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籍詳情⌂
共振
書架
/ 共振

第20章 軍械庫

本章第 1 / 2 頁

軍械庫在地下二層。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一股混合著機油、金屬和咖啡的味道迎面撲來。燈管是冷白色的,一排排槍架沿著牆延伸到深處,步槍、衝鋒槍、霰彈槍,按口徑和型號分類掛著,像一座武器的圖書館。

托馬斯·勒梅爾坐在最裡面的工作台前。

他戴著一副厚厚的護目鏡,正在用游標卡尺量一根槍管的內徑。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把護目鏡推到額頭上。

「主管。」他用帶法語口音的普通話說,「里芙的槍又出問題了?」

「沒有。」我在他對面的凳子上坐下,「今天不是來談槍的。」

他放下卡尺,擦了擦手。手很大,指節粗,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槍油。

「那談甚麼。」

「談她。」

托馬斯的眉毛動了一下。他沒有驚訝,也沒有追問,只是等著。這是他的習慣——修槍的人最有耐心,擰一顆螺絲都能擰十分鐘。

我把說好的那些講了一遍。

時間,地點,只准碰後面,她說停就停,我全程在場。

他說完聽完,沈默了很久。

工作台上放著一把拆到一半的手槍,彈簧和撞針整齊地排成一列。他拿起撞針,在燈光下轉了一圈,又放下。

「主管,」他說,「你知道我保養她的槍,三年了。」

「我知道。」

「她第一次來軍械庫的時候,一句話都不說。把槍往台上一放,轉身就走。我叫她,她頭也不回。」他的嘴角彎了一下,「後來我在槍匣里放了一張紙條,寫著‘扳機壓力偏重了兩牛頓,我調了’。第二天她來取槍,站在門口看了我三秒,說了一聲‘謝謝’。」

「她挑的是你。」我說。

「我知道。」他把護目鏡摘下來,放在桌上,「她要是不挑我,你也不會來。」

「你願意嗎。」

他又沈默了。

「我三十五歲了。」他說,「降臨之前,我有過妻子。她沒過來。我在這邊一個人待了四年,每天修槍,晚上喝酒,偶爾去安全部的酒吧坐坐。我不是甚麼好人,也不是甚麼壞人。我只是一個修槍的。」

「我沒有問你是不是好人。」

「我知道。」他看著我,「你問的是,我願不願意進一個十六度的房間,碰一個我保養了三年槍的女人的後面,而她的男人坐在旁邊看著。」

「對。」

他笑了一聲。笑聲很短,像金屬碰撞。

「主管,你知道嗎,」他說,「里芙每次來取槍的時候,都會多看一眼工作台上的工具。她不說話,可是她看。有一次我問她在看甚麼,她說‘你的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說你的手穩。」托馬斯說,「修槍的手,穩。她大概從那時候就開始想這件事了。」

「……所以你願意。」

「我願意。」他把撞針裝回手槍里,咔嗒一聲,「時間定在後天晚上八點。我準時到。不會帶槍。不會帶別人。她說停,我立刻停。你看著,我不介意。」

他抬起頭,護目鏡上面的那雙灰藍色眼睛很平靜。

「不過主管,有一件事我想說清楚。」

‹ 上一頁☷ 目錄下一頁 ›
第20章 軍械庫本頁 0%進度自動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