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淫根帝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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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清清又白白 / 淫根帝修

第9章 肥美養母漲奶噴乳離別含屌,冰清峰主自甘淪為黑屌洩精雌畜,白髮仙尊血淚道破禁忌萬古棋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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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話,積壓在她心底許久許久。

為了隱瞞這一切,為了守住那盤縱橫數千年的局,她只能把這些話,一句一句地爛在自己的肚子里,一個字也不敢往外吐。

這三年,旁人只道她狠心,只道她對那個被她親手送走的孩子不聞不問,冷血到了極點。

可又有誰知,這三年來的每一天、每一刻,她都躲在無人知曉的暗處,靜靜地看著李根。

她看著他從襁褓里一點點長大,她留心著他成長的每一個腳印,看著他被那粗布衣衫裹著的、一天天長高的身子;她更是一清二楚地知道,那個叫張姨的村婦,私底下對李根做過的那些事,也知道張姨曾動過怎樣的心思,差點取走她兒子的元陽。

而藏在他心底最深處的那份、對他養母劉玉的情愫,她這個做娘的,又怎會看不出來?

他每一分隱秘的心思,每一次躲閃的眼神,每一回偷偷望向劉玉背影時的失神,她都看得清清楚楚,比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要清楚。

說到這裡,蘇媚卿的聲音,忽然出現了一絲哽咽。

那哽咽極輕極細,卻像是繃了太久的弦,終於不堪重負,斷在了這死寂的神山之上。

李根,終究是她心底最深的軟肋,是她在這一盤冰冷殘酷的大局里,唯一不敢觸碰、也唯一放不下的那一處柔軟。

「為了宗門……我可以委身,給一個粗鄙下賤的農漢……」

她的聲音,顫抖著,一字一句地從那大殿深處飄出來,帶著一種滴血的痛:

「為了宗門,我可以背負有違天道的代價……」

「可只有李根……只有他……」

她說到這裡,那清冷孤傲了萬古的聲音,終是徹底地破碎了,化作了一聲壓抑到了極處的、帶著哭腔的嘶啞:

「我不願以他為代價!只要他有半分不願,我絕不會讓他與那張姓農婦,和那劉姓農婦有半分糾葛……」

那一字一句,像是從她心口上,一刀一刀剜出來的。

神山之上,星風呼嘯,吹得柳琴那身鎏金羽衣獵獵作響。

她怔怔地立在那裡,聽著那大殿深處傳來的、一聲比一聲破碎的話語,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那聲音,一點一點地,沈了下去。

她忽然甚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原來她這些年來,背負的不只是那為天道所不容的萬古之秘,更是一個母親,日日夜夜看著自己骨肉、卻無法相認的剜心之痛。

那青銅古殿的大門,依舊緊閉著。可柳琴卻徬彿能透過那層層黑暗與混沌,看見那道清冷的身影,正獨自一人,淚流滿面。

柳琴聽著這些話,只覺心如刀絞。

身為女子,她當然知道,那割捨自己親骨肉的痛,究竟是怎樣的滋味。

這世間最殘忍的事,莫過於一個做母親的,眼睜睜看著從身上掉下來的肉,被生生送離身邊。

那份痛,怕是比剜心剖肝,還要疼上千倍萬倍。

可身為崑崙仙宮之人,她又當然知道,蘇媚卿背負著的,究竟是怎樣的未來。

一面是宗門的萬世重擔,一面是自己的親生骨肉。

這兩樣東西,一樣比一樣沈,一樣比一樣割捨不下,卻偏生被命運硬生生地,壓在了同一個人的肩上。

兩難之下,蘇媚卿的每一次抉擇,都像是往自己的心口上,狠狠地划上一刀。

三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她就是這樣,一刀一刀地,挨過來的。

蘇媚卿似是憋了太久,如今既已開了口,便再也不想再咽回去了。

那些積壓了三年的委屈、悲痛、思念與愧疚,如今一股腦地,全從她口中傾瀉了出來:

「李根……他是我送離身邊的。我知他不願,可我沒得選。」

她的聲音,又沙又啞,卻透著一種幾近自虐的坦誠:

「所以我才想盡辦法,在不影響宗門未來、不影響那一盤計劃的前提下,盡我所能,去補償他。」

她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把接下來的話,一字一句地說出口:

「他若要登臨絕巔,我可以不惜一切,蒐集這天下的爐鼎,供他雙修,將他一步步送上帝路。」

「他若看上哪個女人……」

她的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卻還是咬著牙,把最後那一句,拼盡了全力地喊了出來:

「哪怕是他的養母,我也會竭盡全力,不惜一切代價,去滿足他的慾望!」

這一番話,字字如血,句句如泣。

那清冷孤傲了萬古的聲音,此刻早已沒了半分仙子的矜持與高潔,只剩下一個被逼到絕境、卻又拼了命想要補償自己孩子的母親,最狼狽、也最滾燙的剖白。

她像是要把這三年來的每一分痛,都從這字字句句里,盡數逼出來,逼給這天地聽,逼給這命運聽。

柳琴聽著,早已泣不成聲。

她再也端不住那副雍容華貴的儀態,那豐腴的身子微微前傾,雙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卻還是壓不住那一聲聲從喉嚨深處溢出的哭腔。

淚水像是決了堤的洪,順著她那白皙豐腴的面頰,一道接一道地往下淌,把她胸前那身華貴的鎏金羽衣,都浸濕了一大片。

她的大姐,這個曾經驚艷了整條星空古路、只手便可遮天的無上仙子,這個在所有人眼中都高高在上、清冷得不食人間煙火的女人,原來背地裡,竟是這般狼狽,這般卑微,這般……叫人疼到了骨子裡。

