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餐桌上的契約邀請

夜幕剛剛降臨在基隆河畔，大直水岸的燈火像是一串被風吹散的珍珠，靜靜點綴在墨藍色的河面上。七點二十八分，一輛消光黑的賓士邁巴赫無聲滑進最內側的私人車道，車門由司機恭敬拉開時，林薇夏的指尖正緊緊絞著手提包的背帶。

她依約穿了便裝，卻比平日的套裝更讓她感到赤裸。是一件顧知妍在邀請訊息里特別注明的米白針織洋裝，柔軟的布料貼著腰線往下垂墜，領口開得不高，卻因為她纖細的鎖骨與雪白的頸項而顯得格外惹眼。烏黑及肩的長髮被她仔細吹整過，臉上只上了極淡的妝，唇膏是帶著一點水光的豆沙色。她站在那棟以玻璃與清水模構築的豪邸前，仰頭望向整面朝河的全景落地窗，暖黃的燈光從裡頭透出來，映得河水都染上一層蜜色。這裡隔音完美是出了名的，外頭聽不見一絲聲響，連風聲都被厚重的玻璃隔絕，像一個與世隔絕的聖域。

大門在她抬手之前就已經由內打開。

顧知妍站在玄關，身上是一襲霧灰色的絲綢長裙，肩帶細得像是隨時會滑落，栗色波浪長髮慵懶地披在一側肩頭，珍珠項鍊貼著她豐滿胸口的雪白肌膚。她沒有穿鞋，赤足踩在溫潤的木地板上，腳踝的線條優雅得像藝術品。看見林薇夏，她露出溫柔的笑意，眼波流轉間卻帶著不容錯認的審視與佔有。

「薇夏，你準時得讓人想獎勵。」顧知妍輕聲說，聲音在安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晰。她伸出手，自然地牽起林薇夏有些冰涼的手，將她往里帶。指腹的溫度透過肌膚傳來，還有那股淡淡的橙花與白麝香交織的香氛，與陽明山那支影片里的味道一模一樣。林薇夏的呼吸瞬間一緊，腿心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細微的酸麻。

客廳比想像中更開闊，沒有多餘的傢具，只有一張深胡桃木的長桌，桌上已擺好三份精緻的餐點，爐烤乾貝在瓷盤上滋滋作響，白酒在冰桶里沁著水珠。全景落地窗外是整片河景，而在天花板的四個角落，幾枚小巧的黑色半球正無聲地亮著微弱的紅點。那是智慧監控的鏡頭，江予安親手設計的全覆蓋系統，此刻全部開啓，像是溫柔而冷靜的觀眾。林薇夏一對上那些紅點，昨夜屏幕里顧知妍在鏡頭前被命令張開雙腿、愛液沿著大腿內側滑落的畫面便轟然撞進腦海，讓她雪白的臉頰迅速染上薄紅。

陸敬堯就坐在長桌的主位。他換下了白日的三件式西裝，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整齊地反折到小臂，露出精實的手腕與那只低調的百達翡麗。他的頭髮似乎剛洗過，半乾地向後梳，俊美的五官在燈光下更顯深邃。當林薇夏被顧知妍牽著走近時，他抬起眼，那雙冷峻的眸子在她身上緩緩掃過，從她緊張併攏的膝蓋，到她因為呼吸而輕輕起伏的胸口，最後停在她不敢與他對視的眼睛上。

「坐。」他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讓人無法違抗的重量，「在這裡，不用站著報告。」

顧知妍將林薇夏按坐在陸敬堯右手邊的位置，自己則坐在她的另一側，形成一個將她夾在中間的姿態。林薇夏剛一坐下，就聞到陸敬堯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與皮革氣息，與顧知妍的橙花香氣交纏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頭暈目眩的包圍感。她的後背挺得筆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頭，卻能感覺到兩道視線正一左一右地落在她身上，像是最溫柔的審判。

晚餐開始得安靜而優雅。顧知妍替她斟上白酒，陸敬堯則用平穩的語調提起白日的公事，像是一場再正常不過的家宴。直到第一道前菜用完，陸敬堯才放下刀叉，用餐巾輕壓嘴角，目光重新回到林薇夏臉上。

「薇夏，」他的聲音低了些，卻在隔音完美的室內顯得更加清晰，「昨天深夜十一點零七分，你的賬號存取了陽明山豪宅私人備份區的封存影像，停留時間七分二十九秒。系統日誌記得很完整，包含你重播的那一段。」

轟的一聲，林薇夏腦中一片空白。她握著酒杯的手劇烈地顫了一下，冰涼的白酒險些晃出來。她以為自己做得隱密，以為那只是韌體異常時的暫存檔，卻忘了這個家的每一道門、每一顆鏡頭、每一次點擊，都在江予安構築的系統里留下軌跡。她羞恥得全身發燙，雪白的頸項一路紅到耳後，連帶著胸口都泛起粉色。她想解釋，想道歉，喉嚨卻像是被甚麼堵住，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別緊張。」顧知妍在這時輕輕覆上她的手背，指尖溫柔地摩挲著她凸起的指節，「我們沒有要責備你。相反地，我們很高興你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