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假山洞內的春潮

沈念柔冷眼看著那幕荒誕而骯髒的畫面，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在這高門大院裡，表面上全是高潔禮教，背地裡卻充斥著野獸般的縱慾與傾軋。

她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可剛回到前廳，一場針對她的死局便當頭砸了下來。

酒過三巡，嫡母笑著對高坐在主位上的首輔沈巍開口：「老爺，念柔這丫頭今年也已過了二八之數，老呆在後宅抄經也不是個事兒。妾身今日瞧著，致仕的兵部尚書崔老大人前些日子沒了髮妻，正欲尋一位高門閨秀做繼室。崔老大人雖年過六旬，可朝中德高望重，若能聯姻，對咱們沈府也是一大助力。」

崔老大人！京城裡誰人不知那崔老頭暴虐成癖，先前折磨死了兩任髮妻，後宅里抬出去的妾室屍身不知凡幾！這分明是要將沈念柔往火坑里推！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沈淮安面色驟變，幾乎是本能地跨出一步，拱手揚聲道：「父親！此事萬萬不可！三妹妹年歲尚小，崔老大人年逾花甲，這般年紀差，傳出去恐有損沈府門風……」

「放肆！」

沈巍重重將酒盞擱在案上，發出一聲悶響。首輔的威嚴瞬間籠罩整個大堂，空氣凝固如冰。沈巍冷冷地掃了長子一眼，眼神深沈如墨：「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哪有你一個做兄長插嘴的份？朝堂政務你還沒理順，倒先管起後宅婚嫁來了？」

被父親那刀子般的目光死死定在原地，沈淮安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雙拳死死握緊。他張了張嘴，還想強行再辯解幾句：「父親，兒臣只是覺得……」

「閉嘴。」沈巍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生殺大權，「為父看你是喝多了酒，有些不知尊卑了。退下！」

沈淮安的臉色從慘白轉為灰敗，在那股絕對的權勢壓迫下，他挺直的脊梁一點點塌了下去，終究是沒敢再說出半個字。

沈巍收回視線，語氣淡淡：「夫人考量得極是，此事便由夫人作主吧。」

沈念柔坐在下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兄長那微弱並在瞬間夭折的反抗，像是一柄寒刃，扎進了她的心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