柳琴的淚,徬彿已經流乾了。

那豐腴絕艷的面頰上,淚痕縱橫交錯,可這一回,她卻沒有再哭下去。

她抬起手,用那白嫩的指腹,一點一點地,把臉上殘留的淚痕抹了個乾淨。

她清了清嗓子,再開口時,那聲音雖還帶著幾分沙啞,卻已經透出了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些,你早該對我,對我們說的。」

大殿深處,蘇媚卿的聲音,幾乎是本能地想要辯解:

「可……」

可那話才起了個頭,便被打斷了。

那素來溫婉到了骨子裡、連句重話都捨不得對人說的柳琴,此刻的話語,卻陡然變得強硬起來,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你可還當我們是你的親人?」

只這一句,便叫蘇媚卿把一切推脫的話語,盡數卡在了喉頭。

那萬古清冷、只手遮天的無上仙子,竟被這簡簡單單的一句問詢,堵得久久說不出一個字來。

過了許久,那大殿深處,才終於傳出一句極輕極輕的、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話:

「我們七人,不分你我。」

柳琴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這不是她想要的回答。

那眉宇間,已不見了先前的哀慟,只剩下一種鋒芒畢露的質問:

「這宗門,乃是由我們七人撐起。」

「李根,更是我們七人的孩子。」

她說著,聲音越拔越高,那豐腴的身子也跟著繃緊了幾分,再沒有半分往日的溫軟:

「蘇媚卿,你不會以為,用那所謂的天道,所謂的禁忌,就能嚇退我們吧?」

「你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她直呼其名,一字一句,幾乎是從牙縫里逼出來的,顯然是動了真火。

蘇媚卿被她這一連串的話,砸得有些發懵,竟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她張了張嘴,還想要辯解些甚麼,可那辯解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又被柳琴那陡然拔高的聲音,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在你眼裡,難道我們都是遜你一籌、肩不能扛、手不能挑、只能任人宰割的弱女子嗎!」

「不!我怎麼會!我只是——」

蘇媚卿幾乎是失態地急喊出聲,那清冷的聲音里,頭一回帶上了這般慌亂的急切。可那後半句話,卻像是被甚麼哽住了,怎麼也說不下去。

「那你為何不說!」

這一句,如驚雷炸響,直直地轟進了那青銅古殿的深處,也轟進了蘇媚卿的耳中、心裡。

黑暗中,她似乎伸出手,朝著那扇緊閉的青銅古門,顫顫地、緩緩地探了過去。

那手懸在半空,像是想要推開這扇隔開了她們姐妹的厚重之門,又像是想要抓住些甚麼。

可被柳琴這麼一吼,那只手,終是無力地垂落了下去。

緊接著,那哽咽的啜泣聲,便從那大殿深處,再度響了起來。

那哭聲極低,極壓抑,像是一個被逼到了絕境、又終於被人戳中了最痛處的女人,再也撐不住那副清冷孤傲的殼子,在無邊的黑暗裡,獨自一人,哭得渾身發顫。

神山之上,星風呼嘯。柳琴立在那殿前,聽著那門裡傳來的、一聲聲破碎的啜泣,眼眶里的淚,也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可她這回,卻沒有再哭出聲來。她只是死死地抿著唇,望著那扇緊閉的青銅古門,一字一句地道:

「蘇媚卿,你聽著。」

「這條路,不是你一個人的。」

蘇媚卿,那位震懾八方、甚至可稱當世至尊之下第一人的可怖存在,在這一刻,竟真的像一位柔弱女子一般,放聲大哭了起來。

那哭聲不再壓抑,不再強撐,而是徹徹底底地、不管不顧地,從她的喉嚨深處傾瀉而出。

黑暗中,她的身子蜷縮在一起,像一隻被逼到了牆角、再也無處可躲的困獸,一哭一喊之間,像是要把這許多年積攢下來的委屈、孤獨、恐懼與疲憊,盡數發洩了出來。

那哭聲聽上去,何等淒慘。

它不再有半分屬於上位者的威嚴,也不再有那萬古清冷、孤傲絕塵的仙氣。

它就只是一個女人,一個做母親的、做姐姐的、獨自扛了太多太多的女人,在無人知曉的黑暗裡,撕心裂肺的哭聲。

任誰聽了,都絕不會想到,這竟是一位活了數百餘歲、修為通天的存在,反倒像是一位普普通通的、被這命運壓垮了的尋常婦人。

柳琴全身脫力,緩緩地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再也撐不住那副強硬的姿態,那豐腴的身子軟軟地塌了下去,華貴的鎏金羽衣鋪散開來,像一朵被風雨打落的花。

她就那麼坐在地上,聽著蘇媚卿哭,一直哭,一直哭,那哭聲像一根根細密的針,扎得她的心也跟著一陣陣地抽痛。

可她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上前。

她知道,她的姐姐,需要這一場痛哭。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陣陣哭聲,才漸漸地、漸漸地,小了下去,直至最後,徹底停止。

柳琴知道,蘇媚卿她想通了。

她今日若是再不把蘇媚卿罵醒,莫說是去成就那傳說中的至尊果位,只怕她先就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關,遲早要落得個道心崩碎、走火入魔的下場。

好在,她罵醒了。

就在她這般想著的時候,那大殿深處,忽然傳來了一句極輕極輕、卻又無比清晰的話:

「對不起。是我錯了……」

只這短短的一句話。落在柳琴耳中,她終是破涕為笑。

那淚水還掛在她臉上,可那笑容,卻已經真真切切地,綻放在了她的唇邊。沒有甚麼,比這句話更要動聽了。

她等了這麼久,痛了這麼久,為的,不就是聽到這一句嗎?

她緩緩地、緩緩地開了口,那聲音又輕又柔,卻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暖意:

「姐姐走入死路……難道做妹妹的,不該拉她一把嗎?」

這一句落下,那青銅古殿的深處,再沒有傳來哭聲,也沒有傳來嘆息。

只有那幾盞長明燈,火光輕輕一晃,像是也跟著,悄悄地舒了一口氣。

星風依舊呼嘯,神山依舊巍峨。可這死寂如太古的禁地之中,卻像是終於透進來了一絲,久違的、微不可察的暖意。

......

