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第二天一早卡爾才召集了全連的官兵宣佈了團部的命令，果然連隊裡大家哀聲一片，大家都清楚自己面前起碼加利亞三個師和不知道多少不列顛軍部隊，加起來也許要有幾萬人，如果留下來殿後，說起來就和送死沒甚麼差別了。

「為甚麼只要我們一個連啊。」

「這樣和自殺有甚麼區別啊？」

「長官難道你真的沒聽錯嗎？這是團部的命令吧？」

底下的人嘰嘰喳喳的開始議論起來，讓卡爾覺得頭有些大了，到最後受不了乾脆大吼了一聲說道：

「這是帝國軍隊的命令，誰要是不服從的話直接送軍法處，你們覺得軍事法庭和憲兵隊的香腸和咖啡好吃就儘管去試試！總之在敵人潰退之前，我們必須堅守在這裡，一直得到師部的命令才可以撤退。」

被卡爾這一聲怒吼震懾的都不敢說話，在場的士兵們面面相覷，帝國軍的軍法一向眼裡，當初卡爾因為嫖妓事件可是親自體會到憲兵隊的黑牢不是那麼好坐的，尤其對於這些出身中下或者貧窮階級的士兵來說，憲兵隊一向更是不留情面。

「先生們，既然你們已經知道了團部的命令，收拾一下，準備2天後直接進駐這段矮牆，掩護全師撤退，另外軍需官，你去團部給我領3門3磅炮回來，這是師長答應個我們連的。」

到了第三天上午的7點，卡爾在一大清早召集了全連的士兵，沒有戰前的動員，也沒有歡欣鼓舞的演講，全連的差不多每個人都一臉死灰色，誰都知道自己是被強行送去送死，可是一旦背叛了帝國軍，殘酷的帝國的憲兵隊的會把他們的皮扒下來吧，所以軍隊裡一貫傳說這著，與其死在憲兵隊的黑牢里，倒不如死在戰場上，這樣還起碼能為家人賺一筆價值125法郎撫卹金。如果是軍官的會更多一些。

早上8點，203擲彈兵團佯裝出在矮牆後展開來迷惑不遠處的加利亞人的部隊，大約1小時之後，等到全師其餘的部隊陸續撤出曼海姆城外，203團的其餘部隊也開始緩慢撤退，又過了一小時之後，矮牆後面只剩下卡爾的所在的連隊。

加利亞人一開始認為這是帝國軍的某項誘使他們進攻的詭計，一直到上午10點15分，由他們招募的哥薩克輕騎兵的哨探迂迴到了整個部隊的左翼，發現了第二擲彈兵師的陣地大部分已經幾乎空無一人的時候，這才回報了加利亞人，通知了他們帝國軍已經大部撤退的消息。

得知帝國軍撤退的消息，加利亞軍仍然不敢輕易進攻，一直觀察到了上午10點50分，確定附近已經沒有了帝國軍的大部隊的時候，加利亞軍才派出了兩個滑膛槍團開始朝著卡爾的連隊布防的矮牆進發，此時卡爾在望遠鏡里，並沒有看到前些日子參戰的不列顛軍。

上午11點5分，加利亞部隊的前哨部隊已經接近了矮牆，不過在卡爾的連隊的三輪齊射之下大約2個連的加利亞軍就開始潰逃，卡爾並沒有允許部下提出的追擊請求，而是讓部隊繼續駐守在矮牆後面，因為他知道好戲才剛剛開始，之前不過是火力探視而已。

中午12點30分，差不多一小時之後，加利亞軍終於開始動了真格的，12磅的野戰炮開始對著矮牆轟擊，考慮到矮牆的被擊中所激起的碎石會對部隊造成重大傷亡，卡爾開始命令部隊想後撤，而在部隊剛剛撤出矮牆的時候，加利亞軍大約4個連的滑膛槍部隊就開始靠近過來，慢慢將卡爾的部隊包圍住。

卡爾發現了自己開始被包圍之後，開始指揮著部隊向著東部地勢低窪的地區突圍，可是以前一貫戰鬥意志很差的加利亞軍居然在自己的輪射之下仍然堅持下來，並且打出了一輪的齊射反擊，自己的區區一個線列兵連隊當然經不起這樣的消耗，戰鬥才進行了不到10分鐘整個連隊傷亡就超過了10分之一，再這麼打下去不用加利亞部隊衝鋒自己的連隊大概就崩潰了。

「長官，再這樣下去連隊會全滅的，我們連隊已經抵抗三個加利亞師堅持了將近3個小時了，不如……就這樣投降吧。」

副官已經開始向卡爾建議部隊放下武器向對方投降，看著加利亞人繼續朝著自己逼近，看起來對方也好像要取得自開戰以來第一次成建制俘虜帝國軍的戰績，所以並沒有著急進攻，而是等待自己竪白旗。

難道自己就真的這樣投降嗎？帝國是不會容忍這樣叛國的行為，自己一旦投降的話一輩子也別想回到家鄉了，也別想再回到帝國，雖然加利亞和聯邦也許會把自己作為棄暗投明的典型到處宣傳，自己會在加利亞甚至是聯邦某個地方過上還不錯的生活，不過帝國只會對自己恨之入骨。而且其實面對帝國的報復還好說，最讓卡爾下不定決心的，是自己一旦背叛了帝國，那麼就意味著自己和終於帝國的女武神塞露貝利亞要永遠的說再見了。

「長官，再打下去大家都活不了了，明明是帝國先送我們來當炮灰的，我們已經堅守了3個多小時還不夠麼？真的要大家白白死在這種地方嗎？」

底下的人已經開始喧鬧起來，不少人不過是來自帝國底層的貧苦大眾，為了一天35生丁的軍餉在冒著被射殺的危險掙扎在帝國軍隊裡罷了，他們沒有所謂帝國軍人的榮耀，也沒有塞露貝利亞對於馬克利西米利安王子的那份忠誠，他們想得更多的是能不能獲得更多的戰利品，軍餉能否按時發放，更重要的是，自己能不能活著帶著軍餉離開。如果在有憲兵隊約束的情況下，也許為了不是在黑牢里他們還會奮力一搏，一旦在脫離了憲兵隊的殘酷統治之下，人生求生的本能就會讓這些底層士兵為了活命可以拋棄一切所謂虛化的帝國軍人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