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聽到我這麼說，媽媽的臉紅得更厲害了，卻沒有再拒絕我的好意，母子倆就這樣攜手並肩來到了爸爸的墓前。

和路邊那些多年無人打理的老墳不同，爸爸的墓地要整潔得多，不光墓碑上沒甚麼污漬，墳包上的草也清理過，長度基本一致，更沒甚麼按迷信說法，會不利於家人後代的東西。

一眼看上去，我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生前留著平頭的模樣。

我這幾年都沒回過家，定時來打掃清理的人自然是媽媽。

想到她每次強忍著恐懼，穿過一層層墳墓來到這裡給亡夫掃墓時的情景，我既心疼又內疚，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

「爸，我回來了。」

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後，我爬起來再次把墓地清理了一遍，拔掉多餘的雜草，擦乾淨墓碑，並檢查墳包看有沒有田鼠野狐之類的東西在上面打洞。

我忙活的時候，媽媽也沒閒著。她在墓碑前點起一對蠟燭，燃香插好，才開始一邊燒紙錢，一邊低聲念叨。

「你昨晚跟我說的我都記住了……你在天上要好好保佑崽崽……這些錢你拿著……別像以前一樣老委屈自己……」

媽媽的聲音時斷時續，而且略帶哽咽，我只能隱約聽到只言片語，但不知道為甚麼，聽著聽著心卻慢慢地靜了下來。

等我忙完重新跪到墓前，媽媽就不再說話了，但看她臉上的表情我就知道，她仍舊在心裡傾訴著，只是不想讓我聽到罷了。

我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陪在她身邊，直到清香燃盡，紙錢燒完，才慢慢站起來。

雖然跪了好一陣，但地面不算硬，而且有草皮做緩衝，我並沒甚麼不適，反倒是一直蹲著的媽媽，因為穿的是高跟鞋，腳上負擔遠比平時大，起身時竟兩腿一軟差點摔倒。

被及時扶住後，媽媽安心地向我笑笑，溫柔地摸了摸我的臉。

「把東西清理一下，我們回去吧！」

我按照媽媽說的熄滅了未燒完的蠟燭，用濕土蓋住紙灰，再三確認沒有甚麼火災隱患後，才朝著墓碑點了點頭。

「爸，我們回去了！清明的時候再來看你。」

徬彿真是爸爸做出回應似的，我剛說完就有一陣清風吹過，媽媽不禁笑了起來。

「你爸聽到了呢！」

我抬頭看看天色，也跟著笑了起來。

「天上的雲那麼厚，馬上就要下雨了，爸這是催我們快點回家啊！」

我們邊說笑邊快步往回走，但雨滴落下的速度卻比我們預計的快得多，即使是騎車也肯定來不及了，只會在半路就被淋成落湯雞。

如果光是我自己倒無所謂，但讓媽媽被雨淋我可捨不得。

見我站在車旁四處張望，媽媽立即明白了我的心思。

「去你李大爺那裡先避避雨再走吧！」

村裡姓李的人不算多，媽媽一說我就知道是誰了，馬上發動車子載著她往種植園那邊衝，緊趕慢趕終於在大雨落下前來到了園區大門外。

這一帶民風純樸，很少有偷盜行為，因此種植園並沒有建高大的圍牆，只是用鐵絲網簡單圍了一下，防止動物和小孩子闖進去。

在大門旁邊有一間小屋，就是李大爺工作和居住的地方。

他是上門女婿，老婆一向看不起他，平時總對他橫挑鼻子竪挑眼。在她的影響下，兒子也不拿他當回事，完全把他當成傭人使喚。

除了嫌棄他的老婆和兒子，李大爺還有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