時間回到現在。仙舟掠過千山,穿雲破霧,直往那更深處的方向掠去。

也不知飛了多久,那巍峨的山門,終於清晰地出現在了李根的面前。

饒是他這一路上,已經跟著洛湘靈見識了不知多少仙家氣象,可此刻親眼瞧見那崑崙仙宮的山門時,仍是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是何等的仙人手筆。

巍峨的山門矗立在雲海之上,通體以不知名的神玉鑄成,在日光下流轉著一層溫潤的寶光。

門內靈泉倒掛,仙瀑自九天垂落,銀練似的,砸出漫天氤氳的水汽,被山風一吹,便化作七色的虹,橫跨在半空。

一座座浮空的仙島懸浮在雲間,或遠或近,島上瓊樓玉宇、飛檐翹角,有仙鶴振翅往來,清鳴聲聲,穿雲裂石。

空氣里滿是濃郁得幾乎要化成實質的靈氣,吸上一口,便覺著四肢百骸都跟著輕快了幾分。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李根這輩子從未見過的光景。

他生在樟樹村,長在樟樹村,見過的最大的世面,也不過是鎮上那幾條青石街巷,和幾個走南闖北的行商。

可眼前這一切,卻像是一把撕開了他過往所有的想象,把一個只在傳說里聽過、只在夢里見過的大千世界,硬生生地攤開在了他眼前。

他趴在仙舟的船舷上,眼睛睜得老大,連眨都捨不得眨一下,生怕一閉眼,這滿目的仙景便會化作泡影散去。

仙舟卻未在山門處停歇,而是徑直穿了進去,朝著那核心之處,一路掠去。

李根這才回過神來,有些疑惑地轉頭望向洛湘靈,低聲問道:

「我們……直接進去嗎?」

他到底還是凡人的心性,覺著這般氣派的仙家重地,總要通報一聲、驗明身份,再規規矩矩地進去才是。哪能像這般,大搖大擺地直闖進去。

洛湘靈卻仍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樣,只淡淡地道:

「你身份特殊,暫且勿要引人注目。」

她這話說得輕描淡寫,李根卻聽出了幾分深意,便也不再多問,只乖乖地坐了回去。

轉瞬間,仙舟已然來到了一處雲海之上的尖峰。

那尖峰孤懸於萬頃雲濤之中,峰頂被一片淡淡的神光籠罩,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成雨霧。

仙舟穩穩地停在了峰頂一座雄偉大殿之前。

那大殿氣勢恢宏,古樸莊嚴,隱在雲霞與松濤之間,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氣度。

洛湘靈緩緩起身,輕聲道:

「此處乃是玉闕峰。我沒有弟子,你且安心居住。」

李根忙不迭地點頭,心裡頭卻是愈發地拘謹。這一路上,洛湘靈其實已經向他大致介紹過這崑崙仙宮的基本框架了。

這崑崙仙宮,除去宮主之外,其下便分七峰,各設一位峰主。

七位峰主之間平起平坐,不分高低。

只是自不知何時前起,每一代的七位峰主之間,便像是約定俗成一般,都以姐妹相稱,故而才分出了個大小來。

而在這七峰之下,那外門弟子,便只入門,不進山;內門弟子,才可居住於山門之內。至於這七峰之上,則唯有真傳弟子,才有資格踏足居住。

他如今才不過剛剛踏入這仙門,連外門弟子都還算不上,更遑論那高高在上的真傳之位了。

可他望著眼前這座玉闕峰,望著那雲海翻湧間若隱若現的瓊樓玉宇,心裡頭,卻頭一回生出了一股子說不出的念頭來。

洛湘靈似是沒有察覺他這些心思,只邁步朝著那大殿走去,那黑衣在雲海中獵獵作響,白髮如雪,背影清冷。

李根見狀,忙收斂了心神,快步跟了上去,一前一後,沒入了那玉闕峰頂的雲霞深處。

李根隨著洛湘靈進了殿。

與那宏偉壯闊的殿門不同,這內裡,卻是一派出乎意料的簡樸。

沒有想象中的瓊樓玉宇、雕梁畫棟,也沒有滿堂的仙家陳設、寶光流轉。

入眼,便是一潭靈泉湖,湖水清冽,泛著一層淡淡的靈光,幾縷白汽自水面裊裊升起,氤氳在殿內的空氣里,清清涼涼的。

湖邊是一處簡樸清雅的木居,木色溫潤,檐角低垂,透著幾分古樸的靜氣。

再往外,便是幾處用石頭雕琢而成的桌椅,形制拙樸,卻打磨得光潤圓滑,靜靜地立在靈泉湖畔。

這,便是這玉闕峰殿內的全貌了。

李根四下打量了一番,只覺著這地方雖簡樸,卻自有一股說不出的清淨安適,倒叫他這一路繃著的心,稍稍松了幾分。

洛湘靈似也看出了他眼中的打量,便淡淡地開了口:「我不曾收過弟子,平日里也基本不在這崑崙仙宮之中,倒沒甚麼布設。」

她說著,抬手朝殿後虛虛一指:

「但殿後倒有幾間自古流傳下來、專供真傳弟子居住的偏殿。你便安心住下吧。」

李根聞言,忙點了點頭。

他環顧著這滿殿的簡樸,又想起自己在樟樹村住的那間漏風的土屋,想起那斑駁的土牆、缺了角的木桌,心裡頭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便不自覺地笑了出來,語氣里帶著點自嘲:

