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沁甜
本章第 1 / 2 頁
少年容淵一直記得初遇鐘沁兒那日,她最後對他說的那句話。
「以後你有甚麼不明白的,隨時可以來問我。」
她的聲音溫柔誠摯,眼瞳明亮,目光清澈如泉。
只是,她身後的蘇穆,神色冰冷地望著他,他深沈的眼神冷得讓人心都凍結。
容淵抿了抿唇,說了些答謝的話,眼睫低垂,慢慢退了出去。
在他走後,鐘沁兒沈默了許久,才是輕聲說道:「這位師弟……」
蘇穆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他怎麼了?」
鐘沁兒搖了搖首,卻再沒有說話。
容淵真氣雖不強,但卻梳理得極佳,沒有絲毫的凝滯。
北脈心法講究正念堅定,不逐六塵,心靜氣定方能生機不絕。
以容淵的資質,她覺得他將來一定會大有所成。
天山山巒延綿,峰嶺眾多。
新入門的弟子想要見到鐘沁兒那樣身份的師姐,機會並不多。
縱然鐘沁兒與容淵說了那樣的話,但他也一直沒來找過她。
久而久之,她也忘記了有這麼一個人。
光陰似箭,時間轉眼就過了七年,蘇穆開始負責師弟師妹們的早課。
那一日,蘇穆臨時有事下山,便將早課的任務托付於她。
鐘沁兒向來起得早,到達忘兀峰的時候,天還未亮。
忘兀峰山腰平台之上,已有人早到了一步。
圓月高懸,星光稀疏,勾勒青松烏影在腳底盤桓。
長劍清嘯,白光似雪,映得月色清暉在劍尖流轉,如一道銀色山泉蜿蜒流淌。
鐘沁兒站在斑駁的樹影之下,靜靜地看著月光之下,蹁躚的少年。
他身形清瘦,背脊挺直,一招一式,翩然如鶴,說不出的靈動飄逸。
月色如瀑,他的發尾蕩漾在光暈之中,銀光流瀉在那張朝氣的面龐,神色飛揚。
我叫容淵,字子期。
鐘沁兒的心緊了一下,是七年前天池畔的黑衣少年,她的那位小師弟。
這套瑤華劍法,她記得她入門十年才開始學,而容淵拜入天山門下不過八年,顯然是長進很快。
容淵眉眼低垂,清冽的眸光掩在鴉色長睫之中,在掠過她所在之處時,輕輕顫動了一下。
但很快他的目光又偏了回去,似是沒有看見她般,直直地凝望著雪亮的劍尖。
鐘沁兒輕蹙起眉尖,因為自方才那一下分心,他的劍招忽然出現了幾處明顯的錯誤,與之前完全就判若兩人。
終於是忍不住,她揚聲輕喚,「容淵師弟。」
少年側首回眸,清亮的目光觸到她明麗的容顏,卻黯淡了下去,令她心頭莫名一跳。
容淵緩步上前,走近她,低聲叫道:「師姐。」
鐘沁兒抬首,才發現七年不見,他長高了不少。
對上他黑玉般幽沈的眼眸,只覺得他此刻平靜深沈,與剛才使劍時候肆意灑脫的模樣截然不同。
她不由暗想,是不是她的到來,讓他有些拘謹起來。
「長高了這麼多呢。」她只得輕快地笑道。
她生得清麗秀美,笑起來的時候,唇角微揚,雙眼如月牙般彎起,眸光卻似星光璀璨。
容淵被她眼底的耀目光芒晃得心跳加速,只得輕垂眼睫,默然不語。
鐘沁兒放輕了聲音,「你後面幾式劍法有些不對……」
她娓娓道來,他默默聽著,她的聲音似山澗溪流,輕盈動聽,徬彿拍打在他的心間。
「……明白了嗎?」鐘沁兒說完,淡淡瞥了他一眼。
容淵默然片刻,搖了搖首。
「怎麼會?」鐘沁兒訝異地回望。
見他依舊沈默不語,她柔聲問道:「這劍法你是怎麼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