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等我從熟睡中醒來，天已經完全亮了，身邊空無一人，外面卻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我連忙跳下床披上衣服衝出去，就看到媽媽已經換上了工作時穿的那套舊衣服，正準備要關門。

我剛想追過去向她道歉，卻聽到了鐵蛋他媽媽的聲音，只好硬生生地停下了腳步。

「哎喲，這水靈靈俏生生的，是誰家的新媳婦呀？」

聽到她的調笑，媽媽看似不經意地掃了我一眼，臉上飛起了兩片紅霞，手上卻沒有停，慢慢地關上了大門。

「新媳婦在哪裡？我怎麼沒看到？」

「這不就在眼前嘛！柱子回來了開心吧？看看你這模樣，簡直是年輕了十歲都不止呢！」

「人逢喜事精神爽而已……」

「那你臉紅甚麼？昨天我可是看見了哦——」

聽她誇贊媽媽變漂亮了，我開心之余不禁有點得意，很想告訴她是因為媽媽被我滋潤過了。

沒想到她竟然說「看見了」，我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你看見甚麼了？」

門外媽媽的聲音有點緊張，兩人走動的腳步聲也停了下來，應該是都站住了。

「看見柱子抱著你哭了呀！以前還以為他沒良心，這麼多年都不回來看看你，昨天見他那樣子，我才知道是錯怪他了。」

原來是說看見這個啊！我松了口氣，輕輕往前走了幾步來到門後，繼續偷聽著二人的對話。

「崽崽不回來只是因為工作太忙，可不是沒良心。他還給我買了新衣服呢！」

「那你改天一定要穿給我看看。」

「為甚麼要給你看？看了好讓你笑話我啊？」

「我怎麼會笑話你？難道柱子給你買的是……」

她的聲音突然壓得很低，聽不清說了些甚麼。外面靜了幾秒，媽媽忽然大笑了起來。

「亂猜甚麼呢？崽崽給我買的是旗袍！你以為是……羞不羞……」

「我倒是挺高興的……柱子這麼孝順……你有沒有想過……」

她們的笑聲很大，對話卻刻意壓低了音量，似乎在說甚麼不能讓外人聽到的私密話。

我竪直了耳朵也只能聽個大概，忍不住從門縫里試著往外偷看。

只見她正湊在媽媽耳邊，低聲說著甚麼，媽媽聽完後紅著臉打了她一下，輕輕啐了一口。

「騷貨。快走啦！要趕不上打卡了！」

說完媽媽大步離開，她也沒有生氣，笑著追了上去。

她們打打鬧鬧地走遠了，我才感覺腿上涼飈飈地，趕緊回房穿好衣服。

洗漱完畢，去廚房吃了媽媽溫在鍋里的早飯後，我決定在天黑前把我的房間收拾出來。

看媽媽今早的樣子，昨晚的氣似乎已經消得差不多了，或許今晚還能和她一起睡。

不過即使是這樣，也要把房間收拾出來裝個樣子，萬一有客人來才不會起疑心。

如果她還在生氣，收拾好房間我也不至於沒地方睡覺。

打開屋門後，映入眼簾的卻是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屋子。

所有的東西都被分類整理好擺在該在的位置，我的床上更是整潔如新，床單上連個褶皺都沒有。

這樣的成果，顯然不是媽媽早起一兩個小時就能做到的。

原來我的房間早就收拾好了，媽媽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我慢慢地走到床邊，撫摸著整潔的床鋪，想起了昨天媽媽吞吞吐吐地說這裡不能住人時的表情，和她在床上一遍遍地呼喚我時的模樣，還有剛才紅著臉回眸看我時的嬌羞，心漸漸被幸福填滿，終於傻笑著在床上躺了下來。

等心中的激動漸漸散去，我才從床上爬起來，找出上學時騎的自行車，騎上就往縣城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