「這比我們之前住的環境,已經好上很多了。」

他這話說得輕鬆,甚至有些沒心沒肺。可落在洛湘靈耳中,卻是另一番滋味。

因為,只有她知道,這玉闕峰的布設,並非當真如她所言那般「沒甚麼「。

這裡的佈置,是她在辭行之前,特意略微調整過的。

一潭靈泉,一處木居,幾方石桌石椅。

看似簡樸到了極處,可這一草一木、一石一水,無不是她仿照著李根三歲之前、在那方小世界里生活時的模樣,一點點佈置出來的。

那一方小世界,是蘇媚卿當年為了遮掩天機、護他周全所特意安排的。

而李根在那裡生活過的那幾年,雖然短暫,卻也是他這一生里,唯一一段真正安穩無憂、被母親捧在手心裡的日子。

她原以為,李根見了這般熟悉的光景,哪怕想不起甚麼,至少也該有幾分模模糊糊的感應。

可如今,李根只是這般自嘲地笑著,眼裡沒有半分漣漪。

他的記憶,果然被蘇媚卿封鎖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半分痕跡。

洛湘靈望著他那張還帶著幾分拘謹、幾分天真的臉,心裡頭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那面紗之下的紅唇,極輕極輕地抿了抿,終究是甚麼也沒說。

她只是轉過身,朝那木居走去,聲音依舊清清冷冷,聽不出半點波瀾:

「既如此,你便先歇下吧。往後修行之事,我會慢慢教你。」

李根忙應了一聲,跟了上去。

他那顆心,此刻早被這滿目的仙景與來日的前路佔得滿滿當當,哪裡會想到,身後這潭靈泉、這處木居,這簡簡單單的一切,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深意。

而洛湘靈走在前頭,那如雪的白髮在殿內的靈光里微微晃動,背影依舊清冷孤傲,只是那腳步,卻比方才,輕了那麼幾分。

.........

崑崙仙宮莊嚴的主殿內,這裡本是商議宗門要事的地方,如今宮主不在,蘇媚卿也閉關了,反倒是多年不曾有過一場像樣的議會。

偌大的殿宇空蕩蕩的,只有幾盞長明燈在梁柱間靜靜燃燒,火光幽幽,把滿殿的莊嚴都映得愈發沈肅。

空氣里凝著一股極淡的香火氣,混著從殿門外漏進來的山風,清冷得叫人心頭也跟著靜了下來。

柳琴便端坐在下方第一列的椅子上。

她今日穿得莊重,一身華貴的宮裝裹著她那豐腴肥膩的身子,愈發襯得曲線驚人。

她一手端著茶杯,那茶已經涼了,她卻也不飲,只虛虛地托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她的目光越過杯口,直直地望著那扇半掩的殿門,似乎是在等待甚麼。

那雙素來溫婉如水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極淡的、化不開的憂色,眉宇間也凝著幾分沈甸甸的心思。

殿中極靜,靜得連她呼吸時胸前那驚心動魄的飽滿輕輕起伏的聲音,都似清晰可聞。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空蕩的大殿內,忽然響起了一道空靈的聲音:

「二姐,你這麼著急召集我等,是有何要緊事?」

那聲音清越空靈,像山澗里一滴水落入深潭,又像極遠極遠的雲端,傳來的一縷仙樂。

聲音落下,殿門外的虛空,忽然划過一道綠色的流光。

那流光極快,如一道翠色的電,自天際而來,穿過層層雲霞,眨眼間便掠至殿前。

遁光在殿門處微微一凝,隨即緩緩消散,如一層薄薄的綠紗,被風吹散了去。

遁光散去,露出裡面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

她款款而來,腳步極輕,像是踩在雲上,不沾半點塵埃。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那一身素白的衣裙,白得清透,白得不染纖塵,像是從九天的雪裡裁下來的一般。

而在那素白衣裙之內,又襯著一襲淺綠的青袍,那綠極淡,極雅,像初春枝頭第一抹新葉的顏色,從領口、袖口處隱隱透出來,與那素白疊在一處,愈發襯得整個人清雅出塵。

她的肩上,還松松地輓著一件白色半透明的外衫。

那外衫薄如蟬翼,被殿門處漏進來的風輕輕一吹,便飄飄蕩蕩地揚了起來,像一片將散未散的霧,又像一縷隨時會化作清風的雲煙,籠著她那纖細的身形,若隱若現。

那眉眼清清淡淡,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說不出的靈氣,叫人只望一眼,便覺著滿殿的沈肅都跟著亮了幾分。

她的長髮半披著,只以一根素色的玉簪松松輓起,幾縷碎發垂在雪白的頰邊,隨著她的步子輕輕晃動。

她的膚色極白,白得發冷,像上好的冷玉,在長明燈的火光下泛著一層清凌凌的光。

那一截腰被素白衣裙下的束帶輕輕一勾,細得驚人,徬彿不堪一握;可往上,那胸前的弧度卻又圓潤得恰到好處;往下,那裙擺掩著的雙腿筆直修長,一步步行來,衣袂飄飄,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仙氣。

她的身上,沒有半分脂粉的香氣。

只隨著她走近,才有一縷極清、極淡的氣息飄了過來,那是雨後青草混著清苦藥香的味道,又似山泉的冷冽,聞著便叫人心神為之一清。

她走到殿中,朝著柳琴的方向,盈盈地福了一禮,那動作行雲流水,端的是儀態萬千。

再抬眸時,那雙眼清凌凌的,靈動中又透著一絲極淡的、藏不住的嬌憨,正靜靜地望著那端坐首位的二姐。

來人是誰,柳琴自然認得。

可這滿殿的清冷與仙氣,便在這一刻,都因著這女子的到來,添了幾分說不出的、清透的活氣。

正是崑崙仙宮六峰峰主——寧婉兒。

「蕭姐姐她……今日也會來嗎?」

寧婉兒輕聲問著,隨即便緩緩地在柳琴身邊的位置坐了下去。

她這一坐,那身素白與淺綠交疊的衣裙便軟軟地鋪散開來。

她偏過頭,望著柳琴,那雙清凌凌的眸子里,帶著幾分期待,又帶著幾分藏不住的親近。

柳琴放下茶杯,那杯底落在木案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她溫聲道:

