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余花落處(7)

「飛機場……對了，你是怎麼來的？」這個問題她早就想問了，但怕唐突地問，惹他懷疑，這次借了男僕的話頭，裝作不經意的提了句。

「自己開飛機來的。」男人的聲音倏然有些冷。

杜鳴箏佯裝驚訝：「怎麼自己開飛機來呢，很危險。」

其實她知道陸維帆早年跟一個德國的教練，學過開戰鬥機，猜想這次多半是他自己，要麼是陳燃，總之是身邊極親近的人，開飛機送他過來。

她想知道的是為甚麼他沒有用飛機場的飛行師，是早得到消息了？

男人輕笑，比方才的聲音有些暖意：「杜皇后也會擔心我的安全麼，真是殊榮。不是說要快些見到我，我怕旁人開，拖拖拉拉的，趕不及在你生辰這日到。」

杜鳴箏一顆心略略放下。

他提議：「明天我們一起乘飛機回去，你還沒有坐過我開的飛機吧？」

「不用了，我訂了火車票。」

「杜皇后這麼怕死？沒事，真要發生空難，也有我給你墊背。況且你要相信我的技術。」

她知道他技術很好，好到要是無恥地跑去給德空軍服役，估計能得好幾枚鑽石騎士勳章。

到了汽車旁，男人從西褲口袋掏出票子打賞兩個男僕，喜得倆人不住彎腰道謝。

翌日回程，杜鳴箏仍是去坐火車。陸維帆拗不過她，把保鏢留下給她。

向安來火車站接她，一見到她，便問：「箏姐，一路上還順利？」

杜鳴箏頷首，又問：「我讓你幫我看著家裡，周媽和小菊都好吧。」

向安略猶豫：「都好，只不過箏姐剛走一天，南京府里來了電報，說小菊父母病了讓她回去。我和她說，待箏姐回來再說。可是她擔心自己父母的身體，即刻就動身，是我送她去的火車站。」

杜鳴箏皺眉。

汽車停在劇組拍戲的廠房，少女纖弱的身影，苦苦在門口等著。

見到她下車，眼淚汪汪上前喚了句：「箏姐。」

「向寧，今天沒課嗎？」杜鳴箏有些意外，但還是含笑同她打招呼，又注意到她眼圈兒紅紅的，哭過似的。

「我有課。」向寧點頭，「我來給哥哥和箏姐送吃的。」

杜鳴箏發現往常最疼愛妹妹的向安，今日卻對妹妹視之不見，只是徑直對她道：「這個點劇組已經放過飯了，我去隔壁街給箏姐買點吃的。箏姐，想吃甚麼？」

少女聽到哥哥這樣說，本垂著的腦袋低得更深了。

杜鳴箏疑惑，不知道這兄妹倆發生了甚麼事。

她拉過向寧，替兩兄妹打著圓場：「這不是有麼，我向來鐘意吃向寧做的菜，我們三個人一起吃吧。」