水療免費體驗，甚至還有專屬的VIP 津貼！聽說那裡的購物中心折扣季剛好開啓，我連三箱備用行李箱都準備好了！」

三位漂亮又養眼的OL 圍在一起，興高採烈地討論著賭場的獵婚指南、頂級頂樓酒吧以及購物清單，歡聲笑語充斥著整個後勤辦公區。

我喝了一口茶，嘴角掛著悠閒的微笑，靜靜看著她們折騰。

辦公室需要這種歡樂的氛圍，否則天天面對那些冰冷的人事和工作報告，牛馬們是會老得很快的。

在前方的不遠處，黃毛帥哥林立正趴在桌上戴著耳機偷玩手游對局，嘴裡不停嘟囔著戰術和拉扯。

而身材高大如塔的資深狙擊手老歐，正一臉鬱悶地將自己塞在尺寸顯得有些狹小的辦公椅上，一邊揉著脖子，一邊對著計算機屏幕上的裝備採購單嘆氣，嘴裡咬著沒點燃的香煙。歐哥說最煩是得和那年輕他二十歲、卻打得火熱的小女友解釋我離港出差這件事。

整個 14 樓，洋溢著一種散漫、溫馨又略帶荒謬的日常氣息。

然而，在我戴著那副看似普通的黑框全息眼鏡內部，微型 HUD 視網膜屏幕上正有著無數條密密麻麻的高級加密數據流如瀑布般刷過。

一隻由藍色螢光粒子構成的 3D 黑貓在虛擬窗口邊緣優雅地舔了舔爪子，隨即跳到我的視野中央，發出只有我能聽到的傲嬌女聲：

【哼，蠢貨人類。這群無知的女人還真的以為這是一趟公款旅遊呢。】AI 小艾的毒舌聲音在我的骨傳導耳機中響起。

【使用者，剛剛透過黑客網絡抓取到的底層數據，中區機動二隊上次壓制的那場所謂「設備故障暴動」，背後殘留的電磁特徵碼並不尋常。那大概率是軍用級別的神經毒素算法與高頻脈衝截斷痕跡。這恐怕不是普通故障，而是某種極端組織在進行小規模的侵入測試。】

我抿了抿嘴，嘴唇微微張開、聲音壓得極低，小聲的響應：【小艾，別拆穿女孩子們的美夢嘛。職場上偶爾有點幻想是好事。】

【笨蛋。】黑貓小艾朝我翻了個優雅的白眼。

【另外，五分鐘前接收到加密情報網「魅影夫人」傳來的最新警告——霓虹城中央治安 AI「G.O.D.（賭神）」近期的數據湧動頻率異常上升了 300%。賭城因為人工成本高昂，為了節省人力預算，將 80% 的警力替換成了自動化設備，已經把整個都市的命脈掛在了幾條可笑的算法代碼上，也早就平息了所謂那些零星小貓三幾只的暴動。你們這一趟去，怕是連熱湯都喝不上一口。】

「不是……妳這樣好嗎？」我輕輕啜了一口茶。「妳自己好像也屬於這個可笑的算法代碼……」

【你說得對，使用者。我確實就是那個由可笑的代碼組成的 AI。】小艾的語氣里多了一份罕見的自嘲與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