「嗯。除了傲月和五妹,都會來。」

寧婉兒聞言,神色微微一變,那清麗的面龐上,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憂色,追問道:

「傲月姐姐她,難道還在魔道那邊?」

柳琴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寧婉兒又繼續道:

「那五姐姐呢?好久好久都沒有聽到她的消息了。」

她說著,眉尖輕輕蹙起,那語氣里的擔憂,已經藏都藏不住了:

「五姐姐她本就神秘,多年才有一紙音訊,可如今大戰波及甚廣,而姐姐她三年了無音訊,即便禁地裡的魂燈依然安好,我……我還是有些擔心。」

柳琴聽了,也皺了皺眉。她沈吟片刻,才緩緩道:

「五妹她所做之事,事關重大。除了大姐,沒有人知道她到底在哪兒,面對的又是甚麼。」

她頓了頓,伸手在寧婉兒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柔聲安撫道:

「不過,既然大姐沒有開口,讓我們安心,那便不要多憂慮了。」

聽到柳琴這麼說,寧婉兒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再說甚麼。她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只輕輕「嗯「了一聲,那滿腹的擔憂,到底被壓了下去。

正當二人交談之際,殿門外的天際,又是划過一道藍白色的遁光,朝著這邊飛掠而來。

寧婉兒眸光一瞟,登時便喜上眉梢,那方才還蒙著憂色的臉,霎時間便亮了起來,脫口道:

「是小七!」

話音未落,那道藍白遁光已落在殿前。光芒散去,一道身影緩緩顯露出來。

正是洛湘靈。

今日的她,換上了一身素白的衣裳,與往日那襲黑衣截然不同。

那白衣如雪,穿在她身上,愈發襯得她整個人清冷出塵,不沾半分煙火氣。

最叫人移不開眼的,是她那臉上的面紗,竟已褪了下來,露出那張出塵絕艷的容顏來。

那眉眼,那鼻梁,那兩片不點而朱的唇,無一處不是精緻到了極處,美得叫人心生敬畏,徬彿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她的身後,一頭白色長髮高高束起,如雪瀑般垂落,在殿門的風裡輕輕揚動。

那白髮配上這一身素白衣裳,再配上那張不染塵俗的臉,整個人便似從九天之上謫落凡塵的仙人,清冷孤絕,不容褻瀆。

見到洛湘靈前來,寧婉兒登時便激動起來,哪裡還坐得住,忙起身迎了上去:

「小七,咱們都好久沒見了!你回來也不來見見我。」

她說著,已經伸手拉住了洛湘靈的手,那語氣又嗔又喜,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親暱。

洛湘靈任由她拉著,那素來清冷的臉上,難得地浮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她微微點了點頭,輕聲道:

「公事繁忙,加上臨近突破,倒是沒來看姐姐。」

那聲音依舊清冷如泉,卻比平日里,多了幾分極淡的暖意。

寧婉兒也不見外,順勢便輓住了她的手臂,半是嗔怪半是歡喜地道:

「那今日可得好好說說話。」

洛湘靈被她輓著,也不掙,只由著她,二人便一同落了座。

洛湘靈坐在了寧婉兒的身旁,那素白的身影與寧婉兒的淺綠交疊在一處,一個清冷如雪,一個清靈如露,坐在那主殿之中,倒像是兩朵並蒂而開的仙花。

眼下,這偌大的主殿里,便只差那蕭月一人,還未到來了。

「蕭姐姐她不在宮內嗎?」寧婉兒問道。

正說著,蕭月那清亮的聲音,突然在眾人耳畔響了起來:

「說我甚麼呢?」

那聲音又脆又亮,帶著幾分慵懶的媚意,卻又透著一股子不容忽視的爽利,徬彿連這滿殿的沈肅,都被她這一聲給攪活了幾分。

話音未落,一道紅色的遁光,便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自天際飛掠而來。

那紅光如一道划破長空的流火,快得驚人,前一瞬還在天邊,後一瞬便已穩穩地落在了眾人眼前。

光芒散去,蕭月的身影顯露出來。

她今日的打扮,端的是華貴到了極處。

那一頭烏發高高盤起,梳得一絲不苟,露出那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修長白皙的脖頸。

發髻之上,斜插著幾支金釵,金釵上墜著細細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叮叮作響。

她身著一襲紅色的錦繡華服,那紅極正,極艷,像一團燒得正旺的火,上頭用鎏金的絲線繡滿了繁復的紋路,金紅交織,襯得她整個人明艷不可方物,又透著一股子久居上位的雍容氣度。

那華服裁剪得極為合體,緊緊地裹著她那凹凸有致的身子。

腰間收得極細,勾出一段勾魂攝魄的水蛇腰;往上,是那高聳飽滿的胸;往下,是那被華服繃得渾圓的肥臀,隨著她落地的動作,輕輕一顫,蕩開一層若有若無的肉浪。

洛湘靈的目光,朝蕭月望了過去。蕭月會意,朝她微微點了點頭,紅唇輕啓:

「小七,你也回來了。」

洛湘靈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柳琴卻在這時,忽然察覺到了甚麼,那雙向來溫婉的眸子,微微眯起,落在蕭月身上,緩緩道:

「蕭月,你的境界……」

蕭月聞言,也不藏著掖著,只輕輕點了點頭,那眉眼間透出幾分難掩的自得,道:

