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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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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芬妮沒來吃早飯。

靠窗那張長桌,正中間的位置空著。妮塔坐在旁邊,硬幣也不扔了,頻頻往門口看。苔絲湊過來小聲問我芬妮是不是生病了,我說不知道。

「你的臉怎麼了?」苔絲瞪大眼睛。

「撞門上了。」

「兩邊都撞了?」

「兩扇門。」

苔絲眨了眨眼,顯然沒信,但也沒再問。她從袖子里抽出一朵紙花,放在我餐盤旁邊,小聲說:「魔術師的安慰。」

隔壁桌,肴端著咖啡,看了我的臉一眼,又看了一眼芬妮的空位。

她甚麼都沒說,把一管消腫藥膏推到我這邊,然後低頭繼續喝咖啡。

藥膏是醫療部的,沒拆封。

「你隨身帶這個?」

「早上路過醫療部,順手拿的。」她打了個哈欠,「省得你中午還要去排隊。浪費時間。」

里芙進來,取餐,坐下。坐墊還在昨天的位置。她看了一眼我的臉,甚麼都沒問,只是把她餐盤里的一個煮雞蛋剝好,放到我盤子里。

「敷臉。」

「溫的。」

「所以才敷。」

我把雞蛋按在臉上。蛋殼剝得很乾淨,一點碎屑都沒有。

那一整天,芬妮都沒出現。

訓練室她請了假。射擊場的記錄顯示她凌晨四點去打了三百發,然後就沒了動靜。我給她發消息,一條都沒回。小吉說她在房間里,門禁設置成了勿擾。

我沒有去敲門。

晚上十一點,我坐在自己房間里,盯著終端。屏幕是黑的。

同一時間,三樓盡頭的那扇門,被人敲響了。

後來里芙跟我說了那天晚上的事。說得很少,像一份簡報。可我還是能拼出來。

芬妮敲門的時候,里芙在下兵棋。

她開門,芬妮站在外面,穿著一件很大的連帽衫,帽子拉起來蓋住了頭髮,臉藏在陰影里。

「你房間好冷。」芬妮說。

「十六度。」

「我知道是十六度。」

兩個人站在門口,誰都沒動。

然後里芙轉身進去,從床上拿起那條灰色的軍用毯,走回來,遞給她。

芬妮接過來,裹在身上,走進去,在床邊坐下。

她坐了很久,一句話都沒說。里芙也沒說話,回到書桌前,繼續推她的兵人。一格,兩格。藍軍渡河,紅軍撤退。

台燈亮著最低一檔。

「……他跟我說了。」芬妮終於開口。

「我知道。」

「全部。」

「我知道。」

「你……」芬妮攥著毯子的邊角,「你不恨他嗎。」

里芙的手停了一下。

「恨過。」她說,「那天晚上,很恨。」

「現在呢。」

里芙想了很久,把一個兵人放回原位。

「我說不出喜歡。」她說,「可我沒有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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