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十六度

然後她開始動。

很慢。她在上面一向這樣，不急，不亂，腰前後碾，每一下都把我整根吃到底，再慢慢吐出來一點。她的手撐在我胸口，指尖壓在我的心臟上方。

那裡有一道疤。斷點行動的時候，那顆子彈從背後打進來，差點要了我的命。是她替我擋下第二顆。

我抓著她的腰。冷氣吹過她的背，她的皮膚是涼的，我們連在一起的地方是燙的。

她心裡其實有點慌。

那種「剛好」太熟悉了。熟悉到讓她安心。可安心底下還有另一層誠實：那天晚上之後，她的身體記住了被撐滿時的顫。不是比較，不是誰更好——是兩種快感，都可以要。她現在被他填得嚴絲合縫，舒服得想嘆氣；同時，某處肌肉還記得被頂到盡頭的那種沈。

她沒有把這兩種感覺互相抵消。她都要。

想到這裡，她反而更濕。

「分析員。」

「嗯。」

「你也感覺到了。」

不是問句。

我感覺到了。她裡面還是緊的，前面沒被人碰過，和以前一模一樣。可她的腰在動的時候，偶爾會往下壓得更深一點——不是嫌我不夠，是身體自己在回味。

回味另一種滿法。

這個念頭像電流竄過脊椎。我猛地往上頂了一下，她的腰一軟，整個人趴到我身上。

「……別突然。」

「對不起。」

「沒讓你道歉。」她咬我的鎖骨，「再來。」

我翻過身，把她壓在冰涼的床單上，抓著她的膝彎往兩邊分開。她看著我，左眼裡有一層很淺的水光，不是哭，是那種快要到的時候才會有的。

我開始用力。

床頭撞在牆上，展櫃里的兵人輕輕顫了一下。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隻手抓著我的手腕，指甲陷進去。

她到的時候沒出聲。只是全身繃緊，內壁一陣一陣地絞，絞得我也忍不住，全射在她裡面。

我們喘了很久。

冷氣吹乾了汗，她開始發抖，我把毯子從身下扯出來裹住兩個人。她縮在我懷裡，額頭抵著我的下巴。

「前面，」她說，「還是你的形狀。」

「嗯。」

「後面不是了。」

我的心口一跳。

她抬起頭看我，撲克臉，聲音很平，像在彙報一個偵察結果。

「下次，」她說，「你試試後面。」

「你確定？」

「我想知道，」她說，「你進去的時候，會是甚麼感覺。」

她停了一下。

「我想知道，你會是甚麼感覺。」

她說完就閉上了眼，好像這句話耗盡了今晚所有的力氣。我抱著她，聽著空調的風聲，看著展櫃最上層那個缺了槍管的兵人。

它的漆掉了一半，在暗處，像一個半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