「此番隨同僚前往一處禁地歷練,小有所得。」

說著,她不再遮掩,那原本收斂著的氣息,登時便如決了堤的洪流一般,盡數釋放了出來。

一股浩瀚磅礡的威壓,如潮水般朝四面八方湧去,連這主殿內燃燒的長明燈,都跟著齊齊一黯。

聖主境修為,登時展露無遺。

所有人,皆是一驚。

這崑崙仙宮之中,蘇媚卿與柳琴,皆已是聖主境圓滿的境界。

可如今,蕭月竟也不聲不響地,踏入了聖主境。

這也就意味著,崑崙仙宮又添了一位聖主境的強者。

而在聖主境之上,那可就是九天十地如今公認的絕頂——至尊。

柳琴先是一怔,隨即便笑了出來,那笑容溫婉和煦,帶著幾分由衷的欣喜,又帶著幾分自嘲:

「幾個妹妹的修為,都快超過我了,倒是顯得我這個做姐姐的,懶散度日了。」

蕭月一聽,忙正色道:

「二姐別這麼說。」

她說著,上前一步,那語氣里滿是真切的體恤:

「大姐閉關,這整個宗門上上下下的事物,都壓在了你的肩膀上。正因有你在這兒扛著,我們姐妹幾個,才能安心外出歷練、閉關修行。」

她這話說得極是誠懇,其餘眾人聽了,也都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柳琴被她們這一番話說得,倒不知該如何作答了。

她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些甚麼,可千言萬語湧到唇邊,最後卻只化作了一聲極輕的嘆息,那眼底,卻分明浮起了一絲被理解的暖意。

蕭月見狀,也不再多糾纏這個話題,只擺了擺手,乾脆利落地道:

「還是先說正事吧。今日到底有何要緊事,把我們幾個都召了來?也好讓我們早做打算。」

她這話一落,殿內的氣氛,便陡然從方才的姐妹敘舊,重新凝重了起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目光便都齊齊地,落在了那端坐首位的柳琴身上。

柳琴心念一動。

下一刻,一股恐怖到極點的神識之力,便自她眉心轟然擴散而出,如一張無形的大網,轉瞬之間,便覆蓋了整個山門。

那神識所過之處,虛空都為之微微扭曲,所有探知、窺視的手段,盡數被隔絕在外。

這崑崙仙宮的核心腹地,此刻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牢牢地攥在了掌心裡,再透不進半點外來的神念。

眾人臉色,登時一變。

蕭月更是駭然失色,那向來清雅端正的面容上,頭一回浮起了幾許慌亂。她猛地站起身,失聲道:

「二姐……難道……大姐她……」

她這話說得斷斷續續,卻道出了在場所有人心中共同的猜測。

看到柳琴這番陣仗,竟在宗門核心區域也要動用神魂隔絕,此事定然非同小可。

而如今魔道偃旗息鼓,四海升平,能叫柳琴如此大動干戈的,也僅有那正在閉死關的蘇媚卿之事了。

一想到此,其餘幾人也是心中一緊,一個個擔憂地望向了柳琴,那目光里,有惶恐,有不安,還有幾分生怕聽到噩耗的忐忑。

柳琴見狀,也知她們想岔了,便微微正色道:

「且安心……並非是噩耗。」

聽到她這般說,眾人才終於松下了一直懸著的心,那緊繃的身子,也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下來。

柳琴也不再多言,只緩緩抬起手。

一道神念,便自她掌中緩緩浮現而出。

那神念之上,密密麻麻的法則禁錮層層纏繞,金紅交織,忽明忽暗,透著一股子叫人頭皮發麻的、為天地所不容的凶險氣息。

這,正是蘇媚卿當日交給她的那一道神念。

神念一現,眾人的反應,幾乎與當日的柳琴一模一樣。

那幾位峰主,皆是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瞳孔微縮。

便是剛剛突破了聖主境、心志堅毅的蕭月,此刻那雙勾人的鳳眸之中,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貨真價實的驚懼。

柳琴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也不繞彎子,只簡單地把事情的原委,大致解釋了一番。她著重點了那「禁忌「「天道不容「這幾個字眼,語氣沈肅,字字千鈞。

可誰料,眾人聽完了這番話,那方才還懸著的心,反倒徹底地松了下來。

寧婉兒第一個開了口。她那雙清凌凌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望著柳琴,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歡喜與堅定:

「大姐她肯和我們說清楚一切,我們開心還來不及,又怎會害怕!」

她這話一出口,眾人便紛紛點頭附和。那一位位峰主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退意,反而都浮起了一股子同仇敵愾的堅決來。

柳琴看著眼前這一張張堅決的面容,心頭一時竟分不清是喜,還是憂。

她怔怔地望著眾人,那雙向來溫婉的眸子里,漸漸地,便湧上了一層晶瑩的水光。

她強忍著不讓那淚落下,可聲音卻已經帶上了幾分極輕極輕的顫抖:

「那好……不管是甚麼……」

她說著,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像是要將這句話,刻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都由我們七人,一同面對。」

這一句落下,滿殿皆靜。

當所有人看清了那道神念中,所記載著的那半部殘卷時,臉色,皆是駭然。

以她們這些人的眼界,那合歡魔功、雙修典籍一類的法門,自然是知道不少的。

可那些法門,無外乎一個道理——須得兩個分別修煉了同一部功法陰訣、陽訣的男女,方能彼此雙修,且那也僅僅只是修煉的法門罷了,並不能憑空精進人的資質。

至於那合歡魔功,雖能靠著採補爐鼎來增進資質,可那也是消耗了某一方的根基本源,竭澤而漁,傷人傷己,終究落了下乘。

可這半部殘卷,卻截然不同。

它根本就不是甚麼修煉之法,而是一部祭煉與培育之法。

無論是那被祭煉的根器,還是那被培育的爐鼎,都不能從中獲益分毫。真正能夠從中受益的,竟是那爐鼎與根器雙方的血脈後代!

