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界線的拉鋸?陰影與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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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四十,手機鬧鐘在租屋處狹小的床頭震動起來,許念慈是被自己大腿根的酸麻給痛醒的。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颱風離境後的台北天空被洗得發白,薄薄的陽光從鐵窗外切進來,落在她凌亂的被單上。她還穿著昨晚冒雨回來時那件皺掉的寬鬆針織衫,下半身只剩一條棉質內褲,雙腿不自覺地併攏,卻立刻牽動了髖關節深處那股鈍鈍的、像被硬生生拉開過後的酸脹。她整個人僵了一下,昨夜在綻的鏡廳里發生的一切瞬間倒灌回來。
燭光。地暖。檀香。沈若綾滾燙的掌心。那雙跪在她身後、死死抵住她大腿內側的膝頭。還有鏡子里那個被迫張開雙腿、被手指探進最濕最軟的地方、一邊顫抖一邊噴出透明液體的自己。
她猛地把臉埋進枕頭裡,喉嚨里逸出一聲細微的、像是被燙到的嗚咽。被單底下的身體還殘留著余韻,乳尖在粗糙的針織衫摩擦下敏感得發疼,兩瓣柔嫩的花瓣因為一整夜的充血與摩擦而微微腫著,只要雙腿輕輕一摩擦,就能感覺到內側還有一點黏黏的、沒能擦乾淨的濕意。那不是夢,是她真的在那個清冷得像月光一樣的女人懷裡,張著腿,叫到聲音都啞掉,然後潮吹了。
手機螢幕亮起來,LINE的訊息一條接一條跳出來。最上面是綻的群組,安琪傳來颱風後場館復原的公告。往下,是沈若綾的頭像,安靜地躺著一則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傳來的訊息。
「到家了嗎?記得熱敷髖關節,多喝溫水。今天很棒,好好休息。」
短短的一行字,沒有多餘的語氣,卻讓許念慈的眼眶瞬間發熱。她盯著那行字,指尖懸在螢幕上方,卻怎麼也點不開回復框。她不知道該回甚麼。說謝謝嗎?還是說對不起?她想起自己昨晚在鏡子前失神的模樣,想起自己竟然主動挺腰去迎合那兩根手指,想起自己口中不斷溢出的那句再深入一點。羞恥與一種近似恐慌的甜麻感同時絞住她的心口,讓她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極其墮落的事。她把手機倒扣過去,像是要把那個濕透的自己也一並蓋住。
八點半的廣告公司辦公室,冷氣開得極強,人還沒全到齊,鍵盤聲已經此起彼落。許念慈把頭髮匆匆綁成低馬尾,穿回那件最安全的寬松襯衫與直筒牛仔褲,駝著背縮在自己的座位上,試圖用螢幕擋住所有人的視線。但她才剛把電腦打開,陳皓宇的聲音就從茶水間的方向傳了過來,帶著他慣有的、油膩的笑意。
「唷,念慈,今天氣色不錯喔。」陳皓宇端著馬克杯,一身燙得筆挺的襯衫與西裝褲,古龍水噴得濃烈,他刻意繞到許念慈的座位旁,居高臨下地打量她,目光毫不掩飾地在她臉上、胸口與腰線來回掃動。「颱風天還跑出去約會喔?聽說你最近下班都往大安區跑,是不是談戀愛了?整個人變漂亮了,臉都紅潤了,該不會是被滋潤了吧?」
辦公室里幾個同事發出曖昧的輕笑,有人抬頭看過來。許念慈的背脊瞬間繃直,血液全往臉上衝,指尖掐進掌心。她最害怕的就是這種被公開討論身體的時刻,尤其是被陳皓宇用那種像是評價商品的眼神。「沒有,沒有談戀愛,只是去運動。」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拼命想把話題帶開。
「運動?甚麼運動能把人運動到眼神都變了?」陳皓宇不依不饒,笑得更開,伸手作勢要拍她的肩膀,卻在快要碰到時停住,改為用指節輕輕敲她的桌面,「年輕女生多投資自己是好事啦,不過也要小心,不要被外面的甚麼身心靈課程騙了,現在很多都是包裝的。你這麼乖,別被人帶壞了,知道嗎?」他的語氣像是關心,實則每一句都在提醒她,你的身體、你的私生活,都是可以被他公開點評與定義的。許念慈把頭垂得更低,發絲遮住通紅的臉頰,胸口那股昨晚才被溫柔接住的熱,瞬間被澆上一盆冰水,又冷又黏。她覺得自己好像又變回了那個在會議上被說穿這樣腿很粗的許念慈,無論在鏡子前如何潮紅綻放,回到這裡,都只是一個可以被隨意議論的物件。
中午十二點,她躲進樓梯間吃便利商店的御飯團,手機又震動起來。這次是母親許雅琴。
許雅琴沒有打字,而是直接傳來一長串語音,背景還夾雜著親戚聚會的喧鬧聲。「念慈啊,我跟你說,你阿姨剛剛在說,你表妹小雯最近又瘦了三公斤,男朋友是醫生,準備要結婚了。你看看你,上次視頻看你臉還是圓圓的,腿也不細,穿那種寬寬的衣服更顯胖。媽媽不是要念你,是為你好,女生青春就這幾年,不要整天搞甚麼瑜伽,搞到不男不女的,沒人要。有時間不如多去相親,你陳阿姨那邊有個不錯的對象,開早餐店的,雖然學歷不高但老實,你也不要太挑了。」
每一句都像一根細針,精准地刺進她最軟的地方。圓圓的臉。不細的腿。沒人要。不要太挑。許念慈握著手機,指節發白,御飯團一口都吞不下去。昨晚沈若綾才在她耳邊說,你現在的樣子美得要命,讓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潮吹時失控的模樣是美麗的。可是母親的聲音立刻把她打回原形,告訴她,那種美是羞恥的、是不被世俗認可的墮落。她忽然強烈地懷疑,自己在燭光鏡廳里感受到的那些滾燙的快感、那些止不住的淫水與呻吟,會不會真的只是一種沈淪?會不會她其實正在一步步變成母親口中那種不自愛的女生?罪惡感與自我厭惡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她匆匆把母親的語音按掉,順手也把沈若綾那則未讀的訊息往下滑掉,假裝沒看見。
整個下午,她都刻意不看手機。沈若綾又傳來一則訊息,問她髖部的酸感有沒有緩解,提醒她今晚小班課可以請假。那種克制而溫柔的關心,在此刻卻讓她更加慌亂。她害怕回復之後,又會被那種被徹底掌控、被看穿所有濕潤與顫抖的感覺拉回去,又害怕自己會上癮,會離不開那雙手。她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抽屜最深處。
傍晚七點,公司的人陸續離開,許念慈卻拖到最後一個才走。她沒有搭捷運往大安區,而是反方向坐回了租屋處。可是才剛走出捷運站,她就看見綻會館的燈光從安和路的巷口透出來。鐵門已經拉起,暖黃的光從二樓的落地窗漫出來,安琪的身影在櫃台後晃動。她的心口像被甚麼輕輕揪了一下,腳步不自覺地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