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男寢一夜

沈洛收拾好教案準備去上課，臨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那一眼很長，又很輕。她真的希望明天還能再看見這個男生。

允兒等沈洛走後，起身和屋裡的老師道了別，走出教學樓。手機響了一下。捨友發來微信：「謝了兄弟早餐。你今晚還回來住不？」她回：「不回了。上午辦完，中午就走了。」對方發了個「操，這麼快」，又補一句「下次回來別裝啞巴」。

她在操場邊閒晃。天色已經大亮，風比早上暖了一點。她想快點熬到中午，然後離開。用別人的臉活，裝作另一個人存在，原來是這樣累的事情。

溫遙從窗前看見了她。

允兒一個人，背影很小，在跑道上慢吞吞地走。溫遙想起早上開晨會時，領導確實對沈洛說，陳默那份留學材料中午之前可以處理完。她心裡發緊。她不能讓允兒頂著陳默的身份消失太久。最多隔一天，替代版陳默必須出現。這樣才接得上。她甚至早把解釋的理由都寫進了那套硅膠衣的記憶程序里。只要有人穿上它，就能無縫回到這個校園，成為陳默。

她決定出去走一圈，跟在允兒後面。看看有沒有機會拖一拖她離校的時間，也看看，能不能順手把那個合適的「替身」圈出來。

操場上，允兒接到了江以寧的消息。

「你在哪呢？沒事的話來美術教室找我。就我一個人，好無聊。」

她想了想。自己是陳默的樣子，過去找江以寧，即便被誰看見，也只會當她去畫室找朋友，沒甚麼大礙。她又確實想江以寧了，便回了一個「好」，往美術教室走去。

美術教室夾在辦公樓和教學樓之間。要從一條隱蔽的拐角進去。普通的同學基本不往這裡來，只有美術生才偶爾經過。允兒推開門，教室里空著。空氣里浮著鉛筆灰和顏料的氣味，幾塊畫板竪在牆邊，石膏半身像蒙著一層薄薄的灰。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她剛往里走了兩步，一雙柔軟溫熱的手從後面伸來，蒙住她的眼。

「猜猜我是誰。」江以寧把嗓子壓得很低，故意裝成男聲。

可那雙手的觸感，允兒一下就認出來了。她又笑又氣，沒掙開：「江以寧，你還是小孩子嗎？」

她用的是陳默的聲音，陳默的臉。可說出來的語氣，卻是允兒的。

江以寧沒放手，反而貼到她耳邊，小聲說：「你個臭男人，把我的允兒還我。快點變回來，我想我的允兒了。」

允兒沒好氣地拍掉她的手：「小聲點。我可不敢變回來。要被人撞見就麻煩了。」

「行行行，允兒大人說甚麼，小的照辦。」江以寧晃著她的胳膊，像撒嬌。

「你找我乾嘛？」允兒看著她。

「想你了。」江以寧說，臉上那點玩笑慢慢褪了，「昨晚我都沒睡好。總覺得有人要搶走我家允兒。」

「去你的。」允兒白她一眼。

江以寧笑著湊過來，從身後環住她的腰。她把自己的手鑽進允兒的外套，和她十指扣在一起。懷裡的人有女人一樣的腰，女人一樣的脖頸，但是頂著男生的頭。她像抱一個陌生的男生，又像抱最熟悉的戀人。這種錯位讓她心跳很快。她忽然覺得，自己更想要狠狠征服這個人。

可她的手一動，碰到了個冷冰冰、滑溜溜的東西。江以寧一怔，把那樣東西從允兒口袋里掏出來。是一個避孕套。已經用過的，口子系成一個結，裡面裝著半袋液化了的精液。

允兒臉色一變：「這是昨晚我自己弄的，忘了扔。你趕緊收起來，別讓人看見。」

江以寧捏著那個套子，眼睛眯了起來：「昨晚？自己？你確定不是跟你那幾個男捨友？」她故意沈下臉，「說，這是誰的，我要去找他算賬。」

「你說甚麼亂七八糟的。」允兒哭笑不得，「真是我自己的。裡面是模擬精液。不信你嘗嘗，甜的。」

「誰要嘗這個。」江以寧把套子塞回她口袋，又把手重新環上她的腰，「他們可不知道你衣服下面長甚麼樣。要是發現了，誰能放過你？昨晚睡男生宿舍，你就不怕？」

「怕，怕得要死。」允兒輕嘆一口氣，「還好，熬了半夜，總算熬過來了。」

「那你今天還回不回去住？」

「上午就能辦完。晚上回你公寓。」

江以寧眼睛一亮：「那現在先補償我。昨晚你不在，我都快憋瘋了。」

說著，她就伸手去拉允兒外套的拉鍊。

「江以寧！」允兒壓著聲，一把抓住她手腕，「你就不能忍到晚上？這裡是學校，萬一有人進來……」

話沒說完，江以寧已經把手探進自己的褲子，勾住內褲邊，往下褪。允兒看見她兩條白生生的腿間，已經有一根硅膠陰莖慢慢挺出來。原來她穿著硅膠衣。

「你穿這個？」允兒急了，「這玩意兒超過兩小時會自動脫落，你忘了？」

「先讓我爽出來一次再說。」江以寧喘得很急，「一會兒我去衛生間脫掉，不會有事。」

她不等允兒答應，便將允兒轉過去，按在畫室里一張畫畫用的高木椅上。那椅子很高，椅面窄，允兒的身體一壓上去，整個人就往前傾。她從後面用身體壓住她，伸手去扒她的外褲。

「江以寧……」允兒咬著牙，沒敢太大聲。

她聽見內褲被拉下去，涼氣貼上來。後面江以寧的手指已經摸到她濕透的陰唇，輕輕一壓，她便軟了半截。身體的開關還是那麼不爭氣。她越是怕，下面越有反應。

門外，走廊那頭，許樓剛從老師辦公室送完作業出來，往教室走。經過美術教室時，他聽見裡面有人說話。他本就是個離不開眼睛的人，看到甚麼都想多看兩下。這會兒，他幾乎沒有猶豫，就貼到了門前。

門沒有關嚴。從那條細細的門縫看進去，正看見一個人把另一個人按在椅子上。前面的人臉貼在椅背上，褲子已經被褪下一截。那個人側臉轉了一下，許樓看見了。

陳默。

他心跳一下快起來。再細看，那人雖被按著，露出的半截臀縫卻不像男生的。那裡軟軟地陷進去，下面若隱若現一道細縫。他腦子里「嗡」地一聲，像被誰在太陽穴上敲了一下。

那怎麼會是陳默？陳默怎麼會有女人才有的地方？

許樓的第一反應是要推門進去。可他又看見那個站著的人，背影眼熟，像三班的女生。對方沒有他剛才以為的暴力舉動，反倒像在愛撫。他從門縫里看見那人探出手，去摸身下人的下體。那動作，讓許樓整張臉燒起來。

他猶豫了,他怕認錯人，如果進去了那個人不是陳默，自己該說甚麼。腳像被釘在地上。

許樓身後不遠的角落里，本來是跟蹤允兒來此的溫遙把這所有的過程都看到了眼裡。

溫遙心想：許樓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這樣的人，不能再當普通學生了。

溫遙低頭想了想，眼裡沒有太多情緒，像在核對一份實驗名單。幾個沒有父母、沒有家庭牽掛的孤兒候選人，一個個從她腦中過。最後，許樓那張受驚的臉，停在了最前面。

（第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