若生下的後代是女子,那便是天生的爐鼎;若是男子,那便是極品的根器。只是這殘卷終究只是殘卷,並未記載那後代,究竟還有何特殊之處。

「世間……竟還有如此魔功……」

寧婉兒喃喃嘆道。

她那雙清麗的眸子,此刻瞪得大大的,裡面滿是掩不住的駭然,徬彿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意識到,她們究竟面對著一個怎樣可怕的東西。

蕭月倒是先一步平復了下來。她深吸了一口氣,那華服下飽滿的胸脯起伏了一下,沈聲道:

「至少……如今我們知曉了魔道的狼子野心,不再會被蒙在鼓裡了。」

洛湘靈也點了點頭,那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

「魔道手中所掌握的,想必就是那另一半——爐鼎祭煉之法。只是從目前種種反應來看,魔道並不知道這下半殘卷的存在。」

柳琴聞言,微微頷首,道:

「你們說的都沒錯。如今除了魔道以外,就只有大姐她知道這一切的來龍去脈。故而,她早早地便布下了這一盤局。這,也正是今日我召集你們前來的主要原因。」

「可是,那為何大姐她,不將這一切公之於眾?她到底,在謀劃甚麼?」

寧婉兒忍不住追問了出來,那語氣里,滿是不解。

聞言,眾人也皆是沈默了下來。這問題,又何嘗不是她們心中共同的疑問?

反倒是柳琴,輕輕地嘆了一聲,道:

「唉……我姑且,能猜到一二。」

她頓了頓,迎著眾人齊齊投來的目光,緩緩說道:

「大姐她,還是為了保全崑崙仙宮。」

眾人聞言,皆是凝神傾聽,等著她進一步的解釋。

柳琴續道:

「若我猜的沒錯,這根器祭煉之法里,並未提到女子可作根器。那麼,那上卷的爐鼎祭煉之法,只怕也只記載了女性。」

「若此法徹底公之於眾,那我們崑崙仙宮,該當如何?」

這一問,如一道驚雷,劈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眾人聞言,先是醍醐灌頂,緊接著,一股子徹骨的惡寒,便自心底里,緩緩地升了起來。

是啊。

此法所記載的,盡皆是那狠辣手段。

如若公之於眾,對全天下千千萬萬的女修而言,這根本就是將它們親手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到那時,她們這些上下皆是女子的崑崙仙宮,只怕是再無寧日可言了。

蘇媚卿,正是考慮到了這一層,才選擇了將這一切死死地隱瞞下來。甚至,就連那宮主被魔道擄去祭煉爐鼎的真相,也被她一並瞞了下來。

那魔道大費周章,擄走如此之多的女性至尊,其用意究竟如何,這天下無人不好奇。

可一旦有人得知,那些高高在上的女性至尊,竟是被當作了生育爐鼎,只要有人生出半分好奇、出手探尋,那這部魔功的存在,便定然再也隱瞞不住了。

到那時,便不是崑崙仙宮一家的禍事,而是這天下所有女修,共同的劫難。

主殿之內,一時靜得落針可聞。

那幾盞長明燈的火光,幽幽地跳動著,映著眾人一張張或駭然、或沈思、或凝重的臉。

誰都沒有再開口,可每個人的心頭,都像是壓上了一塊沈甸甸的巨石,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這樣一切,也便說得通了。」

洛湘靈淡淡地開了口,那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里緩緩響起:

「我在魔道後方時,便看見他們在大肆搜尋凡人男性。近期,更是瘋狂地擄掠男性幼童。只怕他們得不到這半部殘卷,便也開始了窮舉,想要試出那上根器的祭煉之法。」

柳琴聞言,點了點頭,肯定了洛湘靈的說法。

可很快,寧婉兒便又追問道:

「既然這祭煉之法的事情,不能透露半分,那我們難道就只是清楚了一切,卻甚麼都做不了嗎?」

她這一問,不可謂不關鍵。若是掌握了這般重要的情報,卻甚麼也做不了,那未免也太過浪費了些。

柳琴聽了,卻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緩緩道:

「正因如此……大姐她……早就想出了應對之策。」

「只是……」

她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面色也變得有些為難起來。

「只是甚麼?「眾人見她這副模樣,皆是不解。還是蕭月先一步開了口,爽利地道:「但說無妨。我們幾個之間,還有甚麼不能說的?」

柳琴這才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道:

「李根……他就是大姐留下的解法……也是這世間,唯一的先天上根器……」

眾人聽罷,沒有半分驚訝。

她們的臉上,只有一種積蓄已久、終於在此時盡數串聯起來的茅塞頓開之感。

那些年里種種的疑惑、種種的反常,此刻全都尋到了歸處,一一對上了號。

蕭月更是一拍手,恍然道:

「眼下,我終於明白了……怪不得那一日……蘇媚卿她,要在一個凡人的識海裡,設下那般嚴密的禁制……」

她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眾人皆是不解,紛紛朝她望了過去。只有柳琴,面上浮起了一抹苦笑,似是想起了甚麼。

蕭月環視一圈,緩緩道:

「那日,我和柳琴在一處農戶家中,尋得了大姐。這件事,你們都知道。可我遺漏了一些細節。」

她頓了頓,那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

「那日,大姐要在一個凡人的識海裡,設下那般嚴密的禁制。我一直想不通,究竟是為了甚麼。如今才明白,她封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那被玷污的事情。」

「而是因為,那與她交合的凡人村夫,只怕是修煉了這半卷根器之法!」

「她是怕魔道從村夫那處,得到那剩下的半卷!」

這一番話落下,滿殿皆寂。

眾人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蘇媚卿,竟早在她們誰都看不見的時候,就已經獨自一人,把所有能堵的漏洞,都一個一個地堵上了。

時至今日,她們才終於真正地明白,蘇媚卿口口聲聲說著的那句「為了崑崙仙宮「,的確是沒有半分私心的。

那長明燈的火光,幽幽地跳動著,映著眾人一張張若有所思的面容。

誰也沒有再說話,可那一份沈甸甸的、跨越了生死與天道的姐妹情誼,卻在這寂靜之中,愈發地清晰了起來。

「既然李根便是魔道苦苦追尋的上根器,那又該如何解這死局?」

蕭月發問,語氣沈凝。這一問,卻是連柳琴,也不知道該當如何作答了。

是啊。就連那半部殘卷上,都沒有記載解法,她們這些人,又怎會知道呢?

