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閱兵式雖然舉辦得很盛大，可是卡爾看到了曼海姆城裡被迫參加的成為歡迎儀仗隊的市民的眼睛里的仇恨，大概他們還是討厭作為侵略者的帝國軍吧，其實這也是可以推想的，沒人會喜歡來自1000公里之外的別的國家的統治者集結士兵在自己家園閱兵，尤其這個國家還是一個對自己並不算友好的國家。

參加閱兵儀式的時候自己好像看到塞露貝利亞和王子在一起，作為這次對聯軍會戰去的勝利的關鍵性人物，塞露貝利亞自然備受王子器重，據說塞露貝利亞在曼海姆南部會戰里畢竟幫助部隊打開缺口，而且還獨自戰敗了三個來增援的加利亞的瓦爾基里人，對此卡爾當然看不到了，他的部隊一直都在曼海姆的西部作為佯攻部隊牽扯敵人，在整個戰役期間都沒有看到塞露貝利亞。

閱兵儀式之後各路部隊都有一個修整期而後重新進行軍團調整劃分，準備在王子的帶領之下朝著波德平原的深處進發，一直要直奔加利亞的經濟區西里西亞，在哪裡猶如尖刀一樣直插加利亞的核心地帶，只要一打下這裡，加利亞就會徹底投降，解決掉了這個聯邦的盟友，馬克西米利安王子才會騰出手去直接對付聯邦和不列顛人。

卡爾並不是高級軍官，對於這些事情不是從開會時候團戰偶爾的談話，就是從報紙上看的時政分析里知道的，他現在所在的部隊獲得的假期比較悠長，不過據說王子正考慮會派遣他所在的擲彈兵師到東普魯斯去，在哪裡阻截聯邦軍從斯堪迪維納亞半島的援軍登錄支援加利亞，如果真的拍到哪裡，自己不知道還能不能和很可能要到南線作戰去支援進攻西里西亞主戰場的塞露貝利亞見面了。

因為是休整期，無所事事的卡爾每天除了在臨時駐在地向考勤官報道之外，其餘的時間就是隨意散步，他的軍餉並不多，所以也只能去一些不需要花錢的地方，最近曼海姆的公園那邊有一處不錯的偏僻角落，卡爾買了一本《烏托邦》，正好可以去那邊看，不過據說這本書王子並不喜歡，雖然還達不到在帝國內禁止的程度，但是再版數已經很低了，處於對那位大人物的逆反心理，卡爾這才非要找來一讀，一開始卡爾都覺得自己實在太孩子氣了，不過後來完全被書中內容吸引的他已經不再是單純懷著對王子報復的心理去讀，而是真正帶著自己的思想去品嘗咀嚼著書里的思想，雖然卡爾並不是完全贊同書里的某些觀點。

坐在長椅上，四周完全沒有人，附近只有偶爾風吹過樹枝傳來的沙沙的聲音，坐在這裡看書真是再好不過了，卡爾翻開書本自己坐著讀起來，大概讀了半個小時之後，忽然感覺有一片黑影遮擋了陽光，起初他還以為要下雨，沒想到抬起頭，發現是塞露貝利亞正冷冰冰的看著他，身邊還有幾個憲兵。卡爾顯示驚訝，而後漏出喜悅的神色脫口而出：

「塞露……布蕾斯上校大人？」

「中尉，為甚麼見到長官不敬禮？」

看了一眼卡爾的肩章後塞露貝利亞才開口，卡爾還覺得奇怪，到底塞露貝利亞怎麼了，怎麼這樣冷冰冰的看著自己啊？

「布蕾斯上校大人，這本書是王子公佈的禁書。」

「是嗎？把他帶回去。」

「餵，上校大人等等……這本書據我所知並不是禁書啊。」

「最近公佈的名單上已經把這本書標為禁書了，難道你從來不看軍中紀律簡報嗎？」

「那種東西，還不是套話……」

「甚麼？你這傢伙……」

一邊的一直和卡爾說話的憲兵軍官看到卡爾這樣的態度勃然大怒，想要上去教訓一下卡爾的時候卻被剛才一直沒有說話的塞露貝利亞攔住：

「不要多說了，把他帶到憲兵處，我親自審問。」

「是，布蕾斯上校大人。」

憲兵軍官立正行禮，而後命令身後的憲兵壓著卡爾往臨時充當憲兵辦公地點的以前專門演出滑稽戲小劇場，王子並不喜歡那種滑稽戲，認為那種東西太過輕浮。所以在帝國在佔領期間這個小劇場也沒甚麼戲可演便被徵調了。

卡爾被帶到了二樓的專門審訊室，憲兵軍官正要登記他的所在部隊番號卻被塞露貝利亞制止了，讓軍官出去說自己要親自審訊這個犯人。同時命令軍官把這件事對外保密。等到軍官和其他士兵出去之後，穿著憲兵軍服的塞露貝利亞這才踱步走到坐在椅子上的卡爾身邊，媚臉上帶著冷冰冰的表情，隔了好長時間才開口：

「你的姓名是卡爾吧？」

「餵，塞露貝利亞，乾嘛啦，搞得這麼正式的詢問……我真不知道那本書是禁書啊……」

「你的名字是卡爾對嗎？」

「對，軍銜是中尉，隸屬擲彈兵第二師203團。」

看到塞露貝利亞板著臉公事公辦的問自己，卡爾只好坐在椅子上沒好氣的回答了一句，搞不懂今天到底對方怎麼了，好想突然不認識自己了。

「你為甚麼在公然翻閱禁書？」

「都說啦，我不知道那是禁書才看的。」

「軍中的政治簡報是要求軍官和士兵每天都要讀的，你不去讀是違反軍隊的效忠法的，難道你不知道嗎？」

「都說了，我並不知道啊，我對政治沒興趣的。」

「可是你在閱讀禁書，這種事情是隨便可以敷衍過去的麼？你最好交代一下你這幾天都去做甚麼了。」

「哎？做甚麼？就是讀這本書了啊。」

「只是在公園裡讀書？」

「當然啊，這本書我都快看完了啊，我根本不知道是禁書，而且我也不覺得這本書有哪裡需要被禁止的地方啊，也沒有宣傳要推翻帝國甚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