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谷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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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鳴箏唇角微彎。
明明她今日脂粉未施,但偏兒她一笑,便如一支倚風自笑的秋水芙蕖,縱然世間有千萬種嫵媚神采,也難敵她這不經雕琢的清韻。
她低下頭,輕輕言:「怎麼捨得你死。」
玉石俱焚,她從來不怕。
但捨不得丈夫同女兒,要白白受她連累,成為淒淒慘慘的黃泉客。
男人緊盯她眼,似想從中研究出一篇新聞,半晌,也只是冷笑著慢慢往她下體探去,完全不在乎抵住胸膛,隨時能令他一刀斃命的利刃。
杜鳴箏斂起下半張臉的笑,白藕一般的臂蕩下,垂在鵝絨沙發,手裡的水果刀落在寸來厚的纏枝羊毛地毯,一點聲響都無。
她咬緊嘴唇,脊背繃緊,忍受著男人對她的侵犯,他修長的指骨摳著她軟膩的花肉,不一會兒便沁出水。
睫毛掠起瑩瑩的水汽。
她痛恨自己的身體,痛恨這種最原始的反應。
「想要甚麼姿勢?」
在杜鳴箏眼裡,陸維帆流氓一般的人,倒偏喜歡在這種時刻講究起英國人的紳士風度。
杜鳴箏催促:「隨你,請你快些,我夜裡七點要參加美琪戲院愛國電影義影周的開幕式。」
她不想和他討論這些細節,每次和他上床,她只當被狗咬了,既是被咬,她只求速戰速決。至於這只狗怎麼對付她,她不在乎。
他愛用甚麼姿勢,都隨他。
為了爭取時間,杜鳴箏直起身子,低頭,主動給他戴上透明的橡皮保險套。
男人扶住她纖腰,圓潤的碩大開始往她血珠上摩擦,一波波滾燙熾熱的溫度衝擊著她每縷意識,沒有幾下,泛濫成災。
杜鳴箏情動,喘著氣,如一顆緋色的蝦子。
「想要甚麼姿勢?」
「隨便,陸維帆……隨你。」
「隨我?」
他一壁閒閒說著,卻沒有停止挑逗與撩撥,一下一下,不止歇地刺激著血珠,不時失控地順著溫熱溪水滑向綿綿的花口,瞬間充盈的快感,讓她幾乎渾身顫抖。
彼時,室內夕陽斜照,男人籠在黃昏的溫柔中,眉目如畫。
他見她被情慾折磨得痛苦,似大發慈悲,淡淡一笑,齒光粲然:「再給你一次機會,想要我怎麼搞你?」
杜鳴箏難受得渾身發軟,男人的堅硬還是抵住她血珠磨蹭,她覺得自己似一尾離岸的魚,幾盡脫水而亡。
夜幕初上,情慾似潮水退卻。
步出明星電影公司,法租界的霞飛路早已是流光溢彩,整條街衢霓虹次第,睡到下午才醒的書寓名媛紛紛打扮一新,穿上巴黎新到的秋裝新品,輓著小開姘頭,頭顱朝後仰得起勁,鬥雞般踩著細高跟,咯咯咯去仙樂斯舞廳和小姐妹們別苗頭。
杜鳴箏周身酸軟,靠在一盞伶仃的路燈旁,纖指夾著一根飛馬牌香煙。
在遠東第一大都市,十里洋場的上海灘,女士抽煙非但不奇怪,相反還是摩登與優雅的象徵。
月份牌上的美女總是和香煙廣告為伴,就像月餅盒上總是畫著孤影的嫦娥。
於是上海灘的各路女人,上到貴夫人交際花,下到巷子口的野雞,都愛吮上兩口,以展魅力。
杜鳴箏不愛抽煙,但自從認識陸維帆後,她便喜愛上煙草,不同夾了花香果香的女士香煙,她愛抽勁煙,那種帶有明顯苦澀感的尤為鍾愛。
辛辣的煙霧白蓬蓬地浮動在夜色間,先施公司門前幾個女學生留著Bobo Head,穿了略收腰線的藍灰旗袍,嘻嘻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