柳琴沈吟片刻,忽然轉頭望向了洛湘靈,問道:

「小七,你是唯一與李根有所接觸之人。他,可有甚麼特殊之處?」

對於李根,在座的其餘人,都只有他三歲之前的記憶。

那時的李根,尚且年幼,與普通孩童無異。

除了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天生便異於常人的巨根,便是他那先天有恙、無法修煉的靈根了。

洛湘靈聞言,略一思忖,卻緩緩搖了搖頭,道:

「卻有所不同。」

她頓了頓,那清冷的聲音,一字一句地響起:

「如今李根,出發前日便已開闢了經脈。更是在進入神土之時,受了靈氣衝擊,一舉開啓了五大神藏。」

此言一出,全場驚愕。

「你說……甚麼?」

反應最大的,便是柳琴。她那雙溫婉的眸子,此刻瞪得老大,滿臉都是難以置信。其餘幾人,也都是瞪大了雙眼,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月追問道,語氣里滿是不解:

「難道,有人暗中幫他修復了那先天有損的靈根?可這……這根本就是前所未有之事啊。」

其餘人也紛紛猜測起來,眾說紛紜,卻誰也拿不准。

洛湘靈卻只是搖了搖頭,輕聲道:

「我也不知。只是……李根失了元陽之後,便有所不同了。」

「失了元陽?」

眾人更是好奇,齊齊追問道:

「此話怎講?」

洛湘靈聞言,那素來清冷的面容上,竟忽然掠過了一絲極不自然的神色。

她似乎是想起那淫靡的畫面,那心跳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來,一下一下,擂得她耳根都微微發燙。

她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別過了臉去,不敢看眾人。

其餘人看見她這副反應,登時大驚失色。

寧婉兒更是「嗖「地一下站了起來,那清麗的臉上滿是焦急,連聲道:

「小七!你且冷靜!」

她上前一步,語速又急又快,像是生怕洛湘靈會當場崩潰一般:

「雖說……雖說那是大姐的血脈……但肯定有別的原因……大姐她,大姐她一定會理解你的……」

她這話說得語無倫次,卻把滿殿的氣氛,都攪得愈發地古怪起來。

柳琴立刻道:

「婉兒……你先冷靜……」

她說著,抬手朝寧婉兒按了按,示意她坐下,隨即才緩緩道:

「其實小七如此,都是因為大姐的安排。」

眾人聞言,都是一愣。就連洛湘靈,也不由得抬起頭來,那雙清冷的眸子里,滿是疑惑地望向了柳琴。

柳琴正色道:

「小七此行,遇到了那玉虛宗的妖女幽紫月。而那幽紫月其實乃是大姐一早便布下的一枚棋子。那位凡人農婦,也是精心挑選好的天生爐鼎。那妖女不過只是個推手罷了。」

她說到這裡,忽然頓了頓,目光在洛湘靈身上掃了一眼,才又接著道:

「只不過……出了些意外。李根的元陽,竟被小七取走了。這也怪不得小七,都是那妖女的禍。說來說去,也的確是大姐考慮不周了。」

她這話說得通情達理,顯然是在替洛湘靈開脫。

然而,聽到這話,洛湘靈那白皙的臉上,卻是立刻閃過了一抹緋紅。她那敏感的耳根,也隨之泛起了紅來,整個人都顯得又羞又急,連忙道:

「誤……誤會……」

她語速都比平日快了幾分,那清冷的聲音里,頭一回透出了幾分慌亂:

「並非是我取了元陽……是那凡人村婦……」

聞言,柳琴登時一愣,怔怔道:

「可……可聽你的語氣……」

她話說到一半,自己先反應了過來,隨即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道:

「是姐姐唐突了。婉兒那麼一說,我倒真的以為,你和那孩子……」

她沒再說下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那笑容里,帶著幾分歉意。

寧婉兒在一旁聽了,似乎也大大地松了口氣,拍著胸口道:

「那就好,那就好……」

可話才出口,她立刻又改了口,急聲道:

「不對不對!」

她那雙清麗的眸子,又瞪了起來,滿臉的憂色:

「那孩子怎麼這就失了元陽?這對他往後的修行,尤其是那心魔劫,只怕是雪上加霜了啊!」

她這一問,倒是把眾人的思緒,又都拉了回來。

是啊。

一個先天靈根剛剛被修復的少年,才踏上修行之路,便早早地失了元陽。

這往後修行,根基未穩,又失了那一口先天純陽之氣,尤其將來要渡那心魔劫時,只怕會比尋常修士凶險上不知多少倍。

眾人聞言,皆是沈默了下來,那剛剛才松下的一口氣,又隱隱地,提了起來。

洛湘靈生怕自己又被誤會,更因那洞穴之內,自己無意識中險些奪走元陽一事,而愈發坐立難安。她連忙道:

「那凡人村婦,並沒有甚麼特殊,也沒有靈根,無法修煉。但李根借著淫毒,與她交合過後,第二日,便自主開闢了經脈。我也只有這麼多發現了。」

「這……」

眾人聞言,一時之間,竟都不知該如何回答。

僅僅只是交合,便能開闢經脈?

這未免也太不可思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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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肥美養母漲奶噴乳離別含屌,冰清峰主自甘淪為黑屌洩精雌畜,白髮仙尊血淚道破禁忌萬古棋局【下】本頁 0%進度自動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