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偽裝者
本章第 1 / 2 頁
(從現在開始我們暫時把「假陳默」叫「陳默」大家知道身份就行。)
陳默被溫遙扶起來,靠在床頭。
「先把藥吃了,頭就不疼了。這是學校醫務室,你昨天暈倒了。」
他腦子亂得很,像被人攪過一遍。眼前人確實是學校的溫醫生,白大褂,臉熟。他猶豫著接過水杯,又接過那粒藥,吞下去。藥不苦,水是溫的。
「吃了,一會兒我慢慢跟你說。」
溫遙把窗簾拉開。清晨的光一下子湧進來,穿過白大褂,映出她底下極好的身體輪廓。她背對著床站了一會兒,日光把她的腰身勾成一道淡金色的線。
陳默看見那片光,腦子里忽然有甚麼東西若隱若現。他好像跟這個醫生很熟。可再想,又甚麼都抓不住。溫遙回頭時,他慌忙低下眼。
「好點了嗎?」
他點頭。確實好了些。那粒藥像溫水一樣化在胃里,後腦那陣脹痛慢慢退了。他不知道,這藥是配合意識覆蓋、消除人格排斥用的,後面他還得吃很多天。
「昨天下午我在教學樓那邊看見你暈在路邊。我查了下,你應該是低血糖。」溫遙不疾不徐地說,「我給你補了點糖。見你沒大事,昨晚就沒叫你,讓你在醫務室睡了一晚。頭疼是暈倒時磕的,有點輕微腦震蕩。」
陳默下意識摸頭。頭髮下面沒有包,也沒有破皮。可醫生說的,他覺得可信。
「我聽你老師說,你不是去留學了嗎?怎麼又回學校來了?」溫遙裝作隨意一問。
他低著頭,在混亂的記憶碎片里費力拼著:「對……我是去留學了。學校讓我回來補一些文件,我回來處理。」
「那辦完了嗎?」溫遙從櫃上拿起一摞文件,「你暈倒時旁邊還有這個。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陳默接過來翻了翻。是中斷留學、回校續讀的相關材料。他皺起眉,腦子里似乎有極模糊的印象:自己確實在弄這件事。但甚麼時間、跟誰一起、為甚麼突然決定留下,全像隔了一層毛玻璃,怎麼擦也擦不亮。
「是我的。不過我感覺記憶有點問題,很多事都記不清。」他說。
溫遙說:「腦震蕩後遺症,正常。我給你開點藥,你按時吃,就沒事了。」
溫遙心裡清楚,因為提取陳默的基因記憶中並不包含近期記憶,近期的記憶都是通過她的觀察,並使用AI合成的記憶,自己僅能做到盡可能的擬真,不能做到100%與真實記憶相同,所以會顯得記憶模糊。
陳默點點頭:「溫醫生我好多了,不過有點餓想先去吃點東西,我就不打擾你了,太謝謝你救我狗命了,過幾天我給你做面錦旗,然後再寫封感謝信。」
「你真沒事了嗎?回去注意休息啊,你要是真留校續讀的話如果不舒服就來找我,你跟我弟弟差不多大,以後叫我姐就行。甚麼錦旗感謝信的太形式主義了,我不喜歡,你們都能健康的畢業上大學,我們就很開心了。」溫遙看著眼前的男孩說。
「好的遙……額……好的溫姐。」陳默意識到自己差點叫錯。
溫遙去配藥。陳默下床,頭還脹,但能走。外面桌上放著他的手機和包。他背上包,掃臉打開手機。屏幕停在和他媽的聊天界面。他划了兩下,跟現在模糊的記憶沒太大出入。
溫遙提著一個小紙包出來,遞給他:「每天早上吃一顆。不舒服就來找我。」
陳默道過謝,背著包離開醫務室,慢慢往校門外走。
溫遙隔著窗,一直看到他拐出校門,才輕輕吐了口氣。懸了很久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下一些。只要允兒和「陳默」父母那邊不出意外,這套身份替換就算真正跑起來了。意識覆蓋技術,也在他這一步得到了最完整的驗證。
陳默走在晨光里,影子細長。落葉被風吹得嘩啦響,掠過他的腳背。
早餐攤已經熱鬧起來。他找了個位置坐下。老闆問吃甚麼,他想都沒想:「一碗豆漿,兩個煎包,在這吃。」
「甜漿咸漿?」
他愣了下:「甜的。」
老闆回頭去盛。他坐在椅子上,還在努力整理那些碎片。留學前的事大多清楚,只是零散;留學以後就格外模糊,同學、課程,都像隔著水看。他越想越亂,只覺得後脖子發木。
「小伙子,豆漿包子來了,小心燙。」
「謝謝。」
他端起碗。熱豆漿貼在手心,暖得發躁。他喝了一口,眉頭皺起來。太甜。他明明記得自己以前愛喝甜的。又咬一口煎包,也不是記憶里的味道。他只當是在國外吃了幾個月白人飯,口味還沒回來。
江以寧幾分鐘前剛從這個攤子離開。她坐過的椅子,如今陳默坐著。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差幾步,就錯過一場大戲。
陳默吃完飯,打定主意,去教務處把續讀手續辦了,再決定回班還是先回宿舍。他掏出手機想翻翻照片,輔助回憶。相冊是空的。微信里只有父母的對話框。朋友圈也停更很久。他回想,手機好像在國外機場被偷了,這是回國新買的,舊數據都沒傳。他撓撓頭,連自己甚麼時候得了低血糖都一無所知。
時間已經七點多了。上學的學生陸續多起來。他起身往學校走。
江以寧和同學說著話進了校門。她抬頭,看見了那個背影。一個男生進了教師辦公樓,肩背、走路的姿勢都像陳默。她揉揉眼,人已經拐進去不見了。
她掏出手機,給允兒打了那通電話。
「你在哪呢?」
「公寓樓下等公交呢。」
「那可能我看錯了。」
「甚麼看錯了?」
「剛才進校門,我看見一個男生,側臉跟你陳默的時候特別像。」
允兒一怔:「看錯了吧。我還在公寓呢,也不可能用陳默的身份回去不告訴你啊。」
「嗯,應該是看錯了。你注意安全,我先進教室上課,有事微信。」
掛掉電話允兒先去之前辦理允兒身份的那個地方,又讓他們幫自己把允兒身份的全套資料都給辦一下,從出生證到小學初中畢業證甚麼亂起八糟能想起來的都給辦了,當然費用不低,差不多允兒一半多的積蓄都用這上面了,時間也不短。
允兒不知道,這個地下組織正是給溫遙上面組織服務的那些人,水平確實很高,所有的身份證件,幾乎都能搞到真的。
然後允兒慢慢悠悠的往電信公司營業廳走,胯下的跳蛋時不時就會震幾下,讓她不敢大步移動,自己也被震的春心蕩漾,看到路上的帥哥美女,腦子里會不受控制的往那種事上想。
到營業廳門,取號排隊,她想了個理由就說:「她自己弟弟的名字辦的手機號,突然被補卡了,怎麼回事,自己弟弟上課呢,自己有他身份證能給查一下不。」
正在